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鱼》晓晓冰

6、6

　　唐禹哲和炎亚纶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汪家。压抑低沉的气氛压地他们转不过弯来。
　　“伯父，伯母。”“爸，妈。”
　　汪母面色阴沉地向他们俩点了点头，算是问候，汪父自顾自地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抬起头瞥了两人一眼。
　　“亚纶，虽然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但你妈含辛茹苦地把你拉扯大，对你和另外两个孩子都一视同仁，没有丝毫偏心。可你倒好，搬出去都大半年了一次都没来看过你妈，你觉得应该吗？”
　　亚纶低着头，咬了咬嘴唇：“……不应该。”
　　“恩，大半年没见了，你妈一直念叨着你，进屋去和你妈好好聊聊。”
　　炎亚纶抬起头看唐禹哲一眼，唐禹哲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偷偷握了握他的手.
　　“恩。”亚纶点点头，跟着汪母进了里屋。
　　汪父吸了口烟。
　　“大东，带你妹出去。”
　　“爸！”汪晓璇不乐意得喊了一声。
　　汪父瞪了汪晓璇一眼，晓璇恹恹地低下头，跟着大东出去了。
　　“坐。”唐禹哲找了个位子坐下，大厅里陷入沉寂。

　　炎亚纶一走进里屋，汪母就抱着他一个劲哭，都哭了半小时了还不见停。哭得他的心扭成一团。
　　“妈，妈！算我求你了，别哭了，好吗？你要难受骂我也行，打我也行，可是不要就这么哭啊！”
　　汪母坐直身子，抽噎着看着炎亚纶。“孩子，你爹妈死的时候，你才那么一丁点大。”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那个时候你才刚刚会走路，你踉踉跄跄得拉着你死去的妈的手死活不肯放开，口里一直喊着‘妈妈’‘妈妈’，一声一声，喊得我那个心都揪起来了。当时你姨硬要送你去孤儿院，我想那么让人心疼的孩子就这样没了爹妈，还要被送到孤儿院，多可怜啊。要是在孤儿院过的不好，或者被不好的人家收留走了糟虐待，他死去的爹妈在九泉底下可怎么明目啊。我就一把把你抱起来，哭着说：‘这孩子我要了，我来养，我来养！’”
　　炎亚纶早已泪流满面，他一把搂住汪母：“妈，别说了，我知道，我知道你疼我爱我，对我比对大东他们都好。我都知道……”
　　汪母推了推亚纶，粗糙的手抚上亚纶挂满泪珠的脸：“这么一眨眼，你就长大了。以前那个拼命喊着‘妈妈’‘妈妈’的孩子马上就长这么大了，我却还像做梦一样。亚纶，妈不骂你，妈也不打你，妈也不硬逼你。妈只希望你好好想想你死去的父母，好好想想我和你爸，想想你现在做的事到底对不对，你从小就很懂事，从小就不需要我操心，我相信你自己会做出很好的选择。”
　　“妈……”炎亚纶听得情动，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养育他的汪母，他不但没有报答她对他的养育之恩，还和她女儿强丈夫，的确是自己的不该。可是，他怎么舍得，他怎么舍得就这样把自己爱了生生世世的人推到别人的怀抱？养育之恩，当然要报，但是，妈，对不起，我不能放弃唐禹哲，不能。

　　当炎亚纶从里屋的时候，唐禹哲已经走了，汪东城和汪晓璇已经回来，汪父让炎亚纶在家里留宿。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越插手你们就越想唱反调，所以，你们的事情，你们三个人自己解决，其他人都不许插手。”汪父说着瞥了一眼欲有所言的汪东城，“很晚了，都去睡觉。”
　　炎亚纶窝进卧室，给唐禹哲打电话，可是，怎么回事？手机为什么一直没人接？
　　炎亚纶心急如焚，一个又一个地打过去。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爸刚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不知道到底打了多少个电话，不知道到底听了多少遍忙音，电话那头终于想起了他期待已久的声音：“亚纶？这么晚了，还没睡？”
　　“怎么睡得着啊？你怎么到现在才接我电话，你一直不接我电话，我很着急，还以为你不里我了。”
　　“没有，怎么会呢？刚才一直在忙，没听到，别担心。”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
　　“你怎么了？爸刚才跟你都说了什么？”
　　“没有，伯父什么都没说。”
　　“怎么可能？”
　　“是真的，你听我跟你说。”
　　时间往前推几个小时，就在汪父想开口的时候，唐禹哲手机响了，唐父知道了整件事情，急得马上回国找儿子算账，就把他叫回去了。很不意外得，爷俩大吵了一场，唐父本来就有心脏病，听到这事后已经很生气了，连夜乘飞机累得要死，又和儿子大吵一架，气的差点吐血，怎么可能不发病，于是赶紧吃药，吃了药不见好，便送到医院抢救。
　　“那现在，你爸还好吧。”炎亚纶担心地问。
　　“已经没事了，不过医生让他再住院观察几天。”
　　“哦，这就好。你也真是的，跟他好好说好了啊，干嘛惹他生气？”
　　“我跟他好好说也没用，让他不生气，除非我跟你分了和汪晓璇结婚，你愿意吗？”
　　“我……”
　　“好啦，我都知道，很晚了，睡吧。”
　　“恩，你也是，晚安。”
　　“亚纶！”
　　“恩，什么？”
　　“我爱你。”
　　炎亚纶露出一天来第一个笑容，“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