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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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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来,何禹宁从没有在我生命中消失过,或是在梦里,或是在电视中,他总在提醒我关于我的青春。
高中时期,他并不算是一个好学生,是老王看见他都会觉得头疼的问题学生。
何禹宁人缘极好,课间来找他的男生很多,有同年级的,也有高年级或低年级的。很多次我都想问他是怎样认识了这么多人,最后却未曾开口。
我看了眼已经寂静的微信群,突然来了条好友添加的通知,是沈清月。
当初在确诊骨癌以后,我就退学了,没有参加高考,搬了家,也删除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下意识的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病。
消息不断弹出,我仿佛看到了手机对面逐渐暴躁的清月。
她曾经说过她的妈妈是个急性子,却想让她成为温柔如月的女孩子,最终事与愿违。
回家的路依旧是一个人,我喜欢这样的感觉。五年时间里,我的生活多数是单调的,治病休养康复训练,通常就是往返于家和医院。
“夏晗之!”
女孩气喘吁吁的停在面前,用力将我搂进她的怀里。
我不会忘记她是沈清月,那个将我当做最好的朋友,而我却将她放在了生活之外的沈清月。
“我,我很想你。”她还是哭了,即使路过的行人都在侧目,泪水落在我的肩颈,滚烫的程度让我的心都开始悲伤。
“对不起。”
她与我分开了一些距离,精致的眼妆被泪水蹭的有些凌乱。
“如果不是陈琳偶遇你,你决定要一辈子不与我联系?”
“到底有什么困难是你觉得我不能和你一起承担的?还是说我不配和你共患难?”
“可是你不是说过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怎么能不打任何招呼就离开?”
“我给你打电话,没有人接听,我给你发消息,显示我不是你的好友,我去你家找你,结果你搬家了,你就这么绝情吗?”
她慢慢有些歇斯底里,我低头不敢回应她质问的眼神,只能一遍一遍重复着“对不起”。
“我甚至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可你都没给我道歉的机会。。”
人天生就是感性的,感情就是所有人的软肋。我想要剪开感情的纽带,让我们更加坚强一点。
而我都承受不住的苦痛,怎么忍心让更多我爱的人承受呢。
在预想的未来里,我一个人过着平淡孤独的生活,最后也没有人为我的离去感到痛心。
可到最后,我们谁也没有放弃刻进血液里的感情。
我走上前,拂去她脸上的泪珠,只得轻声安慰,“别哭了,妆都花了。”
可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我怕的从来不是孤独。
沈清月将我拉进她的车里。
车子没有开动,空气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她的哭腔没有抑制住,反而更加强烈。
清月将手搭在眼睛上,企图平静下来。
“我,也很想你。”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这五年,我连个电话都没换过,就怕你找不到我。”
狭小的空间里,她的话似乎能直穿心脏。
“你走以后,何禹宁也有一个星期没来上学,整整一个星期,我前面只剩下两个空荡荡的位置,曾经许诺一起长大的□□,怎么会变成那样。”
是啊,我们还有□□。何禹宁,沈清月以及她的同桌向于求,还有我,年少的我们曾经对着月亮许诺过相伴到老。也许当时乌云太多,月亮根本没有听清年轻的诺言。
“即使没有我,我们不还是长大了么。”
“夏晗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冷酷,特无情,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想法。”
我无法反驳,因为现实的确就是这样表现出来的。
清月不再说话,启动了车子,不知道要开往哪里。
无数道车影从窗边略过,突然感觉就像电视里老是放的时光穿梭。如果可以,我也想回到高中时期,那是我最后的快乐。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写字楼,在我印象当中是个比较有名的录音棚。
清月仍是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拉着我向前走。
她走的极快,出了电梯,就要往录音棚去,我不可避免的摔倒了。
我并没有觉得在陌生人面前摔倒是件很可耻的事,因为我曾经经历过无数次摔倒。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将我拉起来,顺带着理了理我的头发。
“疼不疼?”声音极尽温柔,可我一时不敢抬头确认。
“何禹宁,我把她带来了,想问什么自己问。”说完,沈清月就转身走了,我明白她很生气,可她并没有朝我发泄。
何禹宁的手指微凉,牵着我时,明显能感觉到指尖的老茧。
他领我去了一个无人小房间,更像是他个人的休息室,而他却转身出去了。
茶几上摆着很多张五线谱,吉他也被随意放在沙发边,十几分钟以前,他可能就坐在地毯上创作未来的一首被人熟知的歌曲。
何禹宁很快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瓶红花油,原来他注意到了我摔倒时扭伤了脚踝。
“膝盖有没有摔疼?”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将我的鞋脱下来检查。
红花油抹在皮肤上凉凉的,舒缓了有些胀痛的脚踝。
很简单的事情,何禹宁迟迟没有将我的脚放下。但是,我们之间不适合这样的距离。
“现在明星都可以随便见的吗?”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太多感情,这些对于我来说,是沉重的。
“夏晗之,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以为他会和清月一样,质问我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响的离开,质问我有没有后悔。
不管是现在的何禹宁还是以前的何禹宁,无论任何时候,我都招架不住他的似有非无攻势。
原以为干涸的泪水,就因为一句话如今喷涌而来,多么可笑。
即使命运再坎坷,我还是存在于这个世间,还不算太坏。
“对不起,你需要自己擦眼泪了,我的手指沾了红花油。”
何禹宁将纸巾递给我,一副任我尽情哭,他不会告诉别人的模样,和那年我遇见的他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