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止损》无不言中愚

11、醉酒

　　乔景尧的房子没有苏域想象中豪华，没有大铁门，没有喷泉，没有私人泳池，更没有占地百亩的绿草坪，真的就是一栋平平无奇的两层老别墅，带个车库和小院子。
　　看见房子苏域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不符合乔景尧大老板的身份啊。
　　屋内的人听见动静跑过来开门。
　　“哟，苏域来了。”
　　“钱霂哥。”
　　钱霂丢了双拖鞋给他：“快进来，饭菜都上桌了，就等你们了。”
　　今天是乔景尧的生日，之前苏域不知道，前几天乔景尧说今天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还纳闷，问了钱霂才知道乔景尧过生日。
　　五个人坐上餐桌，钱霂先把酒给大家倒上。
　　“来来来，让我们共同举杯，恭喜老乔又老了一岁。”大家杯子都举起来，他接着说，“转眼就奔四了，时间不饶人啊，咱们几个数老乔你最有本事，虽然说能者多劳，但也不必事事都冲在前头，累了也可以停下来休息休息，我呢还是那几个字，平安，顺利，万事如意。”
　　董随昀接着发言：“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身体健康，容颜不老。”
　　楚习生说：“那我就祝幸福了。”
　　轮到苏域，他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就来两句最简单的。
　　“祝乔总事事顺心，天天开心，生日快乐。”
　　他们说话时乔景尧脸上难得挂着浅淡的笑意：“谢谢。”
　　大家一起碰杯：“生日快乐！”
　　喝完钱霂赶紧倒上。
　　他们边聊边喝，一桌子美味佳肴都没怎么动过，苏域中午就没吃饭，很饿，刚吃了几筷子菜就被钱霂拉着喝酒。
　　“今天高兴，我们不醉不归。”
　　钱霂他们兴致高，苏域和他们连喝了几杯就有些恍惚，再喝下去可能就直接倒在这儿了，他摆手：“你们继续，我喝不下了。”
　　董随昀说：“这才到哪儿，刚开始呢，就醉了？”
　　酒喝多了人的反应也变得迟钝，他一只手撑着头，眯眼憨笑：“我酒量不太好。”
　　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他一只手托着下巴，微微偏头，笑眯眯一副人畜无害任君采撷的模样，舌尖扫过下唇，覆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灯光下更显莹润饱满，鼻尖上渗出几粒细汗，眼眸半阖，睫毛轻微颤动，上面仿佛还挂着湿意。
　　无论男女，谁见了他这副模样都难以做到无动于衷。
　　董随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移开了视线。
　　十多年前董随昀初入社会，因为董家大少的身份想讨好他的人络绎不绝，无论男女费尽心思往他的床上送，他不喜欢就直接踹了，喜欢的就收着，那几年他年轻气盛，在外面玩得很开，可以说是男女通吃，荤素不忌，后来浪够了，觉得没意思才渐渐收了心。
　　已经很久没有男人能入他的眼了，这要不是老乔看中的人，他就下手了。
　　钱霂说：“没事，再喝两杯，等会儿让小方送你回去。”
　　小方？
　　可是刚刚下车的时候乔景尧好像让小方回去了。
　　钱霂要给苏域倒酒，被乔景尧伸手挡住：“他不能再喝了。”
　　什么叫“他不能再喝了”，听见乔景尧的话苏域心生不满，他们都能喝他怎么就不能喝，乔景尧分明就是看不起他，对，他知道乔景尧一直都看不起他，凭什么！
　　他拍了一下桌子：“谁说我不能再喝，我可以！”
　　“你确定？”
　　他睁大眼睛和乔景尧对视：“我确定！”
　　既然是他自己要喝，乔景尧没理由阻止。
　　他又喝了几杯，钱霂看他摇摇欲坠，赶紧把蛋糕拿上桌，点好蜡烛，让他给乔景尧唱首生日歌。
　　他已经不剩几分理智了，二话不说就拍手大声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唱完钱霂带头鼓掌：“唱的好！”
　　苏域一屁股坐下，乔景尧吹灭蜡烛，切了一块蛋糕给他，他的脑子已经被酒精麻痹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伸出食指沾了奶油直接抹到乔景尧脸上，乔景尧看他他还“嘿嘿”笑了两声，把手指头伸进了嘴里。
　　“好吃吗？”乔景尧问。
　　他点头：“好吃，你要尝尝吗？”说着把手指头从嘴里拿出来，伸到乔景尧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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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群众一脸嫌弃。
　　“擦干净。”乔景尧扯了张纸巾包住他沾满口水的手指头，“用叉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蛋糕：“没有叉子。”
　　乔景尧从旁边拿了一把小叉子递到他手里：“拿好。”
　　乔景尧刚松手他的手也跟着松开，叉子掉到了地上。
　　“呀！掉了……”
　　他弯腰去捡，乔景尧抓住他的手腕：“不要了，重新拿一把。”
　　他摊开手：“那好吧，谢谢。”
　　乔景尧又给了他一把。
　　拿到叉子他把奶油都刮到一边，嘴里念叨着奶油会胖，吃了水果和蛋糕。
　　先前他肚子里没多少东西，吃完盘子里的他拿手上的小叉子去叉桌上的蛋糕。
　　半个身子都快爬到桌上去了，乔景尧看不下去，拉他坐好：“我给你切。”
　　“那好吧，我不要奶油，谢谢。”
　　乔景尧重新拿盘子给他切了一块，把奶油都剔掉了。
　　另外三个人坐在一边安静地看好戏，这些年他们头一次见乔景尧对一个人这么有耐心。
　　今日与众不同，今晚或许有好事发生。
　　楚习生看了一眼手表：“时候不早了。”他们这几个电灯泡该撤了。
　　钱霂率先站起来：“司机到了，我们走了，不用送，人就交给你了。”
　　苏域听见钱霂说走也跟着站起来：“那我也回去了。”
　　“你先别走，今天乔总生日，你留下来陪乔总把这顿饭吃完再走也不迟。”
　　“那好吧。”他坐下继续吃蛋糕。
　　钱霂笑着摇头：“啧，可真听话。”
　　乔景尧提醒他：“你还走不走？”
　　“走走走，这么快就开始赶人，不着急，夜还长。”
　　乔景尧睨了他一眼。
　　送他们到门口，关门的时候钱霂一只手扒住门框：“春宵一刻值千金，肉就在嘴边，机会难得，不容错过。”
　　“想太多。”
　　乔景尧把他推出去，关上了门。
　　“无情！”钱霂转身看着另外两个人，“你们说今天晚上老乔能不能把持得住？”
　　董随昀摇头：“不好说。”
　　乔景尧回到餐厅，看见苏域给自己倒了杯酒。
　　“还喝？”
　　“嗯。”他喝了一口，“蛋糕噎住了。”
　　乔景尧让阿姨给他倒了杯水过来，他不喝。
　　“您站着干嘛，快坐下吃饭吧。”
　　等乔景尧在旁边坐下来，他举起杯子：“我敬您一杯。”
　　“为什么敬我？”
　　他眨眨眼，歪头：“那您为什么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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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去碰乔景尧的脸，乔景尧偏头避开。
　　“你脸上有东西。”他已经不记得那是自己的杰作了。
　　乔景尧拿纸巾擦掉脸上的奶油。
　　苏域突然笑了，说：“因为今天您过生日啊，敬您一杯，祝您生日快乐。”
　　乔景尧和他碰杯，“这是最后一杯了。”
　　“好。”
　　酒喝完苏域开始给乔景尧夹菜：“今天过生日，要多吃一点。”
　　“不吃了。”
　　“为什么不吃，还有这么多菜。”他伸长胳膊在桌子上划拉了一圈。
　　“吃饱了。”
　　他摸摸自己的肚子，放下筷子：“我也吃饱了。”
　　阿姨来收拾桌子，乔景尧扶他移步到客厅。
　　窝在沙发上，苏域抱着抱枕，若有所思，他好像忘了什么事。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接个电话的功夫人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乔景尧放下手机，在旁边坐了一会儿。
　　苏域比想象中轻，乔景尧抱他上楼的时候他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把他放到床上躺好后乔景尧才听清他说的是：“姓乔的……”
　　“姓乔的”，看来心里对他有怨气，平时一口一个“乔总”装得很辛苦。
　　乔景尧俯身在他耳边问：“你讨厌他？”
　　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从幽深的梦境中传来，勾着苏域心里的答案。
　　“不……不是……”
　　“那是什么？”
　　“是……是……”接下来就没了声音。
　　乔景尧坐在床沿，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心底竟生出了一丝茫然。
　　这种感觉对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商场上叱咤多年的乔景尧来说很陌生。
　　第二天早上苏域是被尿憋醒的。
　　“嘶——”头痛欲裂。
　　睁眼一看是陌生的房间，他不知道这是哪里，等他冲进卫生间释放完，洗手的时候看见镜子里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才反应过来，他昨天晚上在乔景尧家喝多了。
　　喝多了，在乔景尧家！
　　而且他好像断片了！
　　这是乔景尧家吗，他在这里过夜了？
　　他不安地在卫生间里转圈，昨天晚上和乔景尧他们一起吃饭喝酒，好像还唱了生日歌，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想不起来。
　　他不会当着乔景尧的面耍酒疯吧？
　　乔景尧为什么让他留宿，会不会是他喝多了自己赖着不走？
　　有没有说些不该说的话？
　　“我的天呐！怎么办！”他痛苦地捂住脸，这叫他以后怎么面对乔景尧。
　　郁闷。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他被吓了一跳，从卫生间出来，悄悄往门口移动。
　　“苏先生，您醒了吗？”
　　听见是阿姨的声音他才放心开了门。
　　阿姨给他拿了新的洗漱用品，让他收拾好下楼吃早餐。
　　“乔总起床了吗？”
　　“乔先生一大早就出门了。”
　　不在正好，他得赶紧离开。
　　“那钱霂哥他们呢？”
　　“他们昨晚就离开了。”
　　他们昨晚就走了，也就是说只有他一个人留下来过夜！
　　他们走为什么不把他一起带走！
　　他生无可恋：“谢谢阿姨，我知道了。”
　　他匆匆洗漱完，把床单被子整理好，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包下了楼。
　　阿姨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他已经在门口穿鞋了。
　　“苏先生，早餐做好了，您不吃吗？”
　　“谢谢，我不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啊，这是乔先生特意吩咐的，您好歹吃一点。”
　　“不用了。”
　　他打开门一路狂奔。
　　别墅区平时打车的人少，他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打到车。
　　在车上他给乔景尧发了一条消息，感谢昨晚的收留。
　　身上一股子难闻的味儿，回到家他先进浴室洗了个澡，洗完出来倒在床上又睡了个回笼觉。
　　中午他给自己煮了碗面，乔景尧没回他消息，起码发个“嗯”敷衍一下吧。
　　昨天晚上他是不是对乔景尧干了什么，不会是……动手动脚了吧？
　　不可能啊，就算喝了酒他也没那么大的胆子。
　　下午小涵过来，吴慧之前说的几个剧本拿过来给他挑，他的下一部戏早就定了，过几天就要进组，现在挑的本子是在为明年做准备。
　　之前吴慧打算让他接一档真人秀，就在家里录，拍平时的生活，后来又说算了，让他专心拍戏。
　　那个节目谢源去上了，苏域要做一期嘉宾，作为朋友去谢源家。
　　炒好朋友人设，这对他来说不简单，对于谢源肯定也是，因为两个人根本就不熟，私下从来没联系过。
　　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小涵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下午郑云晨约苏域出去吃饭，他想起很久没做过饭了，去超市买了菜回来准备亲自下厨，叫赵一铭和郑云晨晚上直接过来。
　　两个人是一起来的，郑云晨还带了一瓶红酒。
　　“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厨艺不佳，献丑。”
　　“看起来不错，闻着也挺香。”
　　“那快坐下尝尝。”
　　三个人围坐一桌，昨天的劲儿还没过，苏域不想喝酒。
　　郑云晨给他倒上：“难得一起吃顿饭，少喝点。”
　　“那我喝一杯吧。”
　　这酒和昨天在乔景尧家喝的酒一样。
　　“这酒不错，你买的？”赵一铭喝了一口酒。
　　“昨天我舅舅过生日，别人送的，我拿了一瓶。”
　　“难怪。”
　　手机震动，有消息，苏域打开微信，乔景尧发过来一张照片，一个深蓝色礼盒。
　　乔总：你的东西。
　　那是他早上走的时候留下的，里面装的是一条领带，他自己去商场里挑的。
　　Suu：这是送您的生日礼物，昨天忘记给您了。
　　乔总：谢谢。
　　Suu：不客气。
　　Suu：您可以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乔总：看了，我很喜欢。
　　他以为乔景尧大不了回他一个“嗯”字，说很喜欢那意思是真的喜欢了。
　　Suu：您喜欢就好。
　　赵一铭把头伸过去：“你盯着手机发什么神经？”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没有。”
　　“哼哼，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赵一铭盯着他的眼睛：“真的？”
　　“骗你干嘛。”
　　郑云晨说：“肯定是有喜欢的人了。”
　　苏域看着郑云晨，有一瞬间的晃神，咳了一声：“没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