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不见月》小高小高快乐长高

10、第十章 自由与羁绊 婆沱果的效

　　婆沱果的效力慢慢发挥，李钰的手与脚也一点一点恢复了原貌，只是身上还有些疼痛，且左手不能动弹，调息结束后立马去查看许启之的伤。
　　“师兄……。”李钰低着头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看着昏迷不醒的许启之，想着他们虽因修仙而认识，相处了大半年，但许启之为了自己，在巫山之中寻找婆沱果数日，若不是得苏叶相救，现在怕是已经成了黄泉路上的一只野鬼，李钰扬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苏叶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做人太过纠结矛盾，这种复杂的感情她并不能理解，一点也不洒脱自在，便站起身来。
　　“小李钰，忙我已经帮了，谢谢你的衣裳。”
　　“苏叶姑娘。”李钰急忙叫住要走的她。“你是要走了吗？”
　　“是！”苏叶只觉得心中畅快，终于能够走出这巫山了。“我要去追寻我的自由了，再见。”说罢便轻盈的一跃而起，往外飞去。
　　“你若回来，就来找我！我还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李钰大喊，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一阵沉默。
　　“多谢姑娘相救，师兄如今伤重，我先师兄带回门派中疗伤，改日专程来同姑娘道谢。”李钰谢过巫山，费力的背上许启之，往山下走去。
　　李钰拖着受伤的手，背着许启之走了一天一夜，巫山一路跟在身后护送，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只觉得并不放心，但与他们不过初相识又没有上前帮忙的理由。
　　李钰走出树林看到巫山派大门的那一刻，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地，巫山原本想上前查看，恰巧有几个巫山弟子正在门前，看到了晕倒在地的两个人，大喊着跑过来，巫山悄悄退到了树后，看着他两被人背起往门派中去了才转身回溪谷。
　　管家和贺重年他们寻了李钰几日不见人影，猜测到他应该是进山去了，管家怕出变故不允许贺重年他们入山找人，原本想，李钰回来以后一定要狠狠责罚，可是看着昏迷不醒被抬回住处的李钰和许启之都受着伤，管家只能深深叹气，扔下一堆药就走了。
　　许启之这一下昏迷了许多天，贺重年、徐扬风和胡意每日都来照顾，李钰左手脱臼已经治好，因为骨折需要时间修复只能缠着布条，虽然行动不便，但每日都呆在伙房，忙着给许启之煎药，又熬了一些滋补的汤药，让他们每天定时给许启之喂下。
　　“你说这闹的什么事？一个昏迷不醒，一个终日在伙房不愿见人！”徐扬风看着躺在床上的许启之叹气。
　　“还能怪谁，李钰咎由自取，拖累了师兄，就该让他在伙房煮一辈子的汤！”贺重年为师兄忿忿不平。
　　“李钰师兄也不是故意的……看着大师兄这个样子，他心里应该也不好受。”胡意弱弱的为李钰说好话。
　　“唉，希望师兄能够早点醒来。”众人叹息。
　　转眼夜已经深，众人都散去了。一个身影轻盈地踏着屋檐而来，躲过众人，闪进了许启之的屋子。
　　巫山带着小狐狸，蹑手蹑脚地走近许启之的床，蹲在他床边，轻轻用手推了推他：“许启之，醒醒！”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巫山疑惑，凑近一看，许启之的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她又用手戳了戳他的脸。
　　“看来不是装的，真的还没醒来。”想来他那日受伤严重，又一直忍着没有调息。“你还不醒来，答应我们的烤肉怎么办？”
　　巫山觉得无聊，取过他一缕细发在指间玩弄了一会儿，小狐狸跑到床上拱了拱许启之的手，依旧是没有反应。
　　“凡人还真是脆弱！”
　　翌日早晨，贺重年他们照例又来照顾许启之，顺便探查他的内伤是否有好转。
　　“似是恢复了许多，看起来气色也好了一些，心跳也更沉稳有力了。”徐扬风松了一口气笑着收回搭脉的手，他从前治病救人，颇通医术。
　　贺重年轻哼了一声，说：“看来李钰熬的这些汤药也不是没有效果。”
　　“太好了！我去告诉李钰师兄！”胡意笑着往外跑，一路跑到伙房告诉了李钰。
　　“太好了！我今天再下山去，多采购一些滋补的中药，再做一碗师兄喜欢的鲫鱼汤！”李钰赶忙收拾东西匆匆下山去了。
　　一连又过了许多天，巫山近日一到深夜，等众人散去，就带着小狐狸悄摸摸的来看许启之。
　　许启之在沉睡之中，感受到自己周身散发着一股澎湃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往自己身体里钻，钻到他身体的每一处，充沛滋养着他每一寸肌肤，在这种柔和舒适的感觉里，他慢慢醒了过来。
　　第一眼就看到红衣女子与一只狐狸趴在他床边，双手托腮目不转晴，人和狐狸两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醒了？”巫山看到他睁眼，猛得起身后退，取下背后的长剑塞到许启之怀里。“我……我是来还你佩剑的！”
　　许启之呆呆的接住佩剑，还未反应过来，巫山已经带着小狐狸跳窗而去，慌慌张张地逃了。
　　“巫山！”许启之忙下床去追，打开门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他赤脚站在原地，脑袋里都是她慌张的样子，有些可爱。
　　巫山一路逃一句懊恼，自顾自地同狐狸说话：“我这样深夜到一个凡人房里，又像个痴心女一样盯着他，他定以为我是什么浪□□子，对他有所图谋！完了完了，这如何说得清！”
　　小狐狸睁大双眼看着她，满眼睛都写着好奇。
　　第二天一大早，许启之就在门庭中练武，他身态轻盈了许多，且体内仙术充沛，滋养着筋骨，一时间修为也提高了不少。
　　许启之运转周身内力，感受到自身体内浑厚的仙气，已经猜到这些日子，是巫山偷偷给他渡了仙气，不然他凡人之躯，这样重的内伤怎么会好得这样快。
　　“师兄！”，“师兄！”众人看到他完好如初，朝气蓬勃的样子，知道他已经完全恢复，都开心的扑上来抱着他。
　　“害我们好一阵担心！”贺重年轻轻一拳锤到他肩膀，笑着责怪。
　　“我就说师兄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徐扬风跟着笑：“更何况有我这个医师在此！”
　　“多谢各位照顾，让大家担心了，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喝酒，如何？”许启之看着他们担心的样子，展颜一笑。
　　“李钰呢？他的伤如何了？怎么不见人？”平日最咋呼的人不在眼前，许启之有些不习惯。
　　“李钰师兄他十分担心你，一直在伙房熬你的汤药。”胡意知道李钰的心思，急忙解释。
　　“他就是觉得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没脸见你！”贺重年一语道破：“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媳妇似的，我都看不起他！”
　　许启之心下了然，大步往伙房走去。
　　李钰躲在伙房内守着火炖汤，还不知道许启之已经醒来。
　　许启之走到伙房前，也不知如何开口，他从前的一起玩耍的伙伴都是些习武之人，从来不讲究这些，平日里若有什么摩擦不和，打一场发泄出来就好了。
　　许启之知道李钰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实际上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这次李钰肯定把他受伤的事情都归咎到自己身上，自责不已。
　　许启之想了想，使了一个御水决，将水缸中的水一并泼到伙房里，火被扑灭了，汤药被毁了，李钰浑身湿透了。
　　李钰气极了忍不住破口大骂，他熬了好几个时辰的汤药啊！抄起家伙就往外走。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瞎了你的狗眼！敢毁老子的汤，今天不让你扒皮抽筋碎尸烂骨老子就不姓李！”
　　然后李钰就冲到了许启之面前，手中还举着一把锋利的菜刀：“师……师兄？”李钰尴尬的将菜刀背到身后：“咳咳，你醒了。”
　　许启之看他另一只手还吊着布条，伤势还未愈合就终日在这里给自己熬药，抬手重重打了他一拳：“你的手不要了？”
　　李钰被他这一拳退了好几步，低头抿着嘴说不出话来。
　　“重年说你扭捏得像个小媳妇，我还不相信，平时伶牙俐齿的，今天见了我怎么一个字也不说了，怎么，嫌我醒的太快？”
　　李钰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半天才说出一句：“师兄，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是我自己学艺不精从剑上掉下去的，而且你不也拼命赶过来救了我吗？”许启之上前搭住李钰的肩膀，“好了，小媳妇你笑一个吧！我这不好好的吗？”
　　李钰虽然不说话，但是心情已经好了许多，看着许启之活蹦乱跳若无其事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
　　“对了，那日同你一起来救我的姑娘是谁？我们可要好好答谢救命之恩。”
　　“她叫苏叶，我上山找你那里在山中碰巧遇到，应是山中灵植或灵兽所化，只是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李钰又想起了苏叶的模样。
　　“对了师兄，那日在山崖上救我的红衣女子，是否就是我们圆成阁书中所记载的那个？”
　　“是，她没有自己的名字，就叫巫山。”
　　“管家曾经说过，这个女子不知是何物所化，巫山派建派之时就已在这山中，虽然门规不许我们过多接触，但那日她舍身救我，应该是个好人。”
　　许启之又将寻找婆沱果的过程同李钰细说了一遍，李钰更加觉得巫山为人值得一交，让许启之有机会介绍他们认识。
　　两人又同以前一样打闹，许启之和贺重年等人约好，由他做东，改日晚上在他们所住的院子里吃饭饮酒。
　　许启之经此一事，虽然已经伤愈，但也凶险，且来巫山已经一年多未曾回家，于是下山在家住了几日，又与儿时玩伴一起玩耍几日，方才准备回巫山派中继续修行。
　　巫山一个人在这山中甚是无趣，她以前一个人就这样过了数千年，虽然寂寞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巫山派里的弟子显少能来这深山中，即使偶然遇到也都避之不及，很久以前她也有过一个短暂的朋友，后来渐渐就没了联系。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一个人的日子，又有小狐狸为伴，可是遇到了许启之，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她每每去巫山派中偷看他时，他的房里总是灯火常亮，围着好几个人，她躲在暗处，有时候觉得那房子里发光的或许并不是烛火，而是许启之本人。
　　为什么人凡人总喜欢群居呢？都凑到一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聒噪极了，但无论他们怎么吵闹，许启之就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沉睡着，总是要等到夜深了，这群人才离去。
　　巫山同苏叶一样，对人与人之间这种感情这种羁绊并不理解，也有很多修仙人像她们一样独来独往我行我素不屑与他人为伍的，可是那日她看着李钰自愿从空中坠下，也要苏叶去救许启之，她又觉得凡人和自己是一样的，一样的善良。
　　这些情绪在她心里蔓延，她想去找他们，想同他们一样打闹，想弄清楚这种情绪，可是她又不愿意再主动去找许启之他们。她有她的孤傲，这数千年来，她也曾好奇，那些巫山派弟子，因为看不透她的真身，因为不知她到底是何物所化，对她的无知变成了畏惧，再后来变成了无视，都选择对她视而不见，久而久之，她也不屑再与凡人相处。
　　山中灵植和灵兽若有化成人身者，都急着下山去游历人间，不再回来，而她生来便有禁制一般不能离开巫山半步。
　　一个人呆了数千年，巫山从未像现在这样厌恶生命的漫长与孤独。
　　巫山又在溪谷里的大石头上晒太阳，小狐狸去山中玩耍捕猎，一时见不到身影。
　　突然听得树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玩累了吗？过来。”巫山懒洋洋的，眼睛也不睁，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小狐狸过来。
　　一个身影轻跃过来，坐在她身旁，挡住太阳，巫山觉得不对，睁开眼睛。
　　许启之坐在她身旁，伸出手替她遮挡着脸上的太阳，对她笑着。
　　这个男子是真的长得好看啊，棱角分明的脸，深邃的眼眸像是秋日的湖水，令人沉迷。巫山心想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定定的看着他的脸。
　　许启之自小经常被伙伴们嘲笑，习武练的一生好筋骨，可看起来是个柔弱书生的秀气模样，那些比武输给他的人定是被他的脸蛋欺骗，以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都放松了警惕才输给他的。
　　巫山不加遮拦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他，看着看着，许启之只觉得脸一点一点烧了起来，他从未同女子这样近距离长时间的对视过，在京都时也是只同少年玩耍，男女有别，那些富家小姐又深在闺闱，虽然到了议亲的年纪，但他少年心性贪玩爱闹，没有想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