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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窗台上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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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黄昏与日中相比,温度下降了许多,宋伯文刚出校门就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阿嚏!”他拢了拢衣服,看了路边朝他闪灯的黑色迈巴赫一眼,不作搭理,背着夕阳拐进了一个胡同。
这个胡同很窄,迈巴赫进不来,宋伯文一进入胡同就快步奔跑起来,几番左拐右拐来到了另一片街区,过了马路就是南滨花园别墅区——也就是他家。
宋伯文吹着口哨来到了自己家门口,却发现有人先他一步站在了门前。
是郑雪微。
家境一般,但人长得好看,好像还是一中校花来着。万年不变的清汤挂面黑长直和总是同一种款式的白色连衣裙是她的典型标志,现在这个季节,穿那么少也不怕冻死。
宋伯文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想见她,于是就站在大门口的银杏树下等她走。
结果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他面前,那人声音超大:“小文,你怎么在这儿,不进去么?”
“......”宋伯文想一杵子把他怼回山东老家。
果然郑雪微闻声而来,发丝有些凌乱,眼角微红,委屈屈的样子,楚楚可怜。
“伯文,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宋伯文毫不掩饰的一个白眼,心中一阵冷笑,其实就等了五分钟左右吧,不能再多了。
“哎,郑小姐特地等我们小文放学啊....”
“是啊,听说伯文转学了,我特地来看看。”郑雪微一脸乖巧的笑容,“伯文,真对不起啊,是我让李烨误会了,他才会找你麻烦,不然你也不会....”
“停停停,打住,我不想和你叙旧,你和我什么关系啊,天都黑了来我家堵我,小姑娘自重一点,小李送她回家。”
旁边开迈巴赫负责接送宋伯文回家的,不知道情况的宋父助理小李蒙逼之余连忙应道:“哎,好,郑小姐请上车。”
郑雪微:“伯文,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伸手想要拉宋伯文衣袖,被宋伯文躲过,“我说李烨有什么不好,他帅气又多金你非得缠着我干嘛呢,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好吗。”
要不是宋伯文的教养告诉他不能打骂女人,郑雪微死过好几回了。
女孩清秀的脸上露出了悲痛欲绝的神色,眼眶越来越红,低着头不语。旁边小李有点看不下去,“那个,我说....你凶她干嘛啊,对吧,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宋伯文瞪了他一眼,立刻闭嘴。
宋大少真的受不了她这样,而且他满肚子更狠的话还没骂出来呢,凶个锤子凶。
“把她,送,回,家!立刻,马上!”
他一字一顿地扔下一句话就立刻逃离现场,进了家门。
“艹......”
极其心累的宋大少一下子扑在床上,发出了一声发自内心的感慨,“真他妈有病。”
“哈哈哈哈,傻逼——”
手机骤然亮起,奇异的来电铃声响彻了整栋别墅。
“我丢了个锤子,这手机嗓门真大。喂?”
“喂?文文呐。”宋母那边很吵,不时有广播播报的声音。
“妈,你要出差?”
“是啊,去深圳,正好你爸爸要去分公司视察,我们俩说不准什么时候回去呢,怎么着也得一个多月吧。”
宋伯文:“……”感情你们俩是把儿子丢下去过二人世界了?
广播登机提醒响了三次,宋母仍然在滔滔不绝:“换季了记得添衣服,都在衣柜里了自己找,找完了记得把其他衣服叠好放回原处,别总让张妈帮你收拾,”
宋伯文:“……妈……”
“哦对了,我告诉张妈每天早上去一趟收拾一下屋子给你做一顿早饭就好,午饭和晚饭在学校吃,晚自习回家要是饿了的话自己想办法吧,周末的话……周末张妈也放假你自己搞定吧……哎呀这就好了催什么催。”
宋伯文听到了那边他爸的怒吼。
“小李每天接你上放学,别总怼人家,好了文文呐,别总吃那些乱七八糟麻辣烫啥的,上正经餐厅吃,啊,听话。”
宋伯文:“……好,那个,妈……”您还是别说了快点过安检吧,我爸一会儿气脑充血了……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别总气人家王校长,人家五十来岁了气出个好歹咋整!哎呀这就来了,你啥时候和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的……”
宋伯文:“……”你和我爸到底谁磨叽啊……
宋母一大堆充满爱心的嘱托终于化作了“嘟嘟”声,宋伯文松了口气。
“终于清静了……”
……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反而更累了。
屋内漆黑一片,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宋伯文却感到一丝丝凉意。
他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就这么盯到天亮,张妈还没来他就溜达出了门,所以到校门口的时候门儿还没开,他在门口坐了近半个小时,保安才看见他把他放进去了。
教学楼的灯都还关着,摄像头发着幽幽的红光,有点像鬼片儿里的经典画面——男主按了几次走廊灯的开关都没有反应,只好在微弱的光线中找到目的教室,轻轻推门,发现门并没有关严。
门被打开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阵阵凉风灌进男主的衣领,男主打了个哆嗦,缓缓进入教室……
教室空无一人,窗帘遮住了从窗外射来的微弱光线。
宋伯文正欲上前将其拉开,角落里的窗帘却动了动,坠着的珠子与暖气碰撞发出铛铛声,一个人影落在他的视网膜上……
宋伯文:“……”真闹鬼了?
那个人影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等着他过去。
“哗——”
宋大少干净利落地拉开窗帘,便见一双忽明忽暗的眼睛在阴影中与他对视。
曹嘉许一只腿在窗台上弓起,一只腿随意的耷拉下来,衬衫凌乱的不成样子,眼角和嘴角各一个卡通创可贴。身后窗户大敞四开着,冷风源源不断的钻进来,他却丝毫感觉不到似的。
宋伯文总感觉此时的曹嘉许眼神阴郁,一点也不像昨天那个作死的娘炮。
他甚至怀疑他已经在这儿坐一晚上了……
二人无言的对视了一会儿,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轻笑,“早啊,宋大少。”
……
当宋伯文坐回座位将手伸入桌膛的时候,才猛然想起,自己昨天没吃药,今天头这么沉,还在外面吹了冷风,怕是严重了。
后面曹嘉许耸耸肩,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然后低头继续抄作业。
“历史老师临时有事,这节改上语文。”钱雨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走进来,宣布了一个让人垂头丧气的消息,于是教室里一片唉声叹气大家更加垂头丧气。
“啧……”曹嘉许无言地看了看自己正在抄的历史作业……
“哎,平时上语文课不挺开心的么,怎么今天这么沮丧。”宋伯文用笔戳了戳前桌。
“啊?”段林希顶着一张毫无生气的脸转过头来,两个大黑眼圈便是这张脸的精髓。
宋伯文:“……靠,你他丫的昨晚去抢劫了么?”
“不是啊宋哥,昨天老师留了琵琶行背诵啊。”
一道闪电在宋伯文头顶划过,那一头秀发瞬间变成了锡纸烫。
别说作业了,昨晚他回家就睡书包被扔哪都不知道了!
“如果背不出来会是什么下场……”
段林希重重地叹了口气:“按照老规矩,几个人没背出来就抄几遍。”
……锡纸烫变成了大波浪。
神特么几个人没背出来抄几遍!
你给我抄个试试?
您可真是人美心善!
宋伯文冷静了一会儿,心想反正这么多人她都提问一遍还上不上课了,自己这么的不引人注目她叫到自己人概率很小,没准可以逃过一劫,哦对,自己感冒了,她应该不会为难病人吧。
宋伯文一想自己还有生病这张牌就放松了,药还在桌膛里,这便是证据啊,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