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菠萝橙子

6、念念不忘 胆小鬼

　　回到家的陈鸿杰，站在林窈的房门前好久，手搭在把手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林窈怕黑，但是太亮她又睡不着，就在床头前放了一盏散发着微弱的黄光的灯。灯光照在脸上，特别柔和，陈鸿杰悄悄帮她盖起了被子，就退了出去，想到刚刚许洛谨说的，留了一丝缝隙，没有将门关严。
　　他决定明天要找她说清楚。
　　“放开我，放开我。”陈鸿杰听到林窈的房间里传出声音，马上冲过去，他猜到她应该是梦魇了。
　　林窈死死的抓住被子，额头上冒着冷汗，呼吸沉重，嘴里偶尔还说着什么，陈鸿杰听不太明白。
　　他试图摇醒她，轻轻的晃着，小声喊着她的名字，可是没什么效果。
　　突然，林窈开始啜泣，泪珠从眼角滑落，也不再小声说着梦话，开始大喊：“救我，你放开我。”
　　陈鸿杰害怕的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她到底梦见什么了。
　　“阿窈，醒醒，我是陈鸿杰，你醒醒，别吓我。”
　　林窈好像听到了陈鸿杰的声音，哭的更厉害了，喊着：“陈鸿杰，救我，你快来救我啊！”
　　“我在这，我在这，阿窈，我来了，我来救你了。”陈鸿杰抱着林窈，眼眶猩红，眼尾带着泪意。
　　想着这么多年，她在梦里都这么痛苦，他到底错过了她什么？
　　似乎听到陈鸿杰的声音，林窈渐渐安心下来，呼吸逐渐平稳，但大概是感觉到不踏实吧，抬手就抓到陈鸿杰的胳膊，紧紧的抱着，不愿意撒开。
　　陈鸿杰没办法，只能慢慢的躺下来，胳膊任由她抱着。陈鸿杰看着面前的人，和他只有一掌的距离，面对面，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只觉得美好。
　　*****
　　清晨，林窈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陈鸿杰，顿时清醒了，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带着慌乱，对他怎么在她的房间里，充满不解。
　　她推了他几下，陈鸿杰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松了口气：“醒了。”
　　“你，怎么在我房间，回你房间睡去。”
　　“林窈，是你抱着我不肯撒手的，过河拆桥呢！”
　　“胡说。”林窈并不是很有底气，她恍惚记得她好像又做噩梦了，然后听见他的声音了，但是她分不清梦和现实了。
　　陈鸿杰挑眉，坏笑着说：“怎么胡说了，你昨天晚上喊杰哥哥的时候，可是很温柔的，现在怎么又凶巴巴了，来，再喊一声。”
　　“你胡说，我不可能说的。”林窈两只眼睛干瞪着陈鸿杰。
　　陈鸿杰也不和她闹了，这一晚上，胳膊都酸了，自己捏了几下酸痛的胳膊。
　　“走吧，小没良心，今天出去吃吧，今天我也没做饭。”
　　林窈看着他揉胳膊，的确，她昨晚后来睡的，的确很踏实，以往洛洛陪着她，也没有这么踏实，都是做一晚上的噩梦，看来，她的确抱着她不肯撒手了。
　　陈的确抱着她不肯撒手了。
　　陈鸿杰将林窈送到医院，林窈开车门的时候，陈鸿杰喊住了她。
　　“林窈，今天回家之后，我和你说点事。”
　　林窈点了点头，就走了。
　　一整天林窈都思绪不宁，她不知道他会告诉她什么，但是她就是很紧张。
　　她发微信给许洛谨：洛洛，他说他今天有事和我说。
　　——好事啊，这不是你一直想知道的吗？
　　——可是我好紧张。
　　——你就记住无论什么原因，都别那么轻易原谅他就行了。
　　林窈放下手机，许洛谨一向是逍遥派，什么事情她都不会轻易care的。
　　好在医院事情忙碌，忙起来，林窈也就不会东想西想了。
　　林窈回到家，看见陈鸿杰再厨房忙碌的身影，找到了家的感觉，就是普通夫妻的那种家，回到家就有烟火气，陈鸿杰穿着围裙，忙来忙去，林窈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看着看着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林窈坐在桌前，陈鸿杰端着最后一个菜。
　　“怎么做这么多？”
　　“都是你喜欢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林窈看着一桌子的菜，都是她爱吃的，她从来没说过她喜欢吃什么，她的生活环境使她懂事，不会去有自己的爱好和喜欢。
　　活着，已是最大的幸事。
　　“你没说，但是我会看啊，你吃什么会多吃两口，我就多做，久而久之就知道了。”
　　“谢谢！”此时林窈眼里含着泪水，强控制不让它留下来。
　　这么久了，所有人都以为她什么都行，除了洛洛一家，就还有他了。
　　就是这些没有一丝血缘关系的人，给了她最温暖的感觉。
　　“谢什么！”
　　“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林窈点头。
　　吃完了饭，陈鸿杰拉着林窈坐到了沙发上，陈鸿杰半跪着，在林窈面前，抬头看着林窈。
　　“阿窈，我知道，你生气，我的不辞而别，但我是有原因的。”
　　林窈没有打断他，双眼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当时的我，一直不知道，我家生意失败了，而且还欠了很多钱，是很多很多，导致我爸妈不得不移民，，去国外生活，到了国外，可以寻求国外的保护。”

　　“但是，那些要债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流亡之徒，为了彻底拜托他们，我们一家辗转搬了很多次家，然后以前的联系方式都要舍掉，不然他们就会找来，还会去找和我们有关系的人去要债。”

　　“所以，我突然出国，突然换了联系方式，但是我定下来之后，马上就联系你了，可是，已经联系不上了。”

　　“后来，我们一家又东山再起了，有钱了，我爸妈把以前的负债都还上了，所以我才又能回国，阿窈，我真的不是故意消失不见的，我也怕他们找到你的啊。”

　　陈鸿杰小心翼翼的看着林窈，等了许久：“你联系不上我，是因为我换了联系方式，我想，既然你都说走就走了，应当是毫无留恋，那我干脆也重头开始。”

　　林窈得到了心里一直想要的问题的答案，也算了了一件心事。陈鸿杰看着面无表情的林窈，一时拿不准她的心思。
　　“阿窈，那你原谅我了吗？”
　　林窈看着他，语重心长的和他说：“陈鸿杰，我们之间没有原谅和不原谅，你不用觉得对我感到抱歉，如果这段时间，你是为了补偿我，就可以回去了，不用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的，我不值得的。”

　　陈鸿杰，你太好了，你就像阳光一样，突然照进我阴暗的生活，可是我已经没有足够的勇气再奔向你一次了。
　　曾经的我，也尝试过，努力过，可你的消失，让我觉得自己又被抛弃了。
　　现在知道你没有抛弃过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原谅我，我怯懦了。

　　陈鸿杰的坦白，和他突如其来的归来，都让林窈措不及防。
　　林窈原本已经做好再也遇不见的准备了，默默把当初的心意放在心底的准备。
　　他如冬日烈阳般恣意，怀着赤子之心，奔她而去，他该有一个干净的女孩，而不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林窈。

　　楼梯间里
　　“许洛谨，我和林窈坦白了，她说不怪我，可是更不对劲了，怎么回事？”
　　电话另一端，沉默着。
　　“给她一点时间吧，她需要时间。”
　　“我可以给她时间，可是我觉得她有事没告诉我。”
　　陈鸿杰背靠墙上，低下头，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烟雾笼罩在他的身边，脸上带着阴霾，手中的烟一根接着一根。
　　这种无力感他只在林窈身上感觉到过，他不能逼她，只能等着。
　　“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林窈亲自告诉你比较好，”

　　“如果是我说出来，不太好，你能懂吧，”
　　陈鸿杰挂断电话，想着林窈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觉得林窈虽然比以前变得开朗点了，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了，但是，他能感觉到林窈对外界的排斥。
　　他记得他之前在背后偷偷轻拍她，林窈那种恐惧感和防备。
　　还有他看见有陌生人询问林窈什么，林窈那种冷漠感，不是那种疏离，以前的林窈还是平和的。
　　他回去的时候，林窈已经进卧室了，陈鸿杰闻了下身上的味道，皱了下眉。
　　然后就去浴室里洗掉身上的味道，林窈闻不了太重的烟味。他没有烟瘾，只是心烦的时候会想起来。
　　以前，他是有烟瘾的，可是林窈闻见他身上的味道就会坐的远远的，后来，他就不抽了。他会为了和林窈坐的近一点，断掉很久的烟瘾。

　　林窈已经熟睡了，陈鸿杰就安静的守在她的床边，看她入睡时安静的样子，没有了白天充满防备的样子，是那么温柔沉静。
　　他就这么守在她的旁边，害怕她会再一次做噩梦。
　　这晚，一夜好眠，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