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朝下》丁方城

16、十六

　　关辉看着来人，立刻下意识捂住嘴，心想“糟糕，刚才那么大声、他，他听到了吧；不对，他、是不是、看、看到了什么？”
　　他立刻转身关上了602的门、可是关上门之后却只是把手掌撑在门上、背对来人，额角慢慢有汗渍渗出来，心里不断地冒出”怎么办“三个字；
　　其实门里什么秘密都没有、可是一股无名的恐慌却着实从脚底顺着小腿爬了上来、他没想过阻止也不知道怎么阻止、似乎那些慌乱的情绪如同藤蔓植物一般、慢慢蔓延上四肢百骇，关辉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看着眼前的“小哑巴”，DJ觉得有些不真实。
　　方才他白跑了一趟机场、因为航空管制、航班取消了、可他在地铁上睡着了醒了一看就直接地铁原路返回了；路上还想着怎么试探楼上的小哑巴；
　　拎着一袋方便食品、正在摁密码的时候、他听到楼上也有人同步开门，也没在意，可正要关门的时候、却似乎觉得有细细密密的呜咽、DJ不确定是自己听这哭声又些心烦意乱、还是因为好奇心，他抬头看了看，旋转楼梯的缝隙间，他看到自己斜上方应该是602站了一个人，那个身影看上去，有些单薄、有些黯淡。
　　轻手轻脚上了六楼，果然是他、“小哑巴”，有些木讷地站在602的门口，601的门也大敞着。
　　眼前的小哑巴、背对自己，DJ总觉得眼前的景象和记忆力某处重叠了，一样瘦弱的肩头、一样地微微颤抖；
　　他回过神来，小哑巴身上还是那件早上他敲门时看见的那一摸一样的一件沙色连帽卫衣、格纹家居裤和拖鞋；
　　窗外折射进来的天光把那个穿着卫衣的身影打得有些支离破碎、混合着光影下喧嚣的烟尘，DJ只觉得除了黯淡以外、眼前的背影有些冷。
　　”我说，你...你难过了？“
　　DJ回程地铁上排练了一万遍的--面对真正的”九点半“时该怎么办--的戏码，可真到确认了竟手足无措起来，搜肠刮肚说不出有用的话来，
　　”棣隽“，耳边似乎响起喆谨的声音、DJ突然想起来之前喆谨教他怎么安慰人的法子，便假装咳嗽、边往前走近几步、稍稍一犹豫、便倏地伸出双臂环抱住了关辉，小心翼翼的温柔，他比关辉高大半个头、臂膀宽厚。
　　“那个、什么，谢谢、谢谢你，要是，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随......”
　　”别、别说了”，原本就要攀爬上关辉心脏的慌乱和阴冷似乎突然止住了势头，取而代之的是从头顶倾斜而下的温热、似乎慢慢驱散了六层的冷意，可是……他退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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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躁狂只觉得身前一空、环绕的手臂里空空如也、小哑巴居然。。。跑得这么快！
　　“砰”的一声、601的门在DJ转头的瞬间关上了。
　　“这…...怎么回事儿啊？我也没怎么着他啊，这是炸毛猫嚒，还是说喆谨教的安慰方法不适用于普罗大众”，可正自言自语的当口儿。601的门又开了，DJ听到一声急促的“谢谢”门又风一样关上了。
　　他咧嘴笑笑，有点自我嘲讽的意思、可心里却有点说不出来的舒坦，便颠颠儿地走到601门口对着猫眼儿、以口型道：“乐～意～之～至～”；
　　还别说他对自己的大白牙很有信心、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笃定小哑巴肯定在猫眼儿后面呢。
　　说完那几个字，他准备下楼、同时掏出了手机、刚刚手机震了半天他一直没搭理，这回又震起来了、他皱着眉头划开微信、看了一眼、随即眉头松开，却又扒上猫眼儿，道：“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右手挠了挠头、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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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背后，关辉透过猫眼儿看着DJ做口型、心里那点儿不自在早就飞走了，只觉得外面的暴躁狂有点儿傻。
　　看着刚才DJ开心的样子、他有些好奇到底是谁发的信息呢，却一个机灵：“慢着，我刚刚要干什么来着”，却发现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似乎刚刚那个拥抱是某种催化媒介、把一切都中合成一张白纸。
　　方才那个拥抱，现在回想起来、方才自己的惊惶似乎被身后稳稳的心跳给平复了，关辉慢慢转过身，走回沙发，将那张打印着“恶魔在身边”的纸折了起来、放进床头柜那张叠好的第一张信息纸上。
　　他冷静下来，是的、又发生了、为什么自己又一次被别人左右了、他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明明只需要找出那段丢失的记忆就可以了。
　　关辉一开始的想法是利用那副挂在门厅的黑色漩涡来进行自我催眠、手机里那首预约唤醒自己的音乐定时半小时、音乐响起的一颗就是催眠状态下的自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醒来的提醒、如果音乐声结束自己还没醒来、那么也许他就永远醒不过来了、除非叶语城或者自己的父亲关澍来601；而慌乱后平静下来，他找到了更好替代方法-- Healer。
　　为什么不用Healer呢，不管是场景的真实性、还是代入感应该都比催眠效果更好，可以用浅层催眠加上全息情景带入、应该比单纯的催眠效率更高、而且更安全；独立进行自我催眠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设定好半小时作为临界点，关辉戴上眼镜，右手拿起操控器、触摸启动。
　　眼前再一次出现了那个巨大的全息屏幕，关辉摁伸手向前方虚空里的屏幕摁下了一个时间，然后把意念集中指向到那些汇聚成全息场景的光斑上、同时将后颈放在摇椅上支撑、抬起胳膊放在头上，自然弯曲双腿；
　　做了一个深呼吸、他又迅速把手放在两腿旁、全身放松、注意力集中到那一天、那一条一条似乎永远在排列组合的斑马线上；
　　脚尖放松，想象双脚、双膝、双腿都适时的浸泡在水中；接着放松脊背和两肩，然后放松胳膊、手和下巴，他脸上的肌肉也开始放松，慢慢地关辉想象自己的身体变得沉重起来，并且逐渐深陷，两到三分钟后、他的双眼看上去似乎已经没有了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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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为了见亲弟弟坐高铁了啊，等不及下一班机啊“，DJ手里又是一杯咖啡、他似乎习惯了手里有一杯温热的咖啡的感觉。
　　“您呐，还不够格，还不是因为工作。让我猜猜，棣隽，你这是第几杯咖啡了啊，还不加糖加奶、你心脏可够好的啊“。
　　姐弟两人坐在滨江和平饭店一层大堂咖啡厅，聂棣秀说因为晚上有个晚宴、航班赶不及就直接去了高铁站，反正也就四个小时，而且高铁上可以用无线网络方便工作。
　　”姐，我血管粗、大条，多少咖啡都不是事儿“，DJ笑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天如果喝少于两杯咖啡、他就浑身不自在，似乎自己血管流的不是血而是咖啡。
　　”行了，你也这么大了，我可管不了你，对了，给你带了个礼物、一定得给面子、这可是我参与开发的”。
　　聂棣秀边说边神秘地拿出来一个A5大小的皮质盒子，放在桌上，“这是个RPG游戏，你呀保准儿喜欢，从小就爱玩游戏不是，里面的场景都是你姐姐我设计的”，说完，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