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毕业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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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越来越近，毕业照就是一个前兆。
常安已经不再缺席早自习，但不吃早饭的坏习惯还一直没改掉。一大早，他就空着肚子来到教室，坐下时，教室里几乎没有人，他像往常一样走向自己的位置，身边突然坐下一个人的感觉让顾里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笔，惊奇地看了常安一眼：“你今天是第二个到的？！”
常安笑着点了点头。
他从高一下学期起，就不是很喜欢在班级上早自习，毕竟一想到高一上学期那些兴奋激动的学生，一大早就在班里聊天打闹，常安越想越反感。但是，他除了复习到很晚，其余的时候都会在家里照常上早自习。
但前几天听着老王夸鲁丹彤早自习来得早加上鲁丹彤在他面前疯狂嘚瑟的样子，他心里就越不是个滋味。
虽然平时不表现出来，但其实他也是很要强的，凡事必须争个第一。
“嗯，不让啊？”常安习惯性怼了他一句。
“没说不让，”顾里笑了，“吃早饭了没？”
常安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刚准备脱口而出一句“吃了”，就被顾里打断了。
“别撒谎，我知道你没吃。”顾里说。
虽然常安的谎言还没出来，但被顾里看出了心思的感觉，就像做了贼一样无地自容。
常安不是不爱吃早饭，他早上什么也吃不下。
顾里的生活作息就健康了许多，至少知道早上吃饭，身体本来就不怎么样，再得个胃病，那不更闹心了吗。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只见顾里把放在左手边窗台上的纸袋拿下来，放在常安面前。
常安垂眸看了看那个纸袋，纸袋里似乎还往外冒着热气，六点多是比较冷的，但这一个纸袋让常安觉得身心都暖乎乎的。
“这是什么？”常安说着，似乎反应过来，“早饭？”
顾里点了点头，打开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盒放在常安面前。
常安看着顾里，直到他点点头后常安的手指才小心翼翼地触上保温盒，他轻轻掰开保温盒的盖子，保温盒是双层的，打开第一层的盖时常安看见了一盒泡在汤里还新鲜的馄饨，可见刚出锅不久，看来顾里也没比他早多少嘛。
顾里看着满满登登的馄饨汤，怕汤撒出来烫了常安，自己上手端起第一层的保温盒，本以为盒子不是很烫，没想到刚端起来顾里的手指就被烫得难忍，但他依旧是把保温盒稳稳当当地放在常安面前，没有撒出一点汤。
常安把保温盒推向顾里，刚触摸到，就把手猛地收了回来，蹙起眉头，抓起顾里的手看着他的手指。
原本修长白皙的手指被烫得指尖通红。
常安见状，急忙弯下腰在备用书包里翻找着烫伤膏，但烫伤膏好像成心和他作对似的，死活不出来。常安无奈，把备用书包里的东西一点点拿出来放在课桌上，顾里好奇地凑过去一看，氯雷他定片、安定片、创可贴、999感冒灵之类的常见药物样样不差。
常安把药物一把一把放在桌子上，再一翻，一下子就拿到了烫伤膏。
他把用不到的药物放回包里，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手指，拉过顾里的手。
顾里看着常安低头认真的样子，他先是把烫伤膏在顾里每个手指上都抹了点，凉丝丝的感觉再加上常安小心翼翼地把药膏在顾里手指涂匀的触感，都撩动顾里的心弦。
涂好后常安出教室洗了把手，甩甩手上的水，最后调皮地把手上沾的不多的水弹到了顾里脸上。
顾里笑骂了他一句。
常安把保温盒推到顾里面前，又贴心地把勺子递到了顾里手上，顾里看着两个保温盒里的馄饨，把比较多的往常安那边推过去，让常安吃。
常安看着热乎乎又香喷喷的馄饨，刚想接过，又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和顾里抢早饭，想到这，他不好意思了，摇摇头。
“没事儿，吃吧，这些我吃不完。”顾里说道。
常安看着他真诚的样子，把自己面前那盒馄饨往顾里那盒里拨了点，然后拿起筷子。
常安吃着吃着，就回忆起了刚和顾里在一起的那天。
那天同样是常安早到校了，同样是看见顾里了，同样是和他一起吃顾荣威包的馄饨。
但是那天的天空黑得异常。
常安再看看窗外，太阳挂在天上，窗外大树的枝丫上站了一两只麻雀聊个不停，燕子站在这，一忽儿又飞到那，显得活泼自在了许多。空气中混着各种花的香，处处是夏日的美好。
“看什么呢？”顾里歪头也向外面看去。
常安思索了片刻，转头看着他：“你猜。”
“我猜……你在看小燕子。”顾里说。
常安点点头：“也对，你不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吗？”
“似曾相识燕归来？”
常安笑着弹了他脑袋一下，说他呆呆的。
顾里就任他弹着：“把我弹笨了你得负责。”
“行啊，怎么负责？”
“以身相许吧。”顾里说着，把他搂进怀里，在他脸上轻轻留下一个香吻。
常安被吻得脸微微发红，嘴角上扬，满眼尽是笑意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顾里和他拉了个勾。
吃了馄饨后，常安收拾了一下，二人擦了桌子后，拿出各自的题开始写着。
身边的人渐渐增多，没有人再嬉闹，每个人都乖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做着这个时候该做的事——刷题或背书，顿时，整间教室只剩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
五月多的风热得惹人烦，窗外的风从顾里身边拂过，一向平和的他躁地在卷子上扎出了一个圆洞，顺着那个洞看到黄色桌面的顾里的心又增加了几分不宁，平日里总是不爱脱外套，此时抬眼看向窗外挂在天边的一轮太阳，胳膊上的汗珠又多了几个，他实在难忍，脱了外衣，惹得常安看了过来。
“哟，热了啊？”常安说。
顾里转头看向他，轻轻点着头。
常安只说了一句话，便不再理会，继续写自己没写完的题，但还是不由得想起了白衬衫少年顾里。
像顾里这样干净整洁又利落的男孩，与其说他配得上白衬衫，倒不如说白衬衫配得上他。
顾里看了常安一眼，才发现常安与往日不同，即使再热，校服外套也一直穿着，不知怎么了。
临近上课时，老王又同往常一样笑嘻嘻地把脑袋探进来，常安一抬眼，正对上老王已经掉的差不多了的头发，不知怎的，这次竟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心疼与莫名的愧疚感。
一听见老王的声音，整个班级的同学都抬起头，用茫然的眼神看着老王，运动会已经过了，不知又是何事。
“咱们呢，今天要去拍毕业照，咱们班先拍，好了，现在大家都在走廊站好排，一起下楼。”
只听“啪”的一声，人们不约而同地把笔拍在桌子上，纷纷起身穿好校服外衣，虽然拍了笔就装作平常的样子，但老王即使站在门口，也能清晰看到每个人都极力克制着微微扬起的嘴角，却没一个人想先笑出来。
常安刚想跟着拥挤的人群走出教室，被顾里轻轻拉了一下衣角，又坐回了自己位置。等到同学几乎全要走出教室时，顾里才悄悄勾起常安的小指，带着他跟在了整齐的排后。
常安就站在顾里前面，顾里看着常安从到班级就一直没脱过的校服外套不知说些什么。
常安模仿我！
他抄袭！
顾里心想着。
常安回头看了看他，意味深远地笑了笑。
他回头后，顾里向前靠了一点，趴在他耳边，常安感受着他的呼吸，微微转头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下。
“常大爷搞抄袭啊……”顾里说着，食指碰了碰他的背。
常安回头笑骂了他一句，抓住他在自己背上欠拍的手，装作正经样又回过头去。
“靠，抄袭还理直气壮啊？”顾里笑说，“常大爷就是拽啊。”
常安把手伸进校服外套的兜里，随手一掏，就见他手里放着一个绿色的毛爷爷，他拉住顾里的手，把钱往他手心一拍。
“版权费。”
“靠，”顾里怼了他一拳，“真行，一块钱够干啥？”
“咋？一块钱不是钱了啊？够你买水就行，别废话。”常安说着，在兜里继续掏钱，几乎把身上的口袋全掏了遍才在裤子口袋里套着一个被揉得微微发棕钢镚，又“啪”地一下拍到了顾里手上。
顾里看看手心的一块五笑了笑，把一张纸币和一个钢镚与自己口袋里的几张顾荣威留下的银行卡及校门口各种奶茶店的优惠券放在了一起。
老王清点了下人数后带着A班的孩子们下了楼。
常安闻着操场新鲜的空气，用力吸了几下，吸得脑袋犯疼。
为了节省时间，拍毕业照的操场已经被体育老师们摆好了桌椅，不需要再浪费学生劳动力，这一点常安是很喜欢的。
“那啥，个高的站前面，更高的站后面啊。”老王冲他们喊道。
他们笑嘻嘻地你逗我一句我逗你一句，不久便站好了排，A班同学本能性空出C位，常安顾里向人群看去时，看见了人群中央明晃晃的两个空位。
不用说也知道，是给两位学神留的。
常安不喜欢人挤人，自然也不爱去站c位，拉着顾里站在一边，善意地向同学们笑了笑，摆摆手：“不站啦不站啦，脸不好，上镜丑。”
“安哥别凡尔赛啊！”
“撒冷的，特意给你俩留的，快过来吧！”
“就你俩还算丑？如果用丑形容你俩，那我们不就是大丑特丑了吗！”
最后一句惹得一群人大笑，老王不去强调纪律，也跟着他们笑：“那怎么形容我呢……超级丑？”
“老王这不叫丑，这叫被时光夺去了美貌。”顾里一说，又惹得人们大笑。
老王无奈，向常安顾里晃了晃手示意他们去站c，看着同学们给他们让出的一条道，常安也不再拒绝，拉着顾里踩着桌椅走上去，待二人站好后，同学们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纷纷露出笑脸。
“好了没？开始了？”摄影师推了推墨镜。
正要拍，就听老王又来了一句“等一下”。
摄影师不耐烦地抓抓头发，老王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同学们好好整理一下衣服，跟你们说，这照片你们同学得留一辈子，别让你的四十九位同学看见你衣冠不整的样子啊！”
顾里闻言，仔细给常安整理了下衣服领后，转身微笑着看向摄像机。
“好了吗？”老王问道。
A班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OK啦！”
刚准备喊茄子，就听常安喊了一句：“跟我一起喊！老王帅不帅——”
“帅——”
“阚总美不美——”
“美——”
摄影师按下了拍照键。
每个人都笑得明媚似阳光，在摄影师看照片时，一堆小脑袋凑上去，看着那张定格在自己少年时光的照片。
阚老师笑了笑，不知多少次想到了“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这句话。
待常安转头看向顾里，他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嘴角噙笑，他们看过风起风落，无数次走向金黄，与勇敢无畏的青春擦肩，青春的主角，是那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男孩，是那个为少年点灯的男孩，是那群一起笑，一起哭的少年们。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毕业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