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不见月》小高小高快乐长高

8、第八章 这是一座媒婆山 许启之一连

　　许启之一连在山中寻找了十几天，渴了喝山泉水，饿了啃些野果，别说婆沱果了，连好一点的仙果都尚无半点踪影。巫山群山连绵，又有仙雾弥漫，寻常人在其中难以把握方向，更是难以真正走到山中最深处。
　　许启之既然答应了李钰，不愿意轻言放弃，他在凡间时经常在山中打猎，尚有一些经验，就在这深山中不停探索，想尽办法往深处行走。
　　这日他顺着山中一股溪水，翻过山崖，顺着青藤而下，落到了一块大石头上，从石头上往下看，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正在哼哧哼哧挖着一株灵植，这溪谷之中仙气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这株灵植长在这里，十分有利于吸收天地灵气，这女子挖着挖着，又动手大力拔起来。
　　许启之刚入巫山派，管家就同他们仔细叮嘱过：巫山中有一红衣女子，自巫山派建派以前便在山中修行，若巫山派弟子遇到，不可纠缠与干扰……。
　　巫山派门规虽然不多，但为首的几条中就有着：一、山中非圈养灵兽一律不得猎杀;二，山中灵植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伤害。
　　许启之看着她大力拉扯灵植的样子，最终还是决定站出来阻止：“这位姑娘，灵植也有生命，请不要伤害！”
　　女子抬头，只看到一袭白衣，阳光从上方照射下来，穿过少年的背影投射下来，这溪谷有一处小瀑布，山崖上盛开着红色的凌霄花，一阵风吹来，凌霄花被零散的吹落下来，静静落在少女的肩头、溪水中、山谷各处。
　　许启之这才看清楚了少女的脸，他从小在国都长大，见过许多名门望族天生丽质的世家小姐，但从未见过这样干净舒服又出尘脱俗的女子。
　　女子并不理会他，继续执着于把这株傻人参拔出来。
　　许启之一跃而下，走到女子身旁，抓住她的手试图制止她：“万物皆有灵，姑娘为何非要伤害？”
　　“这位公子，劳烦你仔细看好了，是这蠢人参不知事，我一片好心他不领情就算了，已经骂了我一整天，你又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碍眼。”
　　女子一手叉腰一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夜晚将至，溪水飞快就涨起来了，偏不听我的话，非要扎根在这溪边，怎么说都不听。”
　　许启之仔细环绕四周，这株人参所处位置地势确实较低，若真如她所说，晚上溪水涨起来，淹掉它绰绰有余。
　　“姑娘怎知夜晚这溪水会涨起来？”
　　“我日日就睡在这大石头上，怎会不知？”女子指着刚刚许启之站着的大石头说。
　　“这蠢人参看这里仙气充裕，还以为我要同他争，化去人形就往这里一扎根，怎么都叫不应，你若力气大，就来帮我。”
　　这人参扎根实在是够狠，许启之拔出剑来，帮着她扒拉了许久的土壤，两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株人参挖出来，又在安稳的地方重新挖了个坑将它安置妥当。
　　“在下许启之，还未请教姑娘大名？”
　　“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巫山。”
　　许启之看着她满头的细汗，掏出怀中手绢递给她，不小心带出了绘制着婆沱果模样的纸张。
　　女子接过他手绢，又捡起地上的纸张拿在手中，举起手绢问他：“这是什么？”
　　“凡间之物，叫做手绢，用丝绸做成，给姑娘擦汗。”许启之乖乖回答。
　　“手绢？这么精致的物件，只用来擦汗吗？你们凡人真是无聊。”巫山不以为意，却没用来擦汗，只拿在手里玩耍，又打开那张纸，看着上面绘制的模样，却变了脸色。
　　“小狐狸，咬他！”
　　话音刚落，从树林之中窜出一个动物，就朝许启之扑来，这活物速度极快，许启之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就与其缠斗起来。
　　话说许启之已经去了山中数日没有传回半点消息，李钰战战兢兢也没有一日睡好，一时梦见师兄从山间悬崖上掉落，一时梦见师兄被山中灵兽当成点心吃掉了，实在是难以入睡，生怕因自己一时调皮葬送了许启之的性命，李钰实在着急，这一天找了个机会，避开贺重年等人，举着螃蟹爪、拖着螃蟹脚一瘸一卦往山中寻许启之去了。
　　李钰哼哧哼哧走着山路，走一步歇一步，费力得很。
　　“师兄啊师兄，你到底在哪啊！”
　　李钰嘟囔着一路往前走，抬头冷不丁遇着一位长发女子，吓得他猛一后退，又被这螃蟹脚拖累，摔了一大跤。
　　“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原来在这山中迎面走来一个赤身裸体的妙龄女子，李钰站在下方，这一抬头,少女妙曼之姿一览无余。
　　这巫山之中生长着许多茶花，其中一种珍品就是这女子一派的十八学士，品相极好，花瓣组成六角花冠，塔形层次分明，排列有序，得山中仙气滋养，修炼多年终于化成人形，这女子正是刚刚化身为人，就被李钰遇上了。
　　女子刚化成人形，看到李钰倒在地上，便上前来扶。
　　李钰哪里和女子这样接触过，更何况是这样赤裸的一个妙龄女子，紧闭了双眼，背过身去，慌忙脱下自己的外衫递给女子：“你.......你快穿上！”
　　女子接过衣服好一阵打量，才明白了李钰的意思，将外衫披在身上，却并不系带，扶起了李钰。
　　李钰当真不是故意的，他本以为这女子已经穿好衣服，目光自然就去看这女子，薄薄的外衫盖不住女子的玲珑曲线，未系好的衣襟若有如无的透露出白皙的皮肤，李钰只觉得连如同火烧一般，慌忙别过脸去。
　　“你你你......你快把衣裳穿好！”
　　女子似是听懂了他的意思，笨拙地去系，却怎么也系不好。
　　李钰听她折腾了半天才敢回头去看，却发觉她只玩弄着腰带，并不会系带。
　　“天爷啊，我李钰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要这么折磨我！生得倒是个好模样，可惜竟是个傻的。”李钰仰天叹息，颤抖着伸手去给女子系衣衫，这一手抖不要紧，不自觉就触碰到了女子冰凉的肌肤，于是越来越抖，一个普通的外袍，系了半天，已是满头大汗。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还没有名字，你给我取个吧。”女子笑嘻嘻的看着李钰，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李钰还未弄清楚女子的意图，看到她手中一只紧握着一株苏叶，想必是化成人形时迷迷糊糊抓在手中的。
　　“苏叶......倒也可以做个好名字，你就叫苏叶吧！”
　　“苏叶？”女子莞尔一笑：“好名字，我喜欢！”
　　苏叶是个大胆的女子，她在巫山里扎根了几千年，见过在山中奔跑的巫山派弟子，也见过御剑在空中飞行的巫山派弟子，她盼着自己能早日修成人形，就能在这世间自由行走。
　　“等我修成人形，定要去看人世间的每一处风景。”她这样想着，就在这样羡慕至极的情绪中，忽然觉得周身疼痛不已，等她醒来时，已经赤身裸体躺在山林之中。
　　苏叶可不像凡间那些扭扭捏捏的女子一样，虽然赤身裸体，却不觉有什么害羞害臊的，为了不吓到他人，想着先得去巫山派中偷身衣服蔽体，但还未习惯人身，走起路来十分费劲，跌跌撞撞往山下走，这才遇上了李钰。
　　苏叶觉得这个害羞得脸颊通红的少年有趣，见了她的样子被吓得不轻，觉得好玩，干脆捉弄他一番。
　　“你这修仙人，长得倒挺标致的，只是这手脚......”苏叶看着李钰的螃蟹手脚，觉得甚是有趣，伸手抓过来细细查看。
　　“原来你不是个傻的。”李钰看着她神色自若，已经不是刚才那副迷糊的样子，有些捉摸不透。“对了，我上山是来寻找我师兄的。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巫山派弟子，穿着同我一样的衣衫，比我高一点，他上山帮我寻找婆沱果至今未归......我很担心，这才上山来寻。”
　　“我若见过的话，怎会还裸着身子同你见面呢？”苏叶笑着将长发挽起，随意折了根树枝当作发簪，扎在发间。“看在你这件衣服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陪你去找吧！等找到你师兄，我再去闯荡世界！”
　　苏叶说罢，搀扶着行动不便的李钰往山中深处走，一路上李钰将事情原委说与她听，苏叶觉得他和那位师兄都是性情中人，乐意帮忙。
　　另一边，许启之同小狐狸已经缠斗了好几个回合，小狐狸停在他对面，前爪伏低，冲着他呲牙咧嘴的低吼着，浑身的毛发都树立起来。可惜这是只长相极佳的小狐狸，通体雪白，看起来十分可爱，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许启之觉得这只小狐狸，同小时候自家养的那只狗子居然还有点相似，一时间分了神，小狐狸趁人之危扑上来就在他手臂狠狠咬上一口，许启之疼极了，挥手欲打，挥到小狐狸眼前却又舍不得下手，灵兽毕竟无辜，于是转手去轻抚它的皮毛，安抚情绪。
　　巫山在一旁看着，心想或许是自己误会了这少年，上前抱住小狐狸，示意它松口，小狐狸乖乖松了口，冲许启之凶狠的哈了一口气，转身悠悠躺在旁边的石头上休息了。
　　“看你也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为何要来偷我的婆沱果？”巫山试探的看着许启之的脸，不解的问道。
　　许启之大致猜到她忽然指使狐狸攻击自己的原因就是婆沱果，既然她说自己是来“偷”果，定然是知道婆沱果的下落，于是将李钰阴差阳错变成螃蟹手脚的事情一一说来，巫山听得有趣，不禁哈哈大笑。
　　“你这个师弟真是个妙人，真希望我也能有这样有趣的朋友。”
　　许启之只觉得她笑中带着许多失落之情，想来她深居简出，常年在这深山中无人陪伴，日子应该过的无趣。
　　“巫山姑娘，婆沱果......是否在姑娘手中？”
　　“不错！但这巫山这些年并没有结出婆沱果，如今这一个，是我花了许多年种出来的，这果子对小狐狸的修行助益良多，且我家狐狸馋这果子已经馋了许多年，你若要偷这果子，我劝你尽早放弃。”
　　“姑娘可否将这果子割爱让给我？我这里还有许多仙果可与姑娘换。”许启之掏出怀中近日采摘的仙果走上前给狐狸一一看过，不料小狐狸对他这些年限低下的仙果嗤之以鼻，不屑的直接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我这个小狐狸可是嘴刁得很！”巫山笑着走近他，看了一眼他手中那些仙果，顺手坐在小狐狸身旁，抚摸着它油光滑亮的皮毛：“这些年巫山大半的好果子都进了它的腹中，绝不会被你这些粗食吸引。”
　　许启之无奈，拉开随身携带的包裹一一将仙果收回，小狐狸却突然闻到了什么香味，鼻子一嗅一嗅地往他怀里凑，巫山也跟着往他怀里去瞧。
　　许启之带上山的干粮早就已经吃完了，除了仙果，身上就只剩昨天夜里吃剩的半只烤野山鸡。昨日夜里好不容易看到一只并非灵兽的活物，他设计抓住，就地烤了，又把慌忙收拾行李时带上的那一把调料撒了，他在凡间和伙伴们结伴外出打猎时，最拿的出手的就是这炙烤的手艺。
　　许启之掏出用荷叶包着的这半只烤山鸡，一层一层把荷叶打开，小狐狸和巫山闻着香味，不自觉齐齐的咽下一口口水。
　　巫山和小狐狸在这仙山中与世隔绝，又向来不与人类接触，哪里见过这种食物，顿时眼睛都发起光来，期盼的看着许启之。
　　许启之笑着站起来，却把山鸡重新包好收了起来。
　　“这山鸡冷了，要用火烤热了那才好吃。”说罢便在这山中寻找些树枝生起火来。
　　一人一狐狸，乖乖呆在火旁，安静的等着。
　　许启之忽然就有了主意，同她两讲解起来。
　　“除了山鸡，我还烤过山羊、黄牛、野猪：野兔，味道都是非常不错的，你们知道这烤肉，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一人一狐狸齐齐摇头，满脸写着好学。
　　“最重要的就是火候和技巧。这火不能大不能小，一定要适当，这技巧就是要时时将肉翻转，这样才能均匀地烤到每一个部位。等烤到一定时辰，这皮就会吱吱作响，慢慢滴出油脂来，同时香味扑鼻，但这个时候还不是食用的最佳时机！”许启之翻弄了一下火，继续说到：“这个时候要用刀，在肉上划出几道口子，继续翻转肉，撒上调料，让里面的肉更好的进味儿，等到刀插刀这肉上，感受到皮酥脆而肉紧致，就可以吃了，这时候，外焦里嫩又不油腻，才是烤肉的最高境界。”
　　许启之将热好的野山鸡用随身带的小刀剔去骨头，片成薄片，用荷叶装着递给巫山和小狐狸。
　　一人一狐狸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许启之轻轻走近这只可爱的小狐狸，言语里充满了诱惑：“好狐狸，你若愿意把婆沱果让给我，想吃烤肉就来巫山派找我，我在巫山派多久，就给你烤多久！如何？”
　　“好好好，不就一个破婆沱果，你拿去就是！”狐狸还未有表示，巫山已经先行替它答应。
　　许启之大喜，忙拱手作揖：“多谢割爱！还请告知果子现在何处？”
　　“走，你御剑我指路，眨眼就能飞到了。”巫山站起来，小狐狸跃上她肩头，一人一狐狸眼巴巴地等着他御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