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个弟弟拿下了》Gloomy咕噜米

12、一个噩梦

　　回去的火车上，江远望背朝通道侧身坐着，林与秋身体朝窗，拉起了座位中间的扶手，背靠在他身上，边看着窗外的风景，边慢悠悠的吃草莓。

　　江远望已经把草莓用矿泉水一个个去蒂冲洗干净，放在红色的小塑料篮子里。

　　江远望低头去看林与秋和自己十指相扣的手。

　　她的手指细长白皙，指甲修的干干净净，手只有自己一半大小。

　　那时刚出道，他们有一次去夜市拍MV，拍着拍着旁边的小贩和老婆婆吵了起来，等大家注意过来的时候，林与秋已经率先走了过去。

　　原来是卖切糕的小贩一刀切的时候把刀放斜切多了，老婆婆身上钱不够，小贩非强买强卖，还骂骂咧咧。

　　林与秋一把拿过婆婆的钱拍在小贩面前，完全不估量小贩和自己的力量悬殊，语气强硬：“就要一斤，不多不少，你要不会切就别出来做生意。”

　　反而是围观的人看着小贩手里的那锃光瓦亮的刀，都不禁为这小姑娘倒吸一口冷气。

　　“滚开，别多管闲事。”切糕小贩看都不看她，依旧出言不逊。

　　“说人话听不懂是不是。”林一闻随后跟了过来，他长得高大，表情又不和善，很有压迫性，很快江远望和几个工作人员也围过来了。

　　人一多，小贩自认倒霉，这才老老实实照着称头，切了一斤给老婆婆。

　　不知道这小小的身体，怎么能这么有底气。

　　“你记得那次切糕事件不？”江远望玩着她的手指，突然问。

　　“什么？”林与秋咬了口草莓尖尖，好像想起来了，“拍MV那次？”

　　“嗯。”

　　“记得，因为那事我还被起了个大姐大的称号，来了不少演反派的剧本。”

　　江远望一笑，看着窗外徐徐而过的景色：“你那时在我眼里是发着光的。”

　　林与秋把剩下的草莓屁股塞进嘴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时她和傅允已经在谈恋爱了。

　　“这个草莓不甜。”她突然直起身，回转头去看江远望。

　　江远望看着她近在眼前的脸，突然唇上一软，林与秋很快亲了他一口，又转了回去。

　　“补点糖分。”她补充似的说。

　　火车驶入隧道，窗户映出两人的身影，江远望拿了一颗草莓，堵住了林与秋憋笑的嘴角。

　　--

　　勒索失败的男演员退出了新剧拍摄，林与秋在圈内朋友里找了一圈，最后是林一闻的好朋友蒋星灿来帮她救急，抵上了男演员的空缺。

　　蒋星灿长着一张正剧脸，却是个大活宝，才磨合了几天，就在组里混得比她还如鱼得水，颇受工作人员的喜爱。

　　“秋姐你别说，这里这场吻戏加的还不错。”蒋星灿指着之前被加戏的的剧本，“先温情，然后背叛，又有矛盾又有看点。”

　　林与秋一脸肯定的点点头，好笑的看他：“想改回来？”

　　蒋星灿连连摇头：“NONONO，我怕望哥把我脑袋削了。”

　　林与秋一脸好笑：“你是怕你女朋友把你脑袋削了吧？我们望仔脾气很好的。”

　　蒋星灿扯扯嘴角，一脸图样图森破的摇摇头：“对你脾气好而已，别被他的外表骗了。”

　　她正想问下去，助理在背后叫她。

　　“秋秋姐，”助理朝她眼神示意，“江老师。”

　　她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江远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围在显示器前和导演聊天。

　　他很快看到走过来的林与秋，和导演点点头，然后向她走来。

　　“你怎么来了？”感受到周围注视的目光，林与秋把他带着往保姆车的方向去。

　　“你们还磨合的挺好？”江远望不答反问。

　　林与秋回头看了还在看剧本的蒋星灿，嗯了一声，笑着点头：“挺好的。”

　　江远望看她笑得开心，意味不明的看她一眼：“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林与秋一顿，突然眉一挑反应过来，这才探头去看他的脸，一脸好笑：“不是吧江远望，蒋星灿的醋你也能吃啊？”

　　江远望别开脸：“没吃醋。”

　　“他比我弟还小欸。”

　　两人走到保姆车后挨着灌木丛搭的一个休息棚里，林与秋才伸手去捏捏他板着的脸：“聊个天都能吃醋，你跟唐有书在电影里那段吻戏，我可是听说拍了将近一个小时。”

　　江远望脸色一动，瞥眼看她：“你看了？”

　　“嗯，从头看到尾。”她一字一顿的说

　　“不吃醋？”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回忆了一下那个画面，当时她看的时候，还没和江远望在一起，完全没想到这里去，现在这么一想吧，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

　　—不太舒服。

　　想到这里，她没好气的瞥他：“你很得意是不是？”

　　“没有。”江远望伸手摸摸她的脸：“咱们扯平，好不好？”

　　“扯不平，”林与秋摇摇头，故意若有所思的说：“看来得让导演给我加两场吻戏。”

　　没等她说完，江远望低头就要亲过来。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林与秋笑着往后躲，用手推他：“有男朋友还拍什么吻戏啊对不对。”

　　“快说找我什么事。”

　　怕她摔了，江远望手往她腰上一揽，等她站稳才松手。

　　“我回新加坡一趟，”他说：“我爸病情恶化，我得回去看看。”

　　林与秋收起玩闹的神情，问：“严重吗？”

　　“还不知道，”他老实说，“跟剧组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我尽快回来。”他伸手摸摸她的头，语气像在哄小孩。

　　“嗯…”林与秋被他不舍的眼神看得自己也不舍了起来，伸手去抱他，“有什么事记得微信我，或者打电话。”

　　“好。”江远望伸手将她深深的揽入怀里。

　　“然后要注意身体。”

　　“好。”

　　--

　　江远望到新加坡后，每天睡前都会跟她打半个小时的视频，说是视频通话，其实大部分都是江远望看着她在手机那端边护肤擦脸敷面膜边说话，他只是时不时被逗笑，不怎么说那边的情况。

　　一周之后，江远望说家里还有点事，暂时还回不来。

　　那天晚上他们也没有时间视频，林与秋在微信问他情况怎么样，很晚的时候江远望才回了一句还行，跟她说了晚安。

　　林与秋心里冒出些隐隐的不安，一晚上没睡好觉。

　　第二天在剧组等戏的时候，她不小心在椅子上睡着了。

　　恍惚间她好像又来到了那天车站边的草莓摊，江远望牵着她问价格，然后她从摊子拿走一小篮草莓，甩开江远望的手走向那个被妈妈打哭的小女孩。走着走着心下没来由的一慌，她回头去看，江远望不见了，她着急的环顾四周，有火车在眼前驶过，江远望就坐在某节车厢内，低头看着什么，她开口想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然后就吓醒了过来。

　　“秋姐，你没事吧？做噩梦了？”蒋星灿过来休息，看她满头大汗，关心的问。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太累了。”她从椅子上坐起，喝了口水清醒清醒。

　　江远望还是没回来。

　　距离他说的一个星期，已经超过了整整一个星期。

　　她等不下去了，只好跟剧组请了两天假，买了飞新加坡时间最近的一趟航班。
　　飞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

　　她一个人站在出站口，终于给江远望打了个电话。

　　“与秋？”江远望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能听出里面的疲惫。

　　“我在樟宜机场。”

　　江远望到的时候，她的心终于落了地。

　　半个月不见，江远望瘦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她很久之前第一次见到他的那种状态。

　　那个时候的江远望可以一整天都不说话，似乎动动五官会消耗太多力气似的，他最多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

　　看她呆在原地不动，江远望朝她招招手，有些无奈的一笑：“怎么？不认识了？”

　　林与秋这才回过神来，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怀里的人低声抽泣，江远望这才一愣，抱歉的揉揉她的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先上车再说，”他放开林与秋，“为了抱我，行李都不要了？”

　　“抱你个头。”林与秋这才气呼呼的推开他，自己先上了车。

　　看她不哭了，江远望一笑，帮她把行李放到了后备箱。

　　去他家的路上，她开始后知后觉的有点紧张。

　　“你爸爸还是没好转吗？”

　　“嗯，现在每天我和一个兄弟轮流看着，加上我妈情绪不稳定，我不敢离开。”

　　林与秋紧紧盯着这张半个月没见的脸，他的表情专注，因为瘦了一点点，脸棱角更分明了一些，下巴冒出些小胡茬，看起来居然也不邋遢。

　　她有些心疼，那么爱干净的江远望，忙得连胡子都顾不上刮。

　　“剧组赶进度，我最多只能请两天假，否则就可以帮你分担一点了。”

　　“其实我不希望你来的。”江远望打了一圈方向盘，车子转了个弯。

　　林与秋没说话，用齿背轻轻咬着嘴唇内侧。

　　她确实不该这么突然的跑来的。

　　“我特别想你，”车子终于远离嘈杂，行驶在一条安静的马路上，江远望声音里那种疲惫的小沙哑更明显了，“但我怕你在我爸妈那里受委屈。”

　　她莫名其妙为自己的抑郁症背锅，无论他怎么一次次说明母亲都不想理解，所以他宁愿让她多等一些时间，也不愿意让她因为自己，在母亲这里受莫须有的指责。

　　“我还是不去你家了…”她突然说，“别给他们添堵。”

　　“林与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