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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国女子 镇平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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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平四十六年,幼王杨宸登基,改国号为启定,世人称之宸帝。启定十年,二十五岁的宸帝在左相的辅佐下成为一位心系百姓的明君,同年,左相惨死家中,宸帝大悲,派心腹付子舟彻查此案。
“宬王殿下,这是左相一案所有的调查卷宗。”司理院长常远平恭敬地将卷宗呈上。
“常大人。”付子舟收下卷宗,却没有打开。
“大人泫遥刚接触此案,对案中之事还不太了解,不是泫遥能否有幸听听大人的见解。”
“殿下太过抬举在下了。”常远平笑着说,付子舟的态度让他觉得非常满意。
“起初左相指甲乌黑,在下原认为是中毒,但验尸时,仵作从左相喉间取出虫卵数枚,数日后左相眼部、耳部均有成虫钻出,此虫通体呈紫色,二日后羽化成蝶,大羽其色艳红,在下与众学士商讨后觉是云国之术。”
“哦?云国之术。”付子舟抬起茶杯,轻撇茶叶时向随从董思勉使了个眼神,思勉领命后悄悄退下。
“通体呈紫的虫确实没在我国看见过。”付子舟放下茶杯,含笑看着常远平
“可常大人又怎确定是云国之物呢?”
常远平摸了摸手上的扳指,淡淡地说道“云国有奇女子,世称茧女,控异虫善蛊。殿下这是在怀疑下官?”
“大人说笑了,常大人学识渊博,刑捕方面更可谓人才,令郎若能习得一二,对常家也只会是件好事。”付子舟拨弄着茶盖,眼睛一直观察常远平的反应,常远平依旧摸着手上的扳指,只是额头上已布满细细的汗。
“犬子缺管教,让殿下费心了,下官回去后一定会好好管教。”
“如此甚好,常大人素来无闲,泫遥打扰多时,就先告辞了。”常远平连忙起身送付子舟,
“思齐,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关闭城内所有花间坊,城内乐坊、青楼女子必须全登记在册。”
“陛下!”常远平听到这话,立马跪下来,董思齐看了一眼常远平
“思齐领命。”
“常大人,泫遥告辞。”
“殿下!恭送宬王殿下”常远平对着付子舟的背影行了一个大礼,目送付子舟走后才发现,自己的里衣早已被汗湿透。
“这个不孝子。”常远平揩了揩额上的汗抬头望着坊市的方向。
“乐坊、青楼女子必须全登记在册?”一位着月白色衣裙的女子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身旁的侍女。
“消息无误吗?”
“确认无误。”
女子走向一旁的箜篌“除了白薠都报上去吧。”
“小姐,还有一个消息。”
“嗯?”
“城内花间坊全被关闭了。”
“谁干的?”
“宬王。”
女子用手绢捂着嘴笑出了声“难怪要记册,原来是花间坊的虫子飞到了宬王面前,不过这样也好,那些姑娘怕是得救了。”
“太平世道怎可能容他们胡作非为”侍女愤愤地说道
“太平世道吗?”女子有些失神“澧兰,花间坊坊主及干员不能留。”
“澧兰领命。”
侍女退下后一阵悦耳的箜篌声从阁楼中流出,黑夜驱赶着白昼,不一会儿就取得了胜利,如血的晚霞遍布天空,月亮占领了太阳的位置。伴随着乐声,阁楼的生活即将开始。
“主子,查到了,我国境内云国人有1200余人,城内有270人,其中有200人并非云国本土人,剩余70人中除去55位男性,仅有15人符合条件。”
付子舟看了眼董思勉淡淡的说道“15人,这15人的概况你可查清楚?”
“回主子,思勉已查清,有7人已婚并育有儿女,1人在乐坊,3人在衣阁,2人在食肆,1人在青楼,1人在城郊务农为生。”
“这样看来可排除8人已婚和务农。”付子舟放下手中的笔。“思齐,左相生前可去过与云国人相关的地方?”
“左相死前曾与云烟阁的桃樱姑娘吃过饭,后去衣阁为桃樱姑娘订做了衣服,有关的地方除了青楼,左相几乎都去过。”
“主子,那云烟阁掌柜浣纱就是云国人。”董思勉补充道。
“云烟阁,浣纱,桃樱,云国。”付子舟把玩着手中的血玉。“走思勉,去云烟阁会会那位桃樱姑娘,思齐,你单独去观察浣纱掌柜。”
“思齐领命。”
云烟阁外,付子舟把玩着手中的扇子“云国女子在凌城开店,有意思。”
“主子,你多出出门就知道了,云烟阁乃凌城第一大乐坊,其头牌沅芷姑娘更是追求者无数,男女皆有。”
“就你清楚”付子舟用扇子打了下董思勉的头。
“思勉有些担忧,若真是浣纱掌柜所为,只怕是拿不下。”
“只要真是她所为,哪怕是右相,我也拿的下,走,进去看看。”付子舟负手大步走入云烟阁。
“这位公子,请留步。”一位曼丽的女子拦下了付子舟
“不知姑娘有何事?”付子舟打开扇子,将自己和女子中间留出空隙。
“小女叶柳,是云烟阁的执名,不知公子想找哪位乐师?”叶柳微微欠身,眼睛打量着付子舟心想(月白,和小姐喜好倒是相似
“在下初来云烟阁不知此地规矩,劳姑娘费心了,不知桃樱姑娘可有空?”
叶柳摇了摇头“公子怕是要失望了,桃樱近来嗓子不适,已有数日未唱曲。”
“那还真是可惜了。”付子舟叹了口气。
“公子若是想听曲为何不找沅芷姑娘,今天姑娘还有半个小时的空档。”
“那就有劳姑娘带路了。”
“公子请”
浣纱站在楼上看着叶柳将付子舟带到沅芷的奏间中。
“那是宬王?”一个声音从浣纱身后传来,浣纱转身看清来的人后屈膝道“是的,小姐。”
“起来吧,宬王来云烟阁作何?”月白衣裙的女子走到过道边看着楼下的房间。
“回小姐,宬王本是来找桃樱,现在被叶柳带去你那儿了。”
月白衣裙的女子眼神暗了暗“白薠”“在”一位一身黑衣的女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去查是谁害了桃樱,若查到人将其带回”月白衣裙的女子手紧紧握住扶手,指尖和关节都因为用力过猛开始泛白。
“白薠领命”说完便消失无踪。
“浣纱备衣,我去会会宬王”
“浣纱领命”浣纱屈膝看着月白衣女子离去。
客房内,付子舟打量着客房的布局,董思勉被他派去观察云烟阁的内部情况。山茶花的味道在房间里蔓延,淡淡的如同女子身上的薄纱。
“乐坊竟用这么好的香,果真是我出门少了。”付子舟看着香炉不禁咋舌。
“香若是能得到他人的赏识,哪怕身处市井也算发挥价值了。”付子舟闻声抬头,一位女子怀抱胡琴款款走来,
“小女沅芷,见过公子。”
“姑娘免礼,方才姑娘的见解倒也有几番道理。”付子舟用扇子借力将沅芷扶了起来。
“不过女子之言,还望公子莫要取笑才是。”沅芷走向堂厅,靛蓝色衣裙下的身材凹凸有致,盈盈一握的腰肢更是为她添了几分魅惑,虽长衣长裙但举止无一不透着妩媚,媚骨天成形容她最合适不过。
“怎会,姑娘莫要妄自菲薄。”付子舟随着沅芷的步伐走向堂厅,待付子舟坐定,美妙的乐声便从沅芷指下流露出来。若不是沅芷那双似猫一样的眼睛时不时瞟他一眼,付子舟可能会沉醉于这乐声之中。半个时辰在闲谈和歌乐声中过去,沅芷欠身走后,付子舟就起身回了府。
“主子,花间坊坊主和干员都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从血迹和尸体来看,应是黄昏”
“黄昏。”付子舟望着窗外如墨的夜,又想起了那双似猫的眼睛。
“思勉,让思齐盯紧浣纱,有情况随时禀报。”
“思勉领命”
夜的黑凸显了月的明,沅芷提着剑坐在窗边,月光照在剑身上,薄如蝉翼的剑刃发出阵阵寒光。
“小姐,事情办妥了。”澧兰捂着伤口跪在地上。沅芷皱了下眉不再继续望着月亮
“你受伤了,让浣纱帮你处理后,回去休息吧”
“是”澧兰关门时被剑光闪了下眼睛,“小姐这寒玉蝉总让人觉得瘆得慌。”她咕哝着回房,没有发现身后飞舞的艳红色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