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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挂墙上了 南城八月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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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八月末的太阳,如一个勤奋的打工人,充分燃烧的打工魂,起得早睡得晚,临近傍晚,才露出那么一点红晕。
顾时斐理了理衣服,伸伸腿弯弯腰,后退两步,一个冲刺,借助着墙旁的杨树,身手敏捷的成功爬上了墙头。
顾时斐目光落在了墙的另一头,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墙的另一头是一个深巷的街道,虽说是街道,其实也就是一个被人遗忘的烂房子,这里已经人迹罕至,顾时斐以前还来这玩过,记得好像是一个房地商买下这里本想开发,但后来就不了了之了,称得上是一个绝佳的落脚点。但问题就是,太高了。
这一面墙,学校这一面打了厚厚的基地,而另一头,并没有基地,近有两层楼高,虽然他旁边种了银杏树,银杏树的长得高大,看起来少说也有二十几年轮,枝干更是笔直,若没有梯子,爬到树上去定会被困在树上动弹不得。
要是掉下去不死也残废。
这下可怎么办?
顾时斐思索片刻,决定顺着墙走,看看有没有相对矮一点的地方。
这面墙休想拦住小爷前进的步伐!
墙体很窄,目测只有三四十公分,只能容纳一只脚,顾时斐稳住心神,两眸紧紧的盯着脚,微微踮起脚尖,沿着墙体缓慢的地向前移动。
他身体有良好的底子,平时也有些运动,在走平衡木时并不会十分吃力,算得上是矫健轻盈。
风动树摇曳,在两层楼高的墙上,他身上微微颤抖,摒气凝神,接着颤巍巍的走,并没发现街道巷子的墙角下矗立着一名面目冷峻的少年。
蒋御还是之前那副打扮,不过肩上多了一个黑色双肩包,冷峻的眸子盯着墙上的顾时斐,并没有出声,只是冷冷的看。
高耸入云的墙上,站着一少年举步维艰,蹑手蹑脚地向前挪。风一吹就颤巍巍的,走了几步之后,干脆弯下了腰支,衣襟处露出了半截腰,白的晃眼,似一只刚出世的小奶猫刚开始学走路时小心翼翼的学着走学着向前挪。
好好的大门不走,真是笑死人了!
顾时斐全部心神都在脚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般窘态已经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中。
他艰难的移动着,额头上已沁出薄汗,朝下看,墙高丝毫没有变化的感觉,心中已恼羞成怒,想打道回府,但是已经走了这么久,不由踌躇不决起来。
走呢?还是走呢?前者是继续沿着墙体走向前走,后者是走回路。
蒋御勾唇笑了,看着墙上有些愚蠢的小傻帽,有门不走非要翻墙,还被困在墙上不敢下来。
顾时斐刚下定决心,翻回学校去,缓慢的站起来,蹑手蹑脚的转了个弯,忽然间周围传来一声冷笑。
顾时斐吓了一跳,猛的转回头,“谁?”。
他之前转身的时候就没有稳定身子,这一串动作太大,朝后一个仰身,顿时从墙头跌了下来。
“啊啊啊啊!”
“小心!”
万幸顾时斐手脚纤长,千钧一发之际,手爪子抓住了墙壁。
他挂墙上了。
站在下面的蒋御这才松了口气,刚刚真是把他吓了一跳,他这细皮嫩肉的,要是自己没有接住,要是摔了下来,可不得碎了。
顾时斐将另一只手也搭到了墙壁上,向下看去,蒋御站在了他的视线盲区,只能依稀看到是一名腿型修长的男生杵在墙角下,声音清冷,应该是位少年。
顾时斐想到方才胆怯的窘态都被他看到了尽收眼底,还笑,吓他一跳,差点摔成半身残废,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冷声斥骂道:“你丫,是不是有病,上帝把智慧洒满了人间,是不是就你打了个伞,让你脑子里缺了点新东西,嗯~”
蒋御的目光在在他白皙的脸上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双扒拉在墙壁上,因为系着全身的重量,手指关节处已经泛红的手上。
顾时斐刚气十足的骂了好一会儿,那人就杵在那里也不回话,脚扒拉不到一个落脚点,离地面还有一个人高,手也逐渐的发红发热,经过这一番折腾,身上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
被损不知道回损,不是男人。
就知道杵在那里,也不知道托举他一下,帮他下来。
顾时斐挂在墙上,忍住想揍人的冲动,“你还杵那干嘛?还不快帮我下来。”
蒋御见他消停了,勾了勾唇,抱着双臂缓缓眯眼,上天对他还真是偏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挂在墙上都那么生龙活虎。西落的太阳光和煦,打在墙上的少年身上,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吹弹可破,五官精致秀气中带着一抹空灵俊俏。
倒是一个漂亮的小蠢货。
“帮你,为什么要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顾时斐:???!!!
这人要脸不要,他被挂在墙上是谁的错?
气的顾时斐呼吸都不稳了,手比千斤重,
顾时斐深深吸了口气,忍一时风平浪静,暗自酝酿情绪,“你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蒋御漫不经心的回答:“算是吧。”
顾时斐脑子转得飞快,这个人是学校的人,却感觉不认识他,也不怕他,再联想到贾阳的八卦,新来的,“你是新来的同学吧,姓蒋是吧!”
蒋御并未开口,眸底晦暗难测。
顾时斐等了半响,还是没有听到答复,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意洋洋起来,“这位蒋同学,大家以后就是同学了,你帮我把我放下来,认我做大哥,以后在学校我就罩着你。”
“认你做大哥,罩着我?”蒋御一字一顿,语调上扬,带有一种说不说不来的讽刺意味。
勾得顾时斐心里的火又都冒出来了,火冒三丈,“你什么意思,你知道学校里有多少人想让我做大哥吗,他们还没机会呢,你别给脸不要脸!”
“呵,那你给别人机会吧。”
蒋御抬腿就走。
“别走,别走啊,兄弟!”听到动静的顾时斐急了,“你提,条件你提,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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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奶茶店放着最近最流行的音乐,三二好友成团聚在一起,女生聊着最新的八卦,亦或是繁重的学业。而在男生眼中,这也是一个极好的打游戏的聚会据点。
“这波nice!”
“干得漂亮!”
“来来来,再战一场,再战一场!”
“时斐怎么还没来,要不要打电话问问?”江琚打赢了游戏,兴奋在脸上留下了潮红,开下一局时,然后英雄,等待着游戏加载入场,抬起头问道。
“不用,不用,斐哥老鸽王了,他要来,一会儿他就来了,他要是不来,打电话催也没用,况且他来了我们还得陪他打低端局,我可不乐意,来来来,咱兄弟们我们再来大杀四方。”坐在他一旁的贾阳连忙阻止了想要打电话的他。
“就是,就是,别打了,游戏快开了。”
“冮琚哥,斐哥还用我们操心吗,斐哥要来自个一会儿就来了。”
江琚想了想,小时候顾时斐摔跤哭鼻子的情景,摇了摇头,啧啧了两句,想什么呢,“也是,来来来,兄弟们上啊!”
这一组游戏小组,彻底将顾时斐抛之脑后了。
***
完了,他竟然真的走了,
走了,走了,走了……
听了半天,没有听到半点的动静的顾时斐心中一派悲凉。
今天,这一天也太倒霉了。
简直是霉出了新高度,霉出了新境界。
手快坚持不住了,顾时斐悲壮的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打算来一个自由坠落体。
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畔是铿锵有力的心跳,一股干净清冽的味道让人心安。
蒋御看着他那灵动的双眼紧闭,眼球就在里面转来转去,长长的睫毛也被带着一颤一颤,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逗逗他。
“睁眼,小胆小鬼!”
顾时斐闭目养神,
顾时斐心中暗暗吐槽,谁小?谁胆小?比爷胆大的人还没出生呢!
“还是说你非要用这种特殊的姿势和我谈条件吗?”
顾时斐:“不是,你松开。”他睁开眼睛,直视着蒋御的眼睛。
“好。”两手一松。
顾时斐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 哎吆~”他闷声呼疼,趴在地上,捂着腰呻吟,恶狠狠的抬头看见蒋御。
“这是你说的,我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蒋御摆了摆手。
“我让你去吃屎,你去不!”
只是蒋御本来就比他高,顾时斐又坐在地上,气势上就短了一大截。
蒋御俯瞰顾时斐,心情甚好,笑着回了一句,“不去。”
“那你刚刚那么听话干嘛!”顾时斐又是一句吼,不过疼痛让他带了点鼻音,原本嚣张跋扈的语气,怎么也嚣张不起来,反而硬生生添了一点委屈。
顾时斐注意到了头顶上那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意识到自己顾时候说话的语气,哪里像是威风八面的校霸一哥。
顾时斐消了声,空气蓦然之间安静了,
意识到气氛不太对的顾时斐尴尬的双手都不知该怎么摆。
神经病!
这人准有神经病。
晚霞在天幕上燃烧,把巷子里的空气染得红彤彤的,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