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青三

13、13

　　常青坐下来，两个人的房间显得空旷寂静。柔和的灯光照得她更显温润。俗话说“灯下看美人”，果不其然。
　　此时此景，谭郁觉得非常放松，好象身心都软了下来。喝着新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常青听多言少。听到烦恼处不由皱眉，听到伤心处不由唏嘘，说者动情听者动容，桌上的饭菜反而没怎么动。谭郁虽未喝酒，却也有一种微熏的醉意。想起王志文结婚时有记者问为什么结婚晚，王志文说难以找到一个可以聊天的人。确实，有一个人你想和他倾诉，他又肯听你心声的，没个缘份还真不好碰。
　　这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外面星光点点，月色朦胧。
　　“青儿，这么多年易或不易，我都一个人走过来。以后我想和你一起走。”谭郁目光灼灼。
　　常青不敢接话，确实她还没有准备好，虽然前几天一想起那个夜晚就脸红心跳。
　　但是一口回绝，她也做不出来。或是不忍，或是不愿，她也分辨不出。可是，她想起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心里便不敢再有奢望。虽然谭郁不嫌，但是要想进谭家显然太不可能。
　　“你看，你不讨厌我，我又喜欢你。”谭郁停了一下。“难道，你还是放不下他？所以不愿意接受别人。”谭郁步步紧逼，
　　“不是，我和邵东方已是陌路。而且他有家庭，我怎么可能去破坏。”
　　“那，要是他离婚呢，”
　　“离不离婚都和我没关系。”常青抬起头，目光清澈坚定，“他当时既然选择身家利益，就显然料到和我分离的后果，他已经选择放弃，为何我还要坚持？”
　　“他，正在办离婚，我估计他办妥之后一定会来找你。其实他和周婷也没真的在一起。前一段时间他问我你的情况，说你不接他的电话。我看他是没有死心。”
　　“哦，先负旧人，再负新人。”常青笑笑，说“他以后要再打来，我会接，没有什么好躲的，这个态度会让他有所误会。不错，我以前还憎恨他，可是我在叔叔手术时想通了很多，人生本来不易，何必自己难为自己。好好的生活比什么都强，恨一个人实在是太费力气。我没必要在往事上纠结。他要再打电话来我会跟他说清楚。”不管是伤是痛，哪有纠缠一辈子的道理。
　　谭郁看着常青，常青迎上他的目光，不再躲闪。谭郁心知，常青已放下邵东方。
　　好，只有放下，才可以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时间不早，两人起身返回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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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棉麻的那块地皮还没有开拍，元济沟的工程却开始招标。元济沟本名济阳河，不知为什么当地人都称为元济沟，可能是和河水长年干涸，现在成了排污的臭水沟有关。那为什么不叫济阳沟呢。谭郁想不明白。谭郁立在小桥上，下面的污水散发着一股怪味。可是在沟底，居然还种着一片片的蔬菜，有人在菜地里忙活，谭郁诧异的想，种菜的人自己自然是不会吃的，那么这些菜肯定是往外卖的了。想到这里，谭郁不寒而栗。难怪现在的怪病难病与日俱增，人们入口的东西都是如此可怕的了。
　　谭郁心知元济沟工程一招标，那块地的难度更是加大。他立在这里看着河两岸的房子破旧不堪。
　　实际上他在心里早就构画了一幅蓝图，清清的济阳河畔，一水儿的仿古别墅，青砖白墙，柳树成阴，行走在这里，仿佛是行走厚重的历史里。他坚决不容许在这未来的风景秀丽的河岸上耸上几幢高楼，那样太破坏这里的味道了。甚至连广告词他都想到了，“济阳河畔，传世大宅。”连广告词都显得厚重而不虚浮。
　　呵呵，谭郁弹了弹了手里的烟，重重的嘲笑了自己一声。现在看来，快要成为空想。
　　实际上谭郁是个很踏实的人，甚至多少带着些执轴。公司的所有建筑项目，他都承包给有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的大型建筑公司，实际上前几年开发的几个小项目，多层的住宅楼，本市其它开发商多用的是建筑队，什么资质不资质的。可是谭郁从头就坚持和大型建筑公司签约，成本虽高，但是质量有保证。很多人笑他迂腐，他也置之不理。他有自己的坚持，且不说良心不良心，至少不用纠缠在以后发生的房屋质量的官司上。而且他的楼盘宣传本着真实的态度，原定的绿地和活动场所决不更改，不象有些开发商，楼书上是绿地花园，结果一期不动，到了二期就盖成了房子。业主打官司的也有，可是话说回来，官司是好打的吗？
　　所以，万峰和其它公司相比，开始不见有什么优势，但是几年下来，万峰的口碑非常好。到后来和其它公司同期开发的项目，万峰的销售明显至上。老百姓都不傻，谁花个几十万不愿意买个放心呢？同样，万峰的二手房也是水涨船高。
　　谭郁考虑着锦苑三期的销售，因为三期的地面上还有两个单位没有搬迁，所以他迟迟不开盘。但是昨天一个朋友的电话提醒了他。那个朋友张口要他留四套小单元，他说还没有开盘呢，朋友说“你可以先内部认购呀，我们交了钱才放心呐。”谭郁一琢磨，是呀，这样子的话，钱先到位，可以挪过来拍地。可是内部认购不能广为宣传而范围太小，这样能有多大的量呢？朋友立即打消了他的顾虑，说很多人都盯着，光托到他这里来的就不下十套，这四套小单元全是帮亲戚要的。其它人的还不敢应承呢。
　　谭郁先应下了朋友的这四套，心想内部认购别的地产公司也玩过，大多是周转资金所用。不见得不可行。
　　回到公司，和几个部门经理开会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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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东方站在万峰楼下，等常青下班。他离了婚，付给了周婷大笔财产。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在感情上亏欠了周婷。他愿意为这种亏欠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不敢给常青打电话。
　　周婷在签字的最后时刻问他：“如果常青不能生育，你也要坚持离婚娶她吗？”
　　“什么意思？”
　　周婷把事情说了一遍，邵东方一巴掌扇了过去。
　　周婷冷笑着说：“邵东方，这个巴掌应该赏给你自己吧。你以为这种伤害是我给的吗？连常青都拒绝我的道歉和赔偿，因为她知道错不在我。就凭这一点，你也配不上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