《乱世巾歌①：谁主浮沉》闻一声

69、第23章：六道归五感（三）

　　于是，浅儿和李雅鱼双方开始交换药物。
　　吟子一边看着她们，一边在心里暗暗思索：现在，走绿洞会碰到活死人，蓝洞是五毒，如果没猜错的话，之前李雅鱼她们走的黄洞是剥夺五感。那么——还有红洞和黑洞暂不清楚内容。倘若从这里出去后，再遇上三岔口，她们又该选择什么颜色？
　　“沉吟，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在她失神的时候，浅儿已经走到了她身旁，指着对面三堆纠缠在一起的蛇，头痛道。
　　诚然，她们有驱蛇药，但如此之多的蛇贴在一起，层层包裹，毫无缝隙，她们那点药量，又能驱走多少？
　　李雅鱼道：“这里一共有三堆蛇，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细心观察过了，蛇群包裹的其实是一个用石头雕成的灵蛇雕像，张着血盆大口，且嘴巴里，还含着一个小圆珠。我猜测，只要拨动那个小圆珠，就能打开出路，离开这里。”

　　拨动小圆珠……
　　浅儿微微皱眉：“既然出现了三堆蛇，那就说明有三个小圆珠。我们那点驱蛇药只够一堆的量，怎么办？”
　　“所以，只有一个法子。”吟子和李雅鱼同时开口。两人似乎没想到会跟对方一起，又同时一愣，看向了对方。
　　“是什么？”浅儿可不管她们的心思。
　　吟子等了一会儿，见李雅鱼不再说话，这才解释道：“有一种草，叫烽火草，虽然也能驱蛇虫，却与我们的驱蛇药有本质区别。驱蛇药一般是让蛇产生厌恶，继而离的远远，不想接近，可一旦接近，蛇依旧会毫不留情地发起攻击。烽火草却能让蛇产生麻痹，昏昏欲睡，可这也是短时间内的，蛇一旦恢复，照样会发起攻击。”
　　“所以，在药量不够的情况下，只有将两者合在一起，厌恶的感觉加上麻痹的功效，蛇群就会萎靡不振，乖乖不动任你动作了。”
　　吟子讲解完，浅儿眨着一双大眼睛茫然地望着她。这样静了好一会儿，浅儿突然明白过来，不敢相信地大喊：“你的意思是，将驱蛇药和烽火草混合着涂在我们自己手上，然后伸进蛇堆，去拨那个小圆珠？！”
　　“嗯，只有这个法子了。”
　　“你们疯了！”浅儿哇哇大叫，“不要，别这样，我最怕软绵绵湿哒哒的东西了！”
　　她跟吟子提议：“那个，驱蛇药不够也没关系，咱们就随便用一点，赶走一些蛇，所谓敲山震虎，别的蛇看见同伴被赶走了，肯定慌张，然后吓的屁滚尿流，也就跟着走了。”
　　话音刚落，李雅鱼就嗤笑一声。
　　浅儿不理会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听吟子提醒道：“浅儿，你不觉得这些蛇眼熟么？”
　　浅儿一愣，转头看向了蛇堆。
　　“你记不记得，我们刚进彩虹山庄的那年，在吴馨的第一课上，叶磊曾说过，这是封安特有的蛇，叫‘落红’。”
　　浅儿努力回想，终于想起了叶磊的原话：

　　——封安的蛇，暴戾狂躁，从不会让人接近自己三米以内。而且喜群聚，几乎没见过落单的。有次一个猎户放火烧蛇穴，原本附近的蛇是可以逃的，最后却一条都没逃，它们彼此交缠在一起，共同化为了灰烬。

　　浅儿一拍脑袋：“我记得，记得，当时我还为此跟叶瑟打了一架！”
　　吟子点头。所以，根本不可能敲山震虎。以这些蛇的秉性来看，要么全走，要么一个都不走，即便有几条走了，也会回来！
　　浅儿几乎要绝望：“非要将手伸进去么？我，我，我不敢啊……”说到这里，她眼睛突然一亮，指着那三堆蛇道，“我们这里有四个人，还有阿音呢。让阿音去吧！”
　　“不行。”李雅鱼断然拒绝。
　　“为什么不行？凭什么我们出两人，你们只出一个？”浅儿寸步不让。
　　“阿音五感已失去三感，根本没有触觉，分辨不出小圆珠的方位。”
　　这却是实话。倘若阿音摸了半天也没摸出小圆珠，她们将得不偿失。
　　吟子见浅儿沉默不语，小声劝道：“除了与她们合作，别无他法。她们那边阿音又真的是失去了触觉，你就咬牙上吧。”

　　眼见事情已成定局，浅儿只好泪眼汪汪地同意。
　　三人准备妥当后，各自站在了一堆蛇跟前。也许是手上的驱蛇药味道太过刺鼻，吟子面前有几条蛇竟齐齐挺起了身子，紧紧瞪着她。
　　“嘶嘶——”
　　群蛇吐着红信，在同伴身上缓慢爬过，有粘液从里面喷出，腥臭的异味，闻的吟子汗毛直竖。再看旁边，李雅鱼已经伸出了手，准备直捣黄龙，吟子深吸一口气，也摸上了群蛇。
　　刚触到一条蛇，指尖上就传来软绵绵、滑溜溜的感觉，她强忍住呕吐的欲望，逼迫自己继续前进。一条，两条，五条，六条，也不知道手指穿过了多少湿润的身体，她觉得自己甚至都摸入了一条蛇的嘴里……

　　冷静，冷静。已经不是第一次跟蛇打交道了，千万不能慌张。她不断告诫自己，手指转了个方向，继续前行。
　　手臂已经进入蛇堆三分之一，用眼睛已经无法看到最里面一层的动静，她只能凭借手感寻找着小圆珠。周围的蛇病恹恹的，团绕在一起，偶尔蠕动一下，痒的她差点跳起来。
　　终于，她的手摸到了一个圆圆的，硬鼓鼓的东西，她几乎要喜极而泣，赶紧拨动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与此同时，手臂上距离她最近的那条蛇突然一惊，金色竖瞳直直瞄准了她！
　　不好！
　　她额头冷汗迭出，与那条蛇大眼瞪小眼，不敢再动分毫。却见那条蛇危险地吐了吐信子，蜿蜒着爬向她的肩膀——
　　不好，不好，不好，难道驱蛇药失去功效了？！

　　“趁这条蛇还在晕乎乎的时候，快拔出手！”身后突然传来李雅鱼的大叫，她一激灵，刚想照办，余光突然瞥到阿音一脸震惊地望着李雅鱼，电光火石间，她似想通了什么，赶紧抑住拔手的冲动，停在原地不动声色。
　　只见那条蛇慢慢游了一会儿，似乎实在受不了臂上的难闻味道，终于停下，退回了同伴那里。见此，吟子暗暗松了一口气，又等了一会儿，开始抽手。
　　她抽的很慢，比进去的时候还慢。因为她知道，此刻药效已经没开始时那么强烈，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这些蛇群起噬咬。她要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终于，她安全抽出了手。手离开群蛇的一瞬间，她几乎就要瘫倒在地，转过头，却发现三人之中最慢的浅儿还在寻找着小圆珠。
　　现在是浅儿最关键的时刻，她不想多生事端打扰浅儿，所以对于李雅鱼刚刚的所作所为，她选择了隐忍。
　　刚刚，生死关头，李雅鱼突然出声提醒，看似好心，实则是送她赴黄泉的恶毒陷阱！她若当真听了李雅鱼的，一下子拔出手，势必会引来群蛇的疯狂攻击，到时，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由一阵发寒：李雅鱼对人性的洞彻，委实恐怖。那种千钧一发的状态，那种急切的语气，任何人都会想都不想就听从她的建议，要不是自己无意瞥见阿音的古怪表情，恐怕早就中了她的暗算。
　　好快的脑子，好狠毒的计策。
　　第一次，吟子明明白白地意识到，这辈子，她跟李雅鱼是不能善了了。

　　而就在此时，浅儿也终于成功拨动小圆珠，顺利抽回了手。至此，三个机关全部开启，只听地面一阵“轰隆隆”的响，沙砾烟尘中，原本横断在几人面前的一堵墙缓缓升了起来，露出了后面的一条黄色通道。
　　是出路。
　　李雅鱼不再等吟子二人，扶起阿音就走，浅儿不甘示弱，忙拉起吟子追了上去。四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穿梭在黄色通道里。因为事先已经知道这条路会剥夺人的五感，所以四人早吞服下了护身丸，一路上倒也没有太大影响。只是随着护身丸越来越少，路却依旧看不到尽头，四人心里就有些烦躁，不由就加快了步伐。
　　好在这种担忧没过多久，就看到了曙光。当双方均只剩下两颗护身丸的时候，前面，再度出现了三岔口，这次的颜色，却是黄，白，红。
　　“又新多了一个白色。”浅儿悄悄对吟子道，“我们的护身丸只剩两颗了，再走黄色绝对是死路一条，所以，只能在白和红里面挑了。”
　　的确，不仅是她们，李雅鱼一方的护身丸应该也不够用了，所以，李雅鱼也只能从白和红里面选。
　　她会选哪个？
　　吟子看向李雅鱼，见她似乎低声跟阿音商量了一会儿，然后，两人头也不回地进入了红色山洞。
　　“她们选的是红。”浅儿望着李雅鱼的背影，道，“那我们呢？”
　　“我们选白。”下意识地，她就想跟李雅鱼分出高下。
　　待两人走入白色山洞后，浅儿开始紧张起来。白色，这可是第一次出现的颜色，里面会有些什么呢？千万，千万不要有野兽啊！
　　白色的山洞内，冻成冰柱的晶莹镶嵌在头顶。洞窟呜呜，宛若哀鸣，一直前进的吟子两人却没注意到，身后，原先的三岔口上，却再度出现了李雅鱼和阿音的身影。

　　“她们走远了吧？没看见我们返回吧？”
　　“没有。”李雅鱼冷冷一笑，“那两个蠢货，恐怕还未发现第一关的玄机，轻而易举就被我们骗过。哼，也罢，就让她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吧。我们走！”
　　阿音笑了笑，赶紧跟在李雅鱼后面。目光所及，她们特意折回所走的这条路，却是之前一直被认为不能走的黄色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