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顾天下》陌轻尘

2、逆水寒剑 剑出乎意料

　　木堡自从老堡主死后，就笼上了一层森森的寒意。少堡主掌家后打理有方，但他不喜言笑，很是冷酷。青木堡在江湖上的威名未减当初，人们对这位少堡主虽觉难以亲近，但心里却也都甚是佩服。

　　只是，却鲜有人知道，这堂堂青木堡的少堡主木郎神君，还有一个身份。就是那当权宦官的义子，锦衣卫的统领。

　　这一次，他的义父交给他一项新的任务。让他全力夺取一柄名为逆水寒的宝剑，但要暗中进行。至于原因，他从不过问。不是不好奇，只是知晓这义父的脾气，他不说，就绝不许问。

　　要夺逆水寒剑，须从连云寨着手。因为得知逆水寒剑已落入连云寨大当家戚少商之手。戚少商在江湖上号称“九现神龙”，连云寨的名声也是响亮。若能将其收为义父所用，到可为义父的大业添力不少。木郎暗自思量着，挑了一队精干的人马，决定先去连云寨探探虚实。

　　这一日，木郎率众到达连云寨，却见处处是官府之人。木郎认出了为首两人是那当朝权相的心腹，权相乃是义父大敌，难道，他要来夺这逆水寒剑？这时，刚刚派去的探子回道，“大人，连云寨已被官兵占领，戚少商携逆水寒逃走，下落不明。”

　　“原来这老贼也想夺剑，还来了个先下手为强。”这时，只见一队官府人马绝尘而去。木郎决定独自一人尾随看个究竟。他们一路南去，却在一处麦地停下。木郎躲在一旁，心生疑窦。只见那麦地里走出了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青衣长剑，负手而立。转而随手折起一根麦穗，做轻嗅状，对着天空扬起手臂，神情甚是清朗。忽然眼神一敛，杀气森森，高高抛起麦穗，拔剑一挥，寒光一闪，麦穗应声两段，那剑却在这之前已经又稳稳插回了剑鞘。动作之快，让木郎不由得暗暗称赞。这时，他微卷的头发在风中飞舞，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略带邪气的笑容映衬得绝美。木郎一时惊住了，这个人……这个人，为何似曾相识，难道他就是数年前那个旗亭外的少年？他，到底是谁？见状他应该是那群官兵的首领。只是，一阵莫名的情绪笼上心头，木郎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数日后，在雷家堡地界发现了戚少商的踪迹。他负伤在身，很快被找到。木郎静静观看形势。

　　那青衣男子冷笑道，“戚少商，你已经逃无可逃了，我劝你还是立刻交出逆水寒来，或许可以死的体面点，也不委屈你这大当家的身份。”戚少商怒道，“顾惜朝！枉我瞎了眼把你当成知己！你要剑，除非我死!”“冥顽不灵！”

　　木郎暗暗道，原来此人叫顾惜朝。

　　顾惜朝剑锋亮起，直直向戚少商刺去。戚少商体力不支，几个回合下来，渐渐居于下风。顾惜朝使出神哭小斧，却在打在戚少商身上之前被一把剑打破了冲势。顾惜朝伸手扬袖，收回了自己的小斧。此击受阻，心生微恼，正待发作。只见一人绿衣长衫，立在戚少商之前。但看清此人面庞后，顾惜朝略略一惊。此人为何让自己想起数年前那个旗亭酒肆喝酒的少年。那时他眼神寂寞却不掩神采，无端端怎么也忘不了。此时他剑锋凌厉，力道十足，挡开了我的神哭小斧，也必非泛泛之辈。我虽执剑向他，却为何隐隐有不忍之心，怎么也起不了杀意。

　　木郎挡开小斧站定在二人之间。戚少商调息站稳后道，“少侠仗义相助，敢问尊姓大名？”木郎略一沉吟，道，“在下木郎，戚大侠不必多礼。”顾惜朝眯起了双眼，定定望着他。道，“阁下为何而来，相阻又是何意？”

　　木郎扫见戚少商手中的重剑，想来便是那逆水寒宝剑。此时夺剑绝非良机，戚少商也不知是否藏有其他秘密，且与他周旋周旋。遂回道，“在下只是路过，但见是戚大当家受险，便冒失出手。戚大侠负伤在身，阁下苦苦相逼，岂不有违狭义？”顾惜朝微怒道，“什么江湖侠义，迂腐愚昧！我今日要取戚少商性命，识相些快点走开!”

　　戚少商心下感激，向木郎道，“此事与你无关，不要白伤了性命，我戚少商虽小伤在身，但拼死也要与这帮朝廷鹰犬周旋到底！”木郎听后脸色略变，一边回道，“戚大侠不要这样说，早已耳闻戚大侠威名，今日一见甚是荣幸，你若不嫌弃，就让小弟助你一臂之吧。”一边暗想此人如此痛恨朝廷，看来收服无望。正思忖间，戚少商道，“兄弟高义，戚某铭记五内。今日可否拜托木兄一件事情？”木郎点头道，“请说。”戚少商扯下腰间紧挂着的宝剑，道，“此剑名为逆水寒，关系重大，甚为重要，决不可落入朝廷爪牙之手，我想将此剑托于木兄，请木兄带它去找神威镖局的高风亮，他是我挚友，到时一切自明。”木郎心中大为惊喜，道，“戚大侠如此信任我，我一定不负所托，但是此时情形我不能弃戚大侠于不顾啊！”戚少商道，“此剑比戚某的命重要百倍，我拖住顾惜朝，你速速突围离开，不必顾虑我！”

　　顾惜朝见状，急命手下拦住木郎，正欲举剑向前，却被戚少商的剑势拦住。见木郎策马突围而出，向戚少商用力的点点头，顾惜朝急欲转追木郎，但戚少商此番攻势凌厉，一时无法脱身。急对手下道，“速去追剑！”

　　木郎执逆水寒急奔，一边掏出信号彩花迎天发射，追逐的众人不由一愣。这一愣之间却已有数名黑衣人闪身而出，刀光一闪，追逐的官兵竟已齐齐倒地。黑衣人收刀抱拳道，“大人！”木郎略一挥手示意，转身拔出逆水寒端视。剑甫一出鞘，一道寒光便迎面而来，几不能直视。拔剑急斩，黑衣人们手中的刀纷纷两断。木郎大喜，道，“剑寒如水，削铁如泥，果然是难得的宝剑！”随即心念一转，疑惑道，“义父平日也未见对刀枪剑戟有什么兴趣，这次为何为了一柄剑如此费尽心思？看来这柄剑确实非同一般，背后还有文章啊。”于是命令其中一个黑衣人道，“你速速与我查出神威镖局高风亮此人的底细和势力，查实速回。”

　　顾惜朝还与戚少商周旋，久不见去人归来，心中又添焦急。招数也越发急躁，越发狠毒。戚少商体力濒临透支，已是抵挡多进攻少。顾惜朝急问道，“戚少商！你让那男子持剑去往何处？！”戚少商冷笑一声，挥剑扫来。忽见寒光一闪，戚少商突然失力不支，跪在地上，背上赫然深没着一支白羽长箭！顾惜朝又惊又怒，吼道，“是谁？！”冲上去扯住戚少商问，“那人到底把剑带去哪里？！说！”戚少商一口鲜血喷出，凄然道，“未想我九……现神龙……戚少商，竟是……死在暗箭之下……！”挣开顾惜朝，强撑着依剑而起，却终于无力的垂下了双手。顾惜朝怒摇他，“你不许死！说！！那人去了哪里？！你必须死在我剑下！你只能死在我剑下！！我要证明我比你强！！！”大漠空旷，他的怒喊似有回音，却被风沙嘶卷，无人应答。

　　平静下来，他理了理思绪，“此人殊不简单，绝非单单路过，定是为剑而来。现在剑在他手，必须早早夺回，否则误了大事，再难得丞相信任。”想到此，他急急往连云寨回赶。而不远处的山头，一个执弩弓的黑衣人冷笑着，见他走远，收起弓箭，箭步一闪，消失不见。

　　“他真的死了？”

　　“箭没后心，必死无疑。”

　　“哼。未想这九现神龙戚少商竟是死在你的手里。退下吧。”

　　木郎屏退那黑衣人，抚摸着那把逆水寒。脑海中却不由得闪过顾惜朝执剑迎风而立的画面。他略扶额头，轻敲桌面，喃喃道，“顾-惜-朝……”

　　顾惜朝回到连云寨后，立即修书一封交待了现状给丞相，以候其指示。微风很温顺的让他把信塞进脚上绑着的小竹筒里。送飞微风，他在风中伫立了良久。夕阳剪出他的侧影，孤寂而神秘。他叫来连云四乱，吩咐他们去查清木郎此人的身份。然后一个人回到了大寨中。大寨空空，陈设简单。他在棋盘前坐下，随手拈起一枚棋子。想起木郎出现在他面前时那凌厉却寂寞的眼神，重重地将黑子敲落在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