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存》青青本初

2、第 2 章 心落地了

　　“同学们，这节课我们看作文素材……”

　　“呜嚯…老师万岁…”

　　伴随着同学们的欢呼声，语文老师无奈的笑笑 “视频”

　　每当这个时候，拉上窗帘将阳光阻挡在窗外，教室人多，温热的氛围总能让人昏昏欲睡，“我想睡觉同桌待会儿借我抄笔记”“下节课换你睡”成为语文课上的常见对话 。现在想想真的特别怀念，因为早就过了会因为多了一会补觉时间而开心的年纪。

　　小课间的时候，我拿着厚厚的一沓数学答案还有一把翠绿色的小夹子去了教室外，直奔第一个大窗。挂好之后一个一个的用记号笔给它们做标记，当我掀起最后一张答案时，一张斜45度的脸庞映入眼帘 ，他站在座位上 ，斜靠在窗台边，目光朝着黑板多媒体的方向。顾北宸啊，面无表情吗？还是微微笑着的？并不是因为时间久忘记了 ，而是当时就没有看出来。

　　一个一个班两年却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人，唯一的印象就是是一个小班长学霸，好像不爱说话不像我是个话痨。

　　他笑了吗？鬼使神差的我伸出手，那只拿着记号笔的罪恶的右手，笔尖缓缓靠近靠近他的侧脸，目光则始终落在他的双眸间

　　只觉手腕微微一痛，是他回头抓住了我，抓住了我的手腕，与此同时好像还有别的东西被抓住了

　　嗯，这下看清楚了他是笑着的，就现在，就此刻他是笑着的

　　“顾…顾北宸”

　　“嗯？”

　　“你放开”

　　他笑了笑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我发誓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耍流氓，貌似耍得还挺失败的。耍的如此慌张，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起来，我着急着挣脱，仿佛是一个毫无准备的小偷触动了报警装置

　　“顾北宸，你放开，我…我错了”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点心虚，应该是心虚恶作剧被抓包，也可能是心虚别的反正此刻我已将目光移至别处。

　　但显然眼前的这位貌似还没有玩够，“错哪了？”

　　……外，老夫的少女心，十几年没有什么悸动的少女心都要跳出来了，必须想个办法脱身了，我清了清嗓子，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紧不慢的说：\"还有好多答案没有挂，你别闹了快放开。”

　　虽然我说完就极其后悔，是谁先闹的啊，而且这个‘闹‘说的暧昧又自恋，好丢脸，我默默地想着

　　“哦” 他笑着松开了，缓缓收回手，重新看向黑板的方向，又有点调皮的猛回头冲我笑一下。

　　“咯噔”什么声音

　　我携作案工具落荒而逃……

　　“你干嘛去了？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的” 格格问

　　“啊 ，挂答案了去了 ”

　　“哦？犯罪去了啊”

　　格格本意是指挂答案这件事，但此刻的某晴满脑子都是刚在的那一幕幕，瞬间像是被人直戳红心：“别乱说，我没有”

　　“？？？怎么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哦哦，你说挂答案啊，对对对，我去犯罪了哈哈”

　　“呃呃你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差把‘欲盖弥彰‘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格格放下笔一脸好奇的凑过来

　　本就心里藏不住什么事的我……

　　看着她一脸准备好看好戏的样子，我觉得我当时真的狼狈，心里想着要不坦白了算了吧，反正我也不是什么会害羞的女孩，但当我悄悄的酝酿起情绪时她居然来了一句：“你脸怎么红了？”

　　我………

　　“那个格格，我给你介绍一下李彤吧，我之前的同桌 ，关系特别好来着”

　　“好啊，待会儿再说，你先别转移话题”

　　我……

　　“算了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现在想想好像真的没什么大不了，但当时满脑子就是感谢格格的不杀之恩……

　　也许从小不把自己当女孩子的原因，我情窦初开的比别人稍晚了一些，但那大概就是了吧我想。至此我会喜欢往窗外去望，会可以走教室的前门路过那里，喜欢去那里挂答案，甚至帮别的课代表去挂答案……至此懂得何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来的很突然，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是顾北宸还是刘洋？” 趁着我不注意格格凑近到我的耳边轻轻的问

　　“顾北……”我不假思索，几乎脱口而出，又在说到一半的时候意识到什么把剩下的一个字咽进去 。我还记得当时尴尬混杂着羞涩我几乎在一瞬间血脉喷张脸唰的一下红掉了，那种由内而外的焦灼感至今记忆犹新。

　　格格虽然有点诡计得逞的小得意：“不熟？没注意过？嗯哼？”

　　听到她的话我还是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委屈，委屈到有点难过，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矫情的一面，顿时面红耳赤，只恨没有一个地缝给钻进去

　　格格本来想继续逼问但看到我的反应立即转而安慰我“哎呀，没事，我也有一个喜欢的男孩子，作为交换我改天告诉你好不好，而且我保证肯定会保密的 ”见我没说话她又补充道　“对不起啦，我不该不等你准备好自己告诉我就套你话的”

　　算了算了，我哪是那种小气的人啊 :\"那你不许告诉任何人\"

　　“我保证” 格格发完誓就转头叫住了正准备出去的张诚：“班长，你干嘛去啊”

　　“我挂答案”

　　“给我吧，给我吧，我和雨晴刚好要出去挂数学来着，帮你挂吧”

　　张诚显然一脸懵，这个跟他不熟的新生有一点积极啊，但还是把答案递给了格格

　　“我没有数学答案要挂，谁要帮他挂你要挂你自己去啊” 我说着坐回座位

　　“那我去了啊，就挂第三排那里” 格格一脸坏笑，还边说边真的站起身来

　　“给我” 我一把抢过答案也忍不住笑了：“我去”

　　当时真的有点窝火，好好的课间补觉时间帮人挂答案然而那个一直活在我的余光里的人并没有在座位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我给最后一张答案做好标记之后转头准备离开。感觉到身后有人，当时顾北宸虽然只有17岁但身高已经达到了185左右，因此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身后是他，虽然班里面个子高的也不止他一个，但我就希望是他，也感觉是他，潜意识告诉我就是他。大约愣了一秒钟我光速切换笑脸，然后又以光速收起来：“刘洋，怎么是你？你站着干嘛”

　　“我怎么惹着课代表了哈哈，这么不待见我啊，诶？你知道挂起物理答案了？”

　　“要你管，起开”

　　刘洋：……

　　“嗨，课代表，挂答案啊” 顾北宸显然刚从洗手间的方向回来

　　\"啊，啊对啊”

　　“嗯？你怎么挂的物理答案啊”

　　“嗯，因为物理课代表让，让我帮他，还有这两张挤得太近了你帮我往上挂一张吧”

　　“嗯，好 ” 顾北宸笑着将其中的一张摘下来，我就那样看着他挂

　　刘洋：……？？？

　　好吧，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再一次耍流氓了，或者开始耍小心机了，但是真的很开心，即使是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

　　看着刘洋有点识趣离去的背影甚至有点小得意 。

　　同时又是矛盾的，矛盾在于一边小心翼翼的收藏着这一份喜欢唯恐别人发现哪怕一点蛛丝马迹，一边又渴望在别人眼里我和顾北宸的关系是不一般的。

　　“张诚，昨天的物理答案老师给你了吗？我可以帮你挂上”

　　“嘿，你积极的不像你了，把之前晴哥交出来”

　　“别跟我扯，快点交出答案”我说着你暴露本性准备去给他一个降龙十八掌

　　见识过我虽然不大但实打实的小拳头的张诚:“给你给你，大哥的事我不过问了哈哈”

　　“你知道就好”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帮别人挂答案成了我最开心的事

　　“张诚”

　　“诶，给你”

　　“李哲”

　　“给你，谢晴哥嘞”

　　“语文课代表”

　　“我的答案我今天都给他们抄到黑板上了不用挂了，谢谢老戈姐”

　　“那么多你哪能抄的完”

　　“我太伤心了，我真的辛辛苦苦抄完了，你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吗老戈”

　　“……肯定还有很多人像我一样当时压根没空看的你相信我，赶紧给我”

　　“额，好吧，给你”

　　或许高中的生活真的太过于单调乏味了吧，这件事成了我那段时间最大的乐趣，先是在陈格格鄙夷的目光下各种敲诈勒索威胁各科课代表交出答案，还因此跟各科课代表混的比较熟。

　　然后就是直奔第三排窗户，敲敲窗户看着顾北宸打开窗问我怎么了，甚至于到最后只要看到我过去，他就会自己打开窗户，伸出一只手，探出半个脑袋问:“今天挂哪科答案啊戈雨晴同学” 那种带着一丝带点玩味的笑仿佛有魔力一般会带给我一天的好心情。

　　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就可以决定你一整天的心情，你会记得他每天穿了什么衣服，书包里今天装的东西多不多，是鼓鼓囊囊的还是空空荡荡的，下课之后是立即去吃饭了还是先学了会习……这种感受是我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也不曾想过的。后来甚至有些患得患失，但我日复一日做着这些在别人眼中好像跟我没有太大关系的事情并且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