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鬼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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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被摔的哎呦一下，一时爬不起来，本想娇嗔几下，瘆他一身鸡皮疙瘩，抬眼一瞄，蓝忘机一手提着避尘剑，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惯了蓝二公子束着抹额和长发，一板一眼，一丝不苟的样子，这幅乌发微散，薄衣轻衫的样子倒还是头一次见，魏无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一拖一摔，蓝忘机本合着的衣领也散开了些，漏出明晰的锁骨，和光洁的肌肤，魏无羡咽了咽口水，心中暗潮涌动，怨不到那些女子个个都垂涎含光君的美色，实在是这幅皮相着实诱人。等等，靠近心脏的地方，居然有一枚清晰的烙印，那枚烙印夺取了魏无羡全部的注意，并不是因烙印影响了这身体的美，而是这枚烙印居然跟他之前身上那么枚无论位置还有大小，都非常相似。
顺着魏无羡的目光，蓝忘机垂下眼帘，伸手拉了拉衣服，旋即转过身来去，此时天色已晚，案几上的烛台已自动亮起，光洒在含光君的身上，微风拂过，蓝忘机在摇曳的烛光中微微回头，又是那个冷若冰霜的含光君。
“不早了，早些休息”
“蓝二公子，你这样私闯别人寝殿的习惯可不太好。我可是断袖，断袖知道吗？我可是会扑过去的，虽然你也是不可多得的美男，但是眼下我心有所属了。得爱惜着点自己的名声，天色这么晚了，蓝二公子还是回去休息，有事我们明天再说。”
“这里就是我的卧房”
.“……”
蓝忘机说完便走向隔间，和衣躺下。
留魏无羡一个人在风中凌乱。这时一阵沉沉的钟声从天外传来。
蓝家家规严苛，作息严谨，亥时息，卯时起，这钟声便是督示。魏无羡听尽了钟声，也歪在榻上，心中迷茫。
魏无羡并非没有怀疑过蓝湛猜到他是谁，但是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能，他自问生前与蓝忘机并没有什么铭心刻骨的交情。虽是同窗过，历险过，并肩作战过，但从来都如落花流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蓝忘机是姑苏蓝氏的子弟，这就注定他必然既“雅”且“正”，与魏无羡性情颇不相容。魏无羡感觉他们关系不能说差，但也不好意思说好。估计蓝忘机对他的评价也和旁人一样：邪气肆虐正气不足，终有一日必成大患。魏无羡叛出云梦江氏、成为夷陵老祖之后，和姑苏蓝氏结的梁子也不能说小，尤其是他临死前那几个月。若蓝忘机认定他是魏无羡，他们应该早就打得昏天黑地了才对。而且蓝家的人像来方正，没有确凿证据，是绝不会听信江澄那些人的谗言的。
这几天事态瞬息万变，魏无羡绝不会想到此生还能机会出现在蓝家，居然还跟蓝忘机躺在一个房间里。他摸了摸胸口的伤痕，伤口并未恶化，但轻轻一按，已微微有点疼痛。想是献舍术已经在催促他了，可他却丝毫没有头绪。看来明天无论如何要下山去了。
昏昏沉沉间半梦半醒间，云深不知处的西面，传来阵阵钟声。
这钟声和报时辰的钟声截然不同，急促又激烈，仿佛有个害了失心疯的狂人在敲打。魏无羡连忙坐起身来，此时天色已亮，蓝忘机的床上已经空了，魏无羡忙跑出去查看。
钟声是从一座角楼上传来的。这座角楼叫做“冥室”，四周墙壁皆是以特殊材料制成，篆有咒文，是蓝家招魂专用的建筑。当角楼上钟声自发大作之时，便说明发生了一件事：在里面进行招魂仪式的人，出了意外。
角楼之外，围过来的蓝家子弟与门生越来越多，可没有一个人敢贸然进入。冥室的门是一扇漆黑的木门，牢牢锁住，只能从里面打开。从外部暴力破坏不仅困难，也违反禁忌。招魂仪式出了意外，这是很可怕的事情，因为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召来什么东西，冒冒失失闯入又会发生什么。而自从冥室建立以来，几乎从来没出现过招魂失败的情况，这就更让人心中惴惴了。
魏无羡见蓝忘机没有出现，预感不妙。若是蓝忘机还在云深不知处，听到警钟鸣响应该立刻赶过来才对，除非……突然，黑门砰地被撞开，一名白衣门生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他脚底不稳，一冲出来便滚下了台阶。冥室的门旋即自动关上，仿佛被谁愤怒地摔了上去。
旁人连忙七手八脚将这名门生扶起。他被扶起后立刻又倒下，不受控制地涕泪满面，抓着人道：“不该的……不该招的……”
魏无羡一把抓住他的手，沉声道：“你们在招什么东西的魂？还有谁在里面？含光君呢？！”
这名门生似乎呼吸十分困难，张嘴道：“含光君，让我逃……”
话没说完，殷红的鲜血从他的鼻子和嘴巴里一涌而出。魏无羡将人推进蓝思追怀里，那白玉笛还插在腰间，他两步迈上数级的台阶，踹了一脚冥室的大门，厉声喝道：“开！”
冥室大门张嘴狂笑一般，霍然开启。魏无羡旋即闪身入内。大门紧跟在他身后合上。几名门生大惊，也跟着冲上去，那门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了。一名客卿扑在门上，又惊又怒，脱口而出：“刚才这个究竟是什么人？！”
蓝思追扶着那名门生，咬牙道：“……先来帮我。他七窍流血了！”
一进入冥室，魏无羡便感觉一阵压抑的黑气逼面而来。
这黑气仿佛是怨气、怒气和狂气的混合体，几乎肉眼可见，被它包围其中，人的胸口被压迫得隐隐闷痛。冥室内部长宽都是三丈有余，四个角落东倒西歪昏着几个人。地面中央的阵法上，竖立着这次招魂的对象。
没有别的，只有一条手臂。正是从莫家庄带回来的那只！
它一根棍子般直挺挺地站立着，截面向地，四指成拳，食指指天，似乎在愤怒地指着某个人。充斥了整个冥室的源源不绝的黑气就是它散发出来的。
参与招魂仪式的人逃的逃、倒的倒，只有东首主席之方位上的蓝忘机还正襟危坐。
他身侧横着一张古琴，手并未放在弦上，琴弦却兀自震颤嗡鸣不止。原本他似乎正在沉思，又或是在凝神倾听什么东西，觉察有人闯入，这才抬首。
蓝忘机脸上一向波澜不惊，魏无羡看不出他什么心思。原本坐镇一方的蓝曦臣此刻已经歪倒在一旁，和那名逃出冥室的门生一样，七窍流血，神智尽失。魏无羡顶替了他的位置，旋身踩在了西首的方位上，将玉笛从腰间拔出，举到唇边，与蓝忘机遥遥相对。
莫家庄当夜，魏无羡以哨声召唤凶尸牵制，蓝忘机再远远以琴音相击，两人无意中联手才压制住了这条手臂。蓝忘机与他目光相接，了然，右手抬起，一串弦音流泻而出，魏无羡当即以笛音相和。
他们所奏此曲，名为《招魂》。以死者尸身、尸身的某一部分、或生前心爱之物为媒介，使亡魂循音而来。通常只要一段，就能在阵中看到亡魂的身形浮现出来。可是，二人一曲即将奏末，也没有魂魄被召来。
那只手臂愤怒了一般，通体青筋暴起，空气中的压抑感更重了。若此时镇守西方的是别人，也逃脱不了蓝曦臣那样七窍流血的下场，早已支撑不住倒下了。魏无羡暗暗心惊：他和蓝忘机同奏《招魂》也无法将亡魂召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除非这名死者的魂魄，和它的尸体一起被割裂了！
看来这位仁兄比他惨一点点。当初他虽然尸体被咬得比较碎，但好歹魂魄是齐全的。
《招魂》不成，蓝忘机指间调子一转，改奏起了另一曲。
这支曲子静谧安然，曲名《安息》。这两支曲子都是流传甚广的玄门名曲，魏无羡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笛声与琴声联合，手臂慢慢垂倒，怨气消散，蓝忘机琴声渐止，魏无羡正要收笛，突然异象传来，手臂四周突然黑烟缭绕，一阵诡异如万鬼嚎叫般凄厉的哭声直逼魏无羡的耳朵，声音悲壮，久久不绝。
是阴虎符！！！
魏无羡将笛子重新放在嘴边，一段旋律是由心而生，笛声和缓宁静。当年魏无羡被温晁丢入乱葬岗时，没有金丹护体，此山是一座尸山，常年怨气戾气笼罩，被怨气戾气侵蚀心神时，都会吹奏的曲子。此曲出自何处，魏无羡也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它曾陪他走过那段炼狱般的日子。
最后一声笛音止息，鬼手已恢复如常，须臾，冥室大门弹开，日光泼地而入。大约是角楼上的警钟停止了鸣响，原先围在冥室外的子弟与门生们都冲了进来，登时一片都在叫“含光君”。
蓝忘机，起身去探蓝曦臣的脉。有他带头，其余人也很快镇定下来，年长的几位前辈将冥室里七窍流血的几人身体放平，实施救治。他们在施针送药，另一拨门生则抬来了一尊铜钟，打算将那只手臂罩在里面。现场虽忙碌，却井然有序，且轻声细语，没有任何人发出喧哗聒噪之声。
魏无羡将玉笛握在手中，在那尊铜钟之旁蹲下，摩挲着上面的金文，心中正思索，那只鬼手曾遭受阴虎符控制，不，应该是有人想用阴虎符控制这只鬼手的主人。是谁呢？，阴虎符一半已经销毁，只剩一半的阴虎符就是废铁一块，究竟是何人在作祟？
魏无羡抬头，迎上蓝忘机更为炽热的目光。
魏无羡：“…….”
魏无羡不明所以，突然想起手中的笛子，正是在蓝忘机的案几上顺过来的。
忙将他递还过去：“含光君，一时心急，莫要怪罪，原物奉还。”
蓝忘机：“……”
蓝忘机没有说话，更没有去接那个笛子，而是抓住了魏无羡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