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前传）》明灭云霞

5、伍 斗转星移，

　　斗转星移，两周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三校的学生们仿佛雨后泥鳅似的，纷纷从书堆书山中钻出来，睁开惺松的倦眼一看，哦？眼前有一个高墙唉！这高墙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分班考试。同学们在书海中的劳动成果将在高墙前展示毕露。今天取考号。考号印在一张保命符上，考生必须把它贴在身上才能进场。江蓠拿到的是12090517。
　　“这啥破考号啊？”秦艽凑过来问。
　　“月，日，班，学号呗。”江蒿说。
　　“哦。明天先考什么？”
　　“基础理论。”
　　“然后过两天考对论和实战？”
　　“昂。”
　　“真难办……“秦艽叹了口气儿，去背书了。
　　9号上午考基础理论，自然是二爷监考。在二爷的死亡凝视下一点也不用担心会有作弊的作弊的，考生们连喘气都成问题，哪有闲心作弊？就连七班同学也是如此。更吓人的是，考试当天下午出基础理论就出分了。还好这次题不难，可能是出题人觉着让同学们带着个不及格升学不太好，所以拿完分后全年级934人都面带笑容，年级倒数第一都考了62分（百分制）。江蓠考了93分，在年级站到第79名。对于一个看了将近一百遍课本的人，这个成绩……就那样吧。
　　10号考对论，规则是全年级随机对线，每人打6场，赢一场得15分，50分满弃权不扣分，输一场就扣掉已得的一半分。很早之前就有一群人（当然是学生）联名提出这个评分制不公平，但是教育局还是一直没有改。这是因为教育部那帮人认为这种评分制度很好：输一场扣一半分，那就是越往后打输一次代价越大，可以锻炼学生们的意识，也更容易分出等级来。
　　钟白温的 “美名”早传遍了整个年级。除了七班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觍着脸要干架最后被毫无悬念地血虐之外，跟他对论的一律弃权。于是他只能拿着30分的成绩单耷拉着尾巴去考下一场了，因为对手弃权不算赢。江蓠也被分给了钟白温一次，也是果断弃权。她之前连胜两场，已经得30分，她可不想一夜回到解放前。后来她成功拿到50分，高高兴兴地进入下一场，与钟白温形成鲜明的对比。
　　11号，12号是周六周日，江蓠又四仰八叉地睡了两天，嘛也没干。因为楼上就住着秦艽，她就托秦艽出去时给她买武器，但是也没说用什么样的，秦艽就买了一把铁剑，还不忘把剩下钱的三分之一金花在各种药水上，提了一大兜子。
　　终于到13号，要考最后一场——实战了。
　　早上7:30，全年级学生准时集合到学校中心的大对论台下。早有一个主任模样的人站在台上。
　　“咳咳……喂？同学们，啊，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我就开始宣读，这个最后一场考试，嘛，也就是实战考试的规则和注意事项了！”他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后两只眼又快速地向台下扫视了一番，才开始慢慢悠悠地读。
　　“本次考试形式：野战。由于本校无满足野战条件的场地，考生们需要被老师缩小后在对论小台上的模拟场地进行考试。考试时间为六天七夜，即在19日早上7:30准时结束考试。考生需将印有考号的保命符贴在身上，战斗中一旦死亡，将由此保命符动自动复活到场外待命，并自动恢复原有大小。考生的等级只以战斗结果为准，与是否战亡无关。
　　“本次考试采取积分制，考生积分达到1500分以上即为A,积分达到620分以上为B，积分达到450分以上为C，450分以下为D。其中D级考生需要在21日补考。考试中个人所获积分均会在即将下发的积分手表上显示。考试过程中若有考生等级提升，考场的场内广播便会立即广播，以便其他考生了解和判断局势。广播内容包括升级者的级别、分数和杀敌数。当然，仅在本场广播。
　　“本次考试规则：
　　一、考生可单独考试，也可自由结组，结组人数不得超过4。单成员或小组集体所得积分均将由系统强制平分于所有该小组员。
　　二、考生可使用所有类别的武器、药品，可以使用一切除时方、虚方法术的法术，可以使用考场内道具，如积分卡等。
　　三、若考生无特殊情况，不可随意离场，否则视为作弊。
　　四、考生最多可以装备三类物品，最多五件。若类形数或件数超过上述限制，视为作弊。本次考试所有内容宣读完毕。下面有20分钟的时间供大家自由结组并上报。”
　　“这主任说话的时候磕磕巴巴、添油加酷的，念起东西来倒顺溜。”
　　“三缺一啦！”
　　“作弊处理决定呢？没有处理决定吗？”
　　“分几个场考试啊？”
　　“啥地形啊？能子够用吗？”
　　“有人一起吗？”
　　……
　　主任刚读完文件，台下就乱糟糟地开始聊天、结组、问问题了。江蓠一边鬼鬼祟祟地四下观望，一边从人堆里翻出缩着的秦艽。她压着嗓子问：
　　“打听到了吗？几个场？”
　　秦艽也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关注这里才压低声音说：“问的上一届的，应该是四个场，四个地形，具体什么地形没打听到，似乎是保密的，但是确是有一个地形是盲人林。”
　　“盲人林？”
　　“对，这个场地年年有，也算是一个公开消息吧，别的考生也多多少少了解一点。其它三个场，年年变。这盲人林的特点就是雾特别大，能见度不到三米。”
　　“能子呢？”
　　“不知道，据说有时候会不够用，而且食物来源全靠打猎和采摘。”
　　“这样啊，那还真挺野的……那你跟谁一组啊，要不咱俩组一个？”
　　“有几个朋友已经跟我结了，我们组好像人也满了。要不我退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再找吧。对了，谢谢你的剑，考完请你吃饭。”江蓠鬼鬼祟祟地走了。那反正跟别人也没有太熟，干脆我自己一个人去浪好了。她想着报给了考官。
　　过了20分钟，又也许是20天，人声鼎沸的场景才渐渐消失。几个考官已结好手型准备缩小考生了，场景也已经在刚才20分钟内布置完成了，只不过一直用城封着，没人能看见。突然，同学们觉得眼前的事物发生了奇怪的扭曲，接着，他们眼前一黑，一起昏了过去。客观时间过了不到1钟，主观时间像是过了一辈子后，所有人同时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场地里了。这时，空中传来一声悠扬的铜钟声。
　　考试开始了。
　　江蓠柔着自己的太阳穴，四周一看，嘿！还真就在一片林子里！不过看起来不像是秦艽所说的“盲人林”，因为空气十分透亮，没有半点雾。也好，至少能看清人影了，当然也能被别人看清……江蓠想着，感受了一下周围环境，能子主要是柔和光，周围气温也还算适宜，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很冷。江蓠打开自己的背包。“哇，这药水……怎么这么大啊？”江蓠掏出了一个比她头还大一圈的破璃瓶，好家伙，起码有4升。这样的瓶共有三个，一个可以恢复体力的，一个用来提升力量的，还有一个能让身体变轻的。“这一瓶变轻药水喝下去我不得直接飞升啊！”江蓠哭笑不得。这样的药水只能找个地方存下来，背着到处跑可得累死。
　　“真是逼我建据点……”江蓠想着，开始观察回周环境，但是四周都是一望无尽的树林，连个山洞都没有。“那我就直接在地上建吧。「三固城」。”
　　不一会，一个结实的半球体小城就建好了。江蓠打开包，只抽出铁剑，然后把包留在城内。
　　“啧？我这积分……“江蓠看了一下积分手表，“……多了三分？哦，我懂了，施术也给分啊，那我呆这一直施术不就得了？”她还真的心动了，结果算了一下才发现并不能。一直施法刷分，别说1500分，就连450分都拿不到，还得因能子耗尽累个半死。“反正杀人啥得肯定给分，安安生生打吧……”
　　江蓠拿起剑，刚要出城门，就听到了实时广播。
　　“‘盲人林’场考生钟白温已经得到452分，达到C等，暂位第一。已淘汰四人。”
　　开考62秒，钟白温得到了452分，杀了4人，确实令人震惊。但江蓠没有像本场其他同学那样惊慌。她冷静分析了一下这条广播。
　　首先，既然广播只在本场播送，那么江蓠所在的考场就是盲人林无疑了。那么，秦艽所提到的大雾可能在每天晚上，也可能在之后几天出现；其次，钟白温了杀4人得452分，刚才已经验证每一个法术给三分，这样一算，如果他没有带武器，那么可以算得杀一个人大约有110的积分滚入手表。当然，不排除他有小组的情况。紧接着，江蓠又转念一想，如果有组，积分平分，那么第一应有至少两人并列。然而并没有，这就意味着钟白温也必然是单人成组。
　　总结一下有用的信息，她得出了以下三条结论：
　　一、我在盲人林
　　二、我早晚得盲
　　三、我得杀点人
　　她再次扛上铁剑，准备去探索一下，这时又有一条广播传来。
　　“‘盲人林’场考生玉诸遥已经得到550分，达到C等，暂位第一。已淘汰五人。”
　　“这……”江蓠看时间。距离开场刚过70多秒，竟然又一个人到C等了！三校除了钟白温还有这样的人物吗？江蓠不敢相信。她又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
　　玉渚谣？玉渚遥……
　　“哦！是七班炼金那个女的！这……她这么强？”江蓠这次是被吓到了。从遥的积分看，她应该没用任何法术，那她一个炼金术士怎么攻击的？难道像战士一样拿着武器上去肉搏吗？
　　江蓠不能细想了，有一支绿色光箭“嗖”地飞来。有人看到我了！江离慌忙闪开，那箭钉在江蓠身旁的树干上，“嗡嗡”地颤了一会，突然又爆炸了。木头渣子溅得满天都是，那颗树自然也应声倒地。
　　“「火焰」！”江蓠没多想，冲着箭来之处就是一个火球。球爆开，一个人从那里飞了出来，倒在地上，喷了一口血，一会就化作点点白色星光，消失了。
　　“快走！”
　　“跑！跑！”
　　有声音传来，听得出是同一个组的。多半是他们组想偷袭江蓠，不料刚射第一箭就被放倒一个，自然吓了个半死，想离开这里。“哪那么容易？”江蓠想着，挥剑指向声源。
　　“「破砺」！”
　　“啊！——”随着剑锋插入身体的悦耳响声和温暖的血液溅落在铺满腐殖质的土地上的噼啪声，又一个人倒下了。江蓠知道还有一个人和他在一起，于是回头一看，果然看到有个男生正看着倒下的队友不知所措呢。她便顺手一挥把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336分就得到了。江满看着一地的血和其它物品，心里十分痛快。她翻了翻战利品，最后带上了第一个倒霉蛋偷袭她时用的弓。那是一个法器，而且是二阶的，比她的铁剑好多了。她还找到一个男士法袍，穿上有点大，不过也带上了，有总比没有强嘛。
　　“「声息散」。”江蓠用法术把自己的声音、气味和形象全部隐藏起来，开始赶路。也许是前两个人的迅速升级吓坏了其他同学，在江蓠向树林深处行进的这十几分钟里，没有一个人再次升级。
　　“似乎大家都小心了不少啊，有点麻烦了……”江蓠边走边想。看来，这六天会过得很难受了。
　　“沙沙……”有脚步声传来。江蓠立即警觉地跳到一根树枝上，蹲着观望，并且又叠加了一层「声息散」。树枝微微晃动了一会，不过因为江蓠在落上去时改变了一下腿部发力，树枝的晃动幅度和方向与林中正吹过的微风相似，再加上两层「声息散」，基本不可能被发现。
　　“看到了看到了……”江蓠发现了一个慢慢移动着的白点。她不想提前显出自己的方位，于是没有提前出击，而是静静等着那人的走近准备偷袭。是一个女生，一米七几的身高，不带武器，没有装备。江蓠惊讶地睁大了眼，这可是实战，她竟然只穿家居服？江蓠十分清楚地看到她穿着白色短裤和白色短袖衬衣，系着一条红色头绳，纤细的手腕上有一根朴素的黑色皮筋。
　　要是在街上看到她，江蓠真会以为她是去逛街的普通学生。但这是在考场里，她必须把她当作敌人。她又仔细看了一下她的样貌；
　　两条细长的腿从短裤里伸出来，通到地上，走路仿佛在飘飞一样；头发虽系上了，但仍能看出是能及腰的瀑布长发：两条胳膊在微风中轻轻摇动，光洁，白皙，令人心情莫名愉快。她就像风中的一根稻草一样纤弱，无害，而且美得让人想犯罪。
　　她怎么能是敌人？她怎么能把她当成敌人？！
　　那个女生慢慢向江蓠这里走来，江蓠眼睛便一直跟在她身上，直到她看到那人停下，这才发现自己就在她面前的树上藏着呢！江蓠突然觉着自己的处境变得很危险。
　　是的，我应该主即离开这里！江蓠想慢慢站起来，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刚一转声，一串莺鸣样的字传入她的耳中。江蓄大惊失色，差一点从树上摔下来。这串字只有三个，但每一个字在她听来都如同临面敲来的大锤一样沉重。
　　“下来，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