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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送衣物 这个不要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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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驮着夏秀走到谢安宣跟前,夏秀摇摇晃晃要倒,谢安宣黑着脸扶着她下马,扶下马才看到她白净的小脸上抹了两道泥,钗子也歪歪斜斜,顿时火冒三丈,“谁让你回来了?不知道这里危险吗?弄得满身是泥?这成何体统?”一双桃花眼火星四射。
“表哥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帮你救人嘛,”说完挑挑眉毛,咧嘴笑笑。杏子眼映着不甚明亮地日光,柔柔地,看上去有点狡黠。
谢安宣深吸一口气打算不理她。就是个不听话的主儿,惯会胡来,真磕着碰着看她找谁哭去。
白衣女子还在低声抽泣,夏秀转过头,不期然撞进一双水润润的黑眸中。
男孩子大概十岁出头,眼珠乌黑,雾蒙蒙的,像盛着化不开的水汽,正警惕地看着她。
好漂亮的一双眼。
白玉似的小脸圆圆的,肉嘟嘟的仿佛很好捏,嘴唇嫣红,此时正抿成一条线。淡紫色的袖衫显得整个人娇矜又高贵,就像在薰衣草丛中酣睡被打扰的白猫,一副你走开的模样。
“你流血了,乖乖坐着别动,”夏秀边对男孩子说,边蹲下来,准备扶起地上的女子,男孩迅速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仰头看她,抿紧嘴唇,也不说话。
夏秀和谢安宣说话的功夫,李从隽就打量着这两个人,男的武功不错,如果是那边的人……哼,大可不必,女的没功夫,有点小聪明,知道用树枝弄灰尘假装官兵,看着不像坏人。
呵,谁看着像坏人呢?李从隽乌黑的眸子闪过嘲讽。
夏秀了然,拍了拍他抓住她腕子的手,安慰道:“你别急,我一下子扶不起这么多人,女士优先,我先扶她们。”
“……”这女的还是个傻子。
谢安宣把马车架过来,夏秀扶人上车,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李从隽,问了句,“你能站起来吗?”说着跳下马车准备扶他,他低垂着睫毛,把受伤的手背在后面,“不用”。
谢安宣驾着马车,考虑到夏秀实在不怎么样的马术,让她在马车里陪人,白马悠悠地走在前面。
李从隽上马看到奄奄一息的母亲和姐姐,红了眼圈,握住李夫人的手,要哭不哭的。
李夫人面色苍白,看着夏秀,缓缓道:“多谢姑娘相救,姑娘能否送我母子三人去邺城王记绸缎铺,咳咳咳”
“母亲……”李若瑶泫然,一双柳眉弯弯,一滴泪珠挂在眼睫,要落不落。
王记绸缎铺?两个月前不是因为贩卖私盐被抄了吗?夏秀有点担心,要是告诉她了,她恐怕要伤心过度晕过去的。
李从隽侧目看了看夏秀纠结的神色,眉头微微蹙起,难道外祖父家也落了难?还真是手起刀落,斩草除根,乌黑的眼珠闪闪烁烁,一张小嘴紧抿。
夏秀斟酌着回道:“夫人,您不用担心,我舅舅是邺城守备,一定会帮助您的。您和小公子也受了伤,不如先去我家稍作休息,等体力恢复些再寻亲戚也不迟呀。”说完对着李夫人微微一笑。
李夫人眼中迸出一点亮光,“你说的邺城守备,是谢光耀?”
“是啊,是我舅舅,您认识他?”
李夫人刚要说话,就被李从隽拉了拉袖子,李夫人拍拍他的手,眼神有些闪烁,“先夫和你舅舅是有些交情,你舅舅他,最近怎么样?”
夏秀看着二人这吞吞吐吐的模样,有点不明所以,突然一道惊雷闪过天灵盖,这李夫人难道是舅舅的红颜知己?现在落难了,准备投奔老情人?李夫人虽然上了年纪,脸色苍白,可怎么看也是个大美人,现在还是一个病西施,不知道舅舅能不能把持得住啊。
舅妈对她这么好,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她往帘子外面瞟了一眼,这可不能叫表哥知道,她压低声音虚音儿说:“舅舅现在过得很好,和舅妈和和美美的,除了出去剿匪打仗,天天睡在家里,别人是没机会的。”说完暗示性地看着李夫人。
“……”李从隽一口气噎在肺里,这个呆头鹅。
李夫人叹了口气,说:“你舅舅,可有去卞都的打算?”
“没有,舅舅说他哪都不去,就守着邺城,守着舅妈。”
……
马车摇摇晃晃,穿过西街到守备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夏秀扶着人还没走进正厅,一个茶碗从厅堂直直地朝表哥飞去,“小兔崽子,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带着妹妹瞎跑!”
谢安宣伸出左手稳稳的接住茶碗,无奈道:“爹。”
谢夫人追出来,掐了掐谢守备的胳膊。
谢守备一个激灵,冲谢夫人讨好地笑笑,跨过门厅,抬头看见母女三人,和谢夫人对视一眼,呆了一呆,“这是?”
这是你的老情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舅舅!
“谢将军,好久不见。”
“你是,李,李夫人,快,快请进,来人,看茶!”谢守备拱拱手,手往正厅引。
“李夫人请上座,这是李将军的儿女?都这么大了。”夏秀看舅舅拿衣袖掖了掖眼角,有些古怪的看着舅舅。
“这是拙荆,”谢守备扶了扶谢夫人,又朝夏秀招招手,“来,香香,”拍着夏秀向李夫人介绍,“这是我外甥女,夏秀,” 指着站在不远处的谢安宣说:“这是小儿谢安宣。”“这是李将军的夫人,李将军是舅舅的救命恩人,当年,”他噎了噎,没说下去。谢夫人扶了扶他的后背。
夏秀看着这个平时总黑着脸练兵的男人眼中水光点点。可能当初夏秀被托付过来的时候,舅舅也是这般,眼圈红红,替她扛下了所有,让她听不到流言蜚语,快快乐乐地长大。
一阵寒暄过后,李夫人没了试探,又想到亡夫,一阵心绞。看着一双儿女,眼神定了定。 “谢将军,若瑶和从隽以后可能要麻烦你多加照看,我妇道人家,也教不了他们许多。”
谢守备抱拳,“得李夫人信任,光耀义不容辞。”
等人都散去了谢夫人叫住了夏秀,“香香,跟舅妈来,舅妈给你说点事儿。”
“来啦。”夏秀提裙子跟上。
“香香,你随我去拿一些女儿家用的东西,想来李夫人母子来得匆忙,这些东西总归是不能缺的,若瑶姑娘和你年龄相仿,你去送方便些。”谢夫人微笑着说道。
香香扬起脸,笑嘻嘻地挽住谢夫人的胳膊,“舅妈您可太贴心啦,怪不得舅舅这样爱您!”
谢夫人眼中带笑,用手指点了点夏秀的额头,“胡话。”
夏秀抱着包袱往西厢走。
守备府有个池塘,里面立着高高低低、奇形怪状的假山石,廊桥穿石而过,两端有几从不高的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廊桥两边挂着灯笼,朦朦胧胧,映着月色,散到她的身上,留下重重叠叠地剪影。
“若瑶姐姐,你睡了吗?我是夏秀。”夏秀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李从隽地脸露出来,好看的眉毛轻轻皱起,“你来干什么?”
有这么对姐姐说话的吗?没礼貌。
“我给你姐姐送点东西。”她顺手摸了摸他毛绒绒地脑袋,柔软滑凉,真舒服。
李从隽偏头躲开,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摸什么摸。
“你给我姐姐送什么?”
“小孩子不懂,你先让我进去。”
夏秀看了看李从隽快要纠结到一起的眉毛,清润润的眸子透着不耐烦,小圆脸鼓起,这也太可爱了,像个小金鱼。她贼兮兮地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趁他炸毛之前推门而入。
“咦?你姐姐呢?”
李从隽跟进来,插上门,凉凉地说:“这是我的房间。”
“那你不说清楚。”说着就要出去。
李从隽侧身挡在她前面,人只有她下巴高,仰着头,黑眼珠一错不错的盯着她,“你包袱里是什么?”
“小朋友哪儿这么多问题。”抬手点了点他的眉心,绕开他就要走,他气结,伸脚一绊,夏秀没防备,向前扑去,慌乱中伸手胡乱一抓,抓住了李从隽的腰带,把他也带倒了。
这一摔不要紧,夏秀抱着包袱也没磕疼,倒是非常滑溜的把人家的腰带抽走了。
李从隽摔在一边,撑坐起来,低头愣愣地看看自己凉飕飕的胸膛,又看到夏秀拽着他地腰带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他震惊地抖着唇,“你,你无耻!”
夏秀揉着胳膊肘坐在地上就看到李从隽抖着小身板,一双眼睛瞪圆了,要喷火。
看看手里的浅紫色腰带,波澜不惊地把腰带递过去,“喏,给你,小身板没有二两肉,鬼叫什么。”
李从隽气得直哆嗦,一张脸白了又红,无耻,下流,不要脸!
一把夺过腰带,抖着手,背过身子系腰带。
夏秀站起来要走,看他系腰带的手还没上药,摸了摸袖袋,掏出金疮药放他旁边,“从隽弟弟呀,这是金疮药,倒在伤口上,不要沾水,明白了吗?”
李从隽背着身子不理他,谁是你弟弟!
夏秀看他一起一伏的小背影,看来是真生气了,明明是你绊我,把自己带倒了,自己还气上了。小不丁点大,气性倒不小。算了,不和小朋友计较,她上去摸摸他的小脑袋,“我走啦。”
李从隽从地上跳起,往后退了两步,这个不要脸的人,总动手动脚,不害臊!
等夏秀关门走人了他才反应过来,他不仅完全没看到包袱里装的什么东西,还把自己气得不行,这个狡猾的女人!想想又觉得气愤,谁没有二两肉,你才没有!
夏秀敲了敲隔壁的门。
“夏小姐,你进来说话吧。”
“夏小姐你有什么事吗?”李若瑶从桌边站起,白色的衣衫衬得她越发地清冷,不食人间烟火。
李若瑶有一双和李从隽相似的眼睛,也许因为年龄的缘故,不似李从隽那般雾蒙蒙的,倒泛出点点清冷的感觉,唇色很淡,不笑的时候就如高岭之花般不易亲近,是个清清冷冷的大美人。
“若瑶姐姐,你叫我夏秀就好,或者叫我小名香香,舅妈怕你住得不习惯,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说着把包袱放到了桌子上。
李若瑶笑了笑,“有劳伯母和香香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