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波段通讯指南》ssalty

2、第1章 太子从良

　　这不仅是刘思炫人生第一次挤地铁，更是人生第一次挤地铁去上班，还是人生第一次挤地铁去警察局上班。

　　从新加坡灰溜溜滚回来的刘思炫已经很知足老爸的处理方式，至少小命是保住了，但在他的卡宴被没收后被通知只能挤早高峰的地铁去上班时他又觉得还不如痛快地死掉，忍一时越想越气，刘思炫决定在警察局混吃等死，直到被开。

　　“这位是新来的实习生，刘思炫小刘，大家欢迎...”欢迎刘思炫的除了办事员小陈单薄的声音，只有资料纸张甩在桌上的响声和浓重的烟味。坐在最远办公桌的一个黑色逗号头抬头往这边望了一眼，眼神连一瞬间的停留都没有，跟掠过一片空气没什么两样。

　　好家伙，比我还拽。刘思炫眼皮跳动几下，小陈跟随他的眼神落到了黑色逗号头身上，尴尬介绍，“那位是江忻年。”

　　刘思炫找了离空调最近的空位坐下，把泡了枸杞的800ml保温杯往桌角一摆，又摞上几本封面都黄了的故事会，画风十分奇特，吸引旁座警员彭雨浩温馨提醒：“刘...小刘，不要太高调，小心被江忻年盯上。”

　　“我叫刘思炫。”刘思炫体贴报上姓名，倒没有没被记住名字的尴尬，反而庆幸这里没人知道他的老爸，“怎么，那个面瘫...不好意思，江忻年，是你们上司？”

　　“未来的。”

　　江忻年今年28岁，公安大学刑侦科毕业根正苗红高材生，在s市警察厅任职六年，破案立功无数，一过30门槛就要被提拔为大队长的一号人物。反观同年的刘思炫，一名刚刚进入新手村警察厅实习生，还是厅长老爸打招呼送的人。刘太子直呼“与我无关”，大言不惭人生理想等于混吃等死，最多再开设一门新型学科投胎技术造福社会。

　　刘思炫决定在他短暂的实习生涯里对江忻年敬而远之。刘太子的想法刚刚落地，黑色逗号头就朝他来者不善移动，从天而降厚厚一沓A4纸打破刘思炫虚伪笑容。

　　“叫什么？”

　　“刘思炫。”

　　“这些资料每张打印十份，九点二十之前交给我。”

　　黑色逗号头交代完就干净离开，只留下刘思炫与资料面面相觑，刘太子终于领会实习生的命运是做人形打印机。

　　刘思炫在打印机报警的声音里思考如何整垮那家UC标题偷拍他去gay吧的八卦杂志社直到打印机慢悠悠吐出第十份资料的最后一页。刘思炫怀着操蛋的心虔诚的手扯出来，订好交给江忻年时刘思炫几乎以为自己变成了荆轲，等一个刺秦王的图穷匕见。

　　“嗯。”江忻年淡淡应了一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表示，丝毫不知刘太子难得纡尊降贵。

　　刘思炫泡着枸杞的热水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新的警情通过弯曲电话线被江忻年查收：“城北区有人聚众吸毒，彭雨浩你带几个人跟我走。”

　　刘思炫也被拉上了，比起做警察厅文员，出外务也变得和蔼可亲。

　　大白天的聚众吸毒，十有八九是前一天晚上玩了一夜还没醒的。刘思炫虽然花天酒地无所事事，但二代圈里的不良习惯也没沾上一点。他手持执法记录仪，面无人色的瘾君子们在取景框里一一闪过，直到刘思炫看到一个低着头的吸毒人员。

　　彭雨浩注意到停下脚步的刘思炫，回头看他，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低着头的人眼角片刻的晶莹仿佛只是刘思炫的错觉，他看见远处的江忻年也在盯着这边看，摇头示意“没什么”。

　　警察厅小文员，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早日被开做回纨绔公子才是正道。

　　十几个人装了两辆警车才装回去，刘思炫举了一上午摄像头手臂多少有些酸，看那些人都被铐在拘留区也没他什么事，就光明正大溜出去摸鱼了。他在马路对面咖啡厅买了杯馥芮白，优哉游哉靠着落地窗看窗外车水马龙，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发现对面的警察厅明显比之前忙碌混乱了起来，他慢悠悠晃回去，正好看见忙得焦头烂额的彭雨浩，他捞起对方肩膀，“发生什么事了？”

　　“上午带回来那批聚众吸毒的，有个人刚才撞墙，死了。”

　　“死了？”刘思炫收敛笑容，看向人群最拥挤的地方。刘思炫身高184，可以轻松看到人群中江忻年蹲在那具尸体旁边，一旁蓝白色墙壁有触目惊心血迹。

　　死的是上午刘思炫经过时停住的那个人。

　　他当时注意到那个人眼角居然有疑似眼泪的痕迹，虽然低着头，但能隐约看到他的面部表情，也很奇怪，刘思炫品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稍微准确的形容：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的尿检呈阴性，说明至少一周没有吸食过毒品了，但却选择了在警察厅自杀，很蹊跷。”

　　彭雨浩一边写记事簿一边补充，刘思炫正打算说些什么，就看见江忻年越过人群朝他们走来。江忻年眉头紧锁，逗号头发型也乱了，“你有什么想法？”

　　刘思炫等了很久却始终没见彭雨浩开口，他疑惑地转头，却发现江忻年视线的终点在自己身上。他一头雾水，“你在问我？”

　　“你上午不是对张志格外关注。”

　　死的人叫张志。江忻年不等刘思炫开口，直接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彭雨浩，简明扼要地说明：“张志的留下的。”

　　——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纸条不小，是一张B5大小纸张的下半部分，张志先是用发黑的血写了一遍，血字的宽度差不多刚好是注射器划破的大小，之后又用指甲刻了一遍，几个字都有明显的破损。纸条右下角有一个logo标识，刘思炫仔细一看，“安格尔制药集团？”

　　安格尔制药集团是安氏集团旗下的大型制药公司，最近因为获得了药品界的一个大奖十分火热。安氏也是s市有名的家族企业，舆论普遍偏向正面，安氏创始人安明也自称是人民企业家，刘思炫偶尔也会参与安家一些人情往来。这样一家企业的工作册出现在一个吸毒人员的遗书上似乎只是一个巧合，但刘思炫注意到江忻年在听到“安格尔”三个字后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可他实在无意警察厅红人秘密，火速在江忻年看向他之前转移了视线。

　　“看来你命格不行，来的第一天警察局就发生命案，等着加班吧。”彭雨浩在江忻年走之后拍了拍刘思炫的肩，扬长而去。

　　沦为打工人的刘太子和打印机度过了加班的第一天，只是打印机不停的缺纸报警声里他没再思考如何整垮那家偷拍他的八卦杂志社，而是在想张志留下的那张纸条。

　　十五年前，江城夫妇被谋杀案，迎泰建材欠薪导致李非重病的女儿医治不时，凶手李非在车祸现场留下一句“血债血偿”的血字纸条后携妻子在家烧炭自杀，刘思炫在证据册里见过那张纸条，他记得，那张纸的右下角，也有一个细小的七个字围成的logo：安格尔制药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