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幽灵书店(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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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崎英俊脚步一顿，楼上的人也都颇为震惊。
龙荷探出头，用诧异的眼神看向柏兰：“白……”
“我是白馥芮。”柏兰扶着护栏站了起来，声音艰涩，“我是作者……”
听到她是作者，樊洛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这样一来，前面不合理的地方就得到了解释。
“既然你是作者，就你来解决她！”宫崎英俊抓着柏兰的手臂，催促道，“快把她写死！”
“不能写死，”柏兰摇摇头，她扭头看了眼下面的乌雪，犹豫地说，“让我再想想办法，我再想想……”
“憋到现在才说，你还嫌害得我们不够惨吗？！”宫崎英俊怒上心头，“你舍不得写死，那就我来杀！”
他直接绕开柏兰，继续往下走。
柏兰再次去拦他，苦苦哀求：“别！！”
宫崎英俊已经顾不上那么多，猛地推了她一把。柏兰一个没站稳，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楼上传来几人的惊呼。
格林立刻从二楼跃下，闪电般挡住了柏兰翻滚的趋势，将人救了下来。
柏兰摔得晕头转向，头破血流，还用力抓着格林的手臂，对他说：“别让他……乌雪……”
格林马上带着她上楼，将他交给匆匆跑下来的樊洛。
宫崎英俊却趁机奔到了一楼，拿着桃木剑朝着乌雪劈砍。
周围的女鬼竟然没有躲避，而是亮出獠牙，马上扑过去，朝他伸出尖锐的指尖，抓向他的面门。宫崎英俊连忙左右躲闪，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桃木剑脱手而出。女鬼们立刻一拥而上，疯狂撕扯他。
乌雪在一旁冷眼旁观。
“救！”宫崎英俊在黑暗中举起一只手，发出痛苦的呼喊，“救我——”
楼上楼下一片混乱。格林先杀了二楼的怪物，又立刻转身去救宫崎英俊，他脚尖挑起桃木剑，击飞了周围的女鬼，将人拽了起来。
宫崎英俊狼狈不堪，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血淋淋的伤痕。
格林把他拎到了二楼，带着大家再次回到了涂鸦板前。
虽然因为又一次陷入循环大家的心情和思绪都乱糟糟的，但离书店开门还有一段时间，格林便选了几本书塞给他们，让他们尽量看一点，毕竟对于他们几个来说扣除寿命不是闹着完的。
他找到了樊洛之前画的药箱，简单为柏兰做了包扎。
等阅读结束后，众人迅速离开书店。大家本来想送柏兰去医院做检查，但她判断自己没事，便让同伴们别为她耽误时间。
宫崎英俊嘀咕道：“她在副本里住院没有意义……现在当务之急是破解副本。”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就提醒了大家他在书店里的所作所为，立刻受到了众人的强烈谴责。
“我就是太着急了！”宫崎英俊也挂了彩，脸上全是伤，他缩在一旁干巴巴地解释，“都没时间了，我不也是为了帮大家一起出去？倒是你——”
他盯着柏兰，语气里满是怨怒：“既然你是作者，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还骗我们说自己是敲代码的，还瞒了这么久，都死了三个人了！”
被他一吼，柏兰瞬间红了眼眶：“我也不想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开始柏兰也没发现这个副本取自自己写的小说，加上不想暴露三次元真实信息，她在自我介绍时就撒了谎。等听到乌雪的名字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十分慌乱，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樊洛提过写联文的几个作家可能都进入了这个世界，她担心自己作为写手会遭到系统的威胁，或者来自纸片人的报复，因此一直不敢自爆。
现在她很清楚现在没时间给她住院，便坚持和大家去找地方研究副本。
为了解决问题，众人也不敢再浪费时间，很快了附近的酒店，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
宫崎英俊说：“你是作者，你肯定知道她的心愿是什么。”
“我觉得就是那个，”柏兰抱着热水杯，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我原版里就是写她喜欢跳舞，有女团梦，她的心愿肯定是这个。但是我不知道系统为什么没有判定我们完成主线。”
“你真的是作者吗？”程朵表示质疑，“哪有作者不懂角色心理的……”
“有啊，”樊洛说，“网上不是经常有‘作者懂什么XX’的梗吗？”
他尝试幽默了一下，但自己也知道不好笑。
龙荷认真观察柏兰的脸色：“你……这种时候了，就不要开玩笑了吧。”
她又扭头看看其他人，低声道：“她是不是鬼上身还没好……臆想自己是作者？或者是乌雪的鬼魂故意误导我们？”
柏兰急了：“我真的是作者！”
她看向龙荷：“你买过实体书是吧？有签名吗？”
说着她放下杯子，借了樊洛的笔，在他的速写本上写了一个签名。
龙荷看了一眼，也不是很确定，毕竟她并不是很喜欢双马尾那本书，她觉得那本书太肤浅了……因此她对作者签名没有印象。
柏兰有点尴尬，红着脸说：“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出去。”
“或许还是版本的问题，”格林坐在一旁，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仍然觉得，我们需要还原出乌雪心中正确的版本，才能解开她的心结，实现她的心愿。”
樊洛问：“所以一共几个版本？我们已经经历三个版本了。”
柏兰面露难色：“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改了太多次了，最后一次我把乌雪相关的所有剧情都删了。”
宫崎英俊忍不住问：“你为啥要删呢？”
程朵说：“被骂了吧。”
柏兰点点头：“是的。”
其实她不太愿意回忆那段时光。
关于乌雪这个角色，柏兰从一开始就构思好了，也确定了她的结局。她想在文里讨论一下校园暴力相关，并且原本设定女主乐夏音后来的成长和思想变化也是受到了乌雪事件的影响。在码字的时候，柏兰写得感动了自己，还为乌雪流了几次泪。
她本来以为发文后读者会与之共情，会积极讨论相关的情节，没想到等待她的却是激烈的争吵。当时她猝不及防，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作为看过连载的人，程朵说：“你好端端的校园小甜饼，打的甜文标签，突然夹带私货，写什么校园暴力，写什么奸杀，不仅大片大片疯狂说教，还在文中做高姿态拼命扫射学生群体，对他们进行指责，当然让人看得很不爽啊。”
“什么叫夹带私货？抱歉，我没有看过连载，”龙荷举起手，“但是我实名反对‘夹带私货’这个说法。”
她看着程朵，神色认真地说：“我非常支持作者在文中探讨一些社会问题，表达自己的观点，我不认为这个是所谓的‘私货’。”
“网文只是快餐，要表达什么观点？”程朵一脸不屑，“我看网文不是想看作者教我怎么做人，我只是想轻松一下！想看观点你去看严肃文学啊，没人拦着你。你们这种整天喊着大格局的人真的很烦，动不动喜欢教育其他读者……”
龙荷气得有些失控：“并不只是严肃文学才能表达观点好吗？无脑小甜饼有什么好看的？”
“别吵别吵，”樊洛赶紧说，“看文就不要有鄙视链了……看啥都行。写文也是，写什么都可以……大家求同存异吧，求同存异。”
身为原著作者的柏兰觉得这一定是自己此生最尴尬的时刻。
她越说声音越小：“一开始我的确是想要探讨问题的，但是后面看大家不喜欢，我就……就删掉了。”
“大家不是不喜欢的，我和我的朋友都喜欢看有内涵有思想的小说，”龙荷毫不留情地说，“你以为是读者不喜欢，但其实本质上是你自己没写好。只要处理好了，我相信大部分理智的读者是可以产生思考和正常讨论的。”
“对，对……”柏兰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确是我没写好，是我的问题。”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当时也有很多读者支持我写乌雪的事，认为我很大胆，夸我有想法。他们也觉得校园文里可以讨论这些东西，而且不少人在评论区说了自己经历过的霸凌事件，提出了一些很好的观点。是我自己怂了……就删掉了乌雪。删掉后也蛮多读者说对我很失望……”
对于柏兰来说，比起骂声，读者表示失望才是对她来说更大的打击。
她曾经也无数次后悔当初没有坚持下去。
可是她也没有选择再将那个故事改回原版。
她避开龙荷的目光，低声道：“我这个人写文就……我以前特别喜欢在文里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表达自己那些观点，但是其实我的想法也很不成熟，非常不适合在文中写出来。”
“什么叫不适合？”龙荷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写文本来就是思考，是学习，只有写出来了你自己才能慢慢搞懂一些事。而且写文就不是作者一个人的事情，很多时候是读者和你一起完成的。文中的事件、观点，所引发的讨论也是创作的一环，也是你这本书的一部分。”
柏兰怔怔地看着她，这是她以前未曾想过的思路。
她一直觉得写作是很孤独的。
“好了好了，别吵了好吗？”宫崎英俊拍了拍手，“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我们要出去啊，姐姐们。这些争议你们留着回到现实了再说好吗？快说说正确的版本吧。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的版本？”
柏兰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真的不知道除了女团，她还有什么心愿……”
她觉得自己完全看不透角色的内心了。
身为作者，她感到很抱歉。
“如果实现女团梦这个版本仍然不是正确的，那我一个想法，”同为纸片人，格林表示，“或许初版才是正确的版本。”
“初版？”程朵皱起眉头，“有没有搞错？初版里乌雪死的最惨。她有毛病吗？”
“对她来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格林对柏兰说，“我想不管后面怎么修改，也无法减轻她受到的伤害。她可能只是想作者还原她的经历，认可那些惨痛剧情的存在。你写的这个事件很不美好，你透过这个事件想要表达的观点或许很不成熟，但是对于她来说，这就是她的人生。只要是你认真思考后写下的剧情，惨就惨，没必要粉饰。”
柏兰有些茫然：“这样吗……”
乌雪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樊洛在格林旁边看着格林，心中有些许疑问，但现在却不方便问。
他稍稍给了柏兰一点时间缓和情绪，而后问：“第一版是什么样的？你写到了哪里开始修改的？”
“就写到乌雪死的很惨那里。”柏兰一边回忆一边说，“那章写完我就发了出来，当天晚上评论区就炸了……吵得特别凶，有读者说我美化罪犯，因为初版里面我写的是店长长得很帅，乌雪也是被他的外表蒙蔽才上当，于是我吓得赶紧修改了店长的容貌；后来又看到读者说我写的案发现场太惨了，说乌雪死得太惨了，我又减淡了案发现场的惨状……”
等她把自己能记起的改动都说了一遍后，樊洛意识到不对：“也就是，初版，你在连载的时候还没有写到抓捕坏人是吗？”
“啊？这个……”柏兰脑子里嗡的一下，“对，对，我还没来得及写。我还没来得及写就因为被骂而断更了，后来是删掉了乌雪相关的所有剧情才接着连载的。”
“我上次就说了，”程朵再次出声，“写奸杀还不写坏人被抓住，这种情节真的非常恶心好吗？！你写的烂不要紧！你就算写成屎我也能看，但是无论如何必须抓住坏人啊！”
柏兰苍白地解释：“我不是不想写，是没来得及。”
“可能问题就出在这里。”格林说，“你需要先把原版还原出来，认可相关情节的存在，然后再接着写下去，给乌雪一个交代。”
宫崎英俊捂着自己红肿的脸，咧着嘴说：“可是咱们不是已经抓过坏人了吗？”
“不是用实际行动‘写’，”格林说，“是手写，写小说，用电脑、手机打出来，或者笔和纸。”
“懂了！”柏兰点点头，“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可以写！不过我得先回忆一下……我用手机写吧！”
“别急，”樊洛说，“咱们所有的任务都是要在书店完成的，我觉得这一步应该也一样吧。估计得明天进了书店再写才行，先别白费力气。等天亮了我们先去给你租个电脑吧。”
商量好明天的任务后，大家各自回房歇息。
在散场之前，樊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下，”他叫住了大家，而后问柏兰，“既然原著是你的小说，那我们之前从女鬼身上获得的关键字是什么？是原著片段吗？”
柏兰摇摇头，神色有些窘迫：“不是……”
程朵从她身边路过，替她回答：“那是读者评论。”
“读者评论？？”樊洛回想那些字，怎么也无法和读者评论联系起来。
等人走光了，樊洛照例开始了每日一画。
他随口朝格林问：“作者修改剧情，会对你们产生影响吗？”
“偶尔，”格林说，“会感觉自己像是经历过某件事，去过某个场景，但是像做梦一样，又不太确定。”
樊洛心想，三次元的人也经常会有这种恍惚的感觉，难不成大家其实也都是生活在虚构的故事中？
这种猜测显然不会有什么结果，他便没有多想。
次日，在进入书店前，樊洛去给柏兰租了一台电脑。毕竟对方常年码字，更习惯用电脑。
到了18:20，书店又一次开启。
大家没有犹豫，很快进去了。
这一次，书店再次发生了变化，里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内部结构极其简陋，像毛坯房一样，腐朽的书架随意地堆砌着，书籍也杂乱无章地扔在地上。
樊洛有种不祥的预感：“这……”
柏兰马上说：“我没有写过这版！”
“别慌，”格林说，“应该是我们破解了世界观，所以这个场景变得虚设了。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在他话音结束，系统的任务又一次来了。
大家以最快的速度做完前两个任务，把剩下的时间用来做第三个。
柏兰接上电脑电源，噼里啪啦打字，快速还原原著的初版。
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写再快也只能写最多两千字，因此她还是省略了许多细致的刻画和描写，挑重点情节还原。
写到一半的时候，电脑突然黑屏了。
“天呐！”柏兰瞬间崩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幽灵书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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