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夫君他口是心非》章小含

2、第二章 回京

　　储沛芷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自小跟在储明昌身后和一个皮猴子一样上窜下跳，此时故意走的飞快，哪是从小注意姿态的储皖能跟的上的。

　　再加上昨夜刚下过雨，地下还有积水，储皖被扯的绊了一跤，一脚踩到了泥里，裙边也被沾上了树叶。

　　“呦”，储沛芷听到储皖的惊呼，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抱着手臂摇了摇头，“哎呀，这都沾了泥了，快回去换套衣服吧。”说完看了看天，“既然时辰不早了，那姐姐就先走了。”

　　储皖半蹲在地上，远远的看着储沛芷身边的丫头说说笑笑，哪有刚才走来那么急的速度，储皖憋着一股气，“想支开我，我就还偏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事。”

　　储沛芷刚走到落云苑门口，门口传来了储皖气喘吁吁的喊叫。

　　储皖换了身黄色的罗裙，绾好的发髻上插着一根花钿，微微喘着气。

　　平心而论，储皖长得不错，楚楚可怜的眼睛，微微翘起的睫毛，只是某些一闪而过的算计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

　　“老夫人，大小姐来了，还有将军府的大小姐。”
　　老夫人坐在雕花的梨花木椅子上，穿着藏青色缎子做得霞帔，头上梳着髻。
　　听到这话，停了手中转动的佛珠，挥了挥手。

　　孔嬷嬷去打开门，把人迎进来。
　　昨天刚下了雨，空气里还带着一点微微的潮湿，再加上是早上，晨露还没散，储沛芷和储皖一进来就带进来一身水汽。

　　她们在外间站了站，等身上的潮气散进了才走近里间。

　　储皖一进去就扑到老夫人的腿上，：“昨夜下雨了，祖母的腿疼了吗？”

　　说完自己搬来了一个小墩儿，坐在储老夫人身旁替老夫人捶腿，储老夫人怜爱的拍了拍储皖的头。

　　储沛芷看着而眼前的场景，怔了怔，当年在储家，她也是顶着这样一副乖巧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

　　直到老夫人招了招手，让储沛芷坐下，她才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储老夫人神色温和的说：“芷姐儿怎么来了？”

　　储沛芷福了福身，笑着说：“我便不坐了，我是来同老夫人说件事的。”

　　“我明日便要回家了。”
　　“怎么这么急？”正在锤腿的储皖按捺耐不住，脱口而出。

　　储老夫人皱眉，不着痕迹的看了储皖一眼，对着储沛芷神色温和的说：“明日就走是不是有点太急了？多留两日吧？”

　　“不了，家父思念，来信已久，再者，在老夫人家中已叨扰多时，就不留了。”

　　储沛芷从青芹手里接过一个盒子：“这是我送老夫人的礼物，早年间由灵业大师开过光，我年纪小，也用不上，就转送给老夫人吧。”

　　两人随后又客套了几句，储沛芷带着青芹走出了落云苑。

　　青芹一路上碎碎念，一脸愤愤不平：“她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小姐何苦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自从来了这边，小姐都被她们搜刮走多少好东西了。”

　　储沛芷敲了敲青芹的脑袋笑话她：“你什么时候眼皮子这么浅了，这些东西咱们多的是。”

　　“可她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简直是肉包子打狗。”

　　话虽糙可理不糙，储沛芷听着青芹骂人眼里逐渐浮上一层浅浅的笑意。她冲青芹招了招手，让她附耳过来：“我送她的是次品。”

　　那点东西她不稀罕，至于储皖，这只是诱她上钩的第一步。

　　落云苑内，储老夫人打开木匣子，满绿的翡翠手串顿时让整间屋子都添了碧色。

　　储老夫人拿在手里轻轻的摸了摸，上好的翡翠，手感很是绵密。

　　她悠悠的叹了口气。

　　旁边的孔嬷嬷早已很随多年，如何不知道老夫人在想什么，她替储老夫人垫了个靠背，提醒着：“老夫人，要早下决断呀。”

　　储家这些年过的还算顺遂，不过是仗着将军府的那丁点关系，可是眼见，自储沛芷来了之后，与她们并不亲厚，这点关系，谁知道还能维持几时。

　　褚老夫人沉下心思，拍了拍储皖，示意她坐起来。

　　“皖儿，告诉祖母，你愿不愿和芷姐儿一起，去京城。”

　　储皖早在储老夫人拿出那串珠子来的时候就已经呆住了。这样好的东西，随便就可送人。

　　储皖慢慢的点了点头，随后抬头冲着祖母撒娇：“可是皖儿不想离开祖母~”

　　“好了”，储老夫人拍拍她的头，“祖母累了，你去同芷姐儿说说话去。”

　　储皖这才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储老夫人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沉沉的叹了口气，她摸了摸手里的手串。

　　“但愿皖儿能让我储家更进一步吧。”

　　储皖在出了落雨苑之后回了自己的小院子，她一进门就满脸喜色的叫了一声“娘！”

　　储大夫人姓刘，家里之前一直靠卖棺材为生，早些年渐渐好起来之后才做了别的生意，慢慢成了宁宜的富户。

　　刘家发迹之后遍想抬一抬身价，将女儿嫁进了储家，储家当时是个空架子，看着有几个读书人，有间宅子，其实内里虚的很，这么多年储大夫人的嫁妆都贴了不少。

　　刘芸没读过什么书，行事泼辣的很，储皖叫她的时候她正追着她儿子满院子的跑，口里还叫着：“小兔崽子！”

　　“娘！”储皖头疼的看着这一幕，拔高声音又叫了一声。

　　刘芸这才注意到储皖回来了，放下手里拎着的鸡毛掸子，在裙子上擦了擦手，走过来带着些讨好的说：“皖儿回来啦。”

　　储皖带着些嫌弃的瞥了她娘一眼，转身往屋里走。

　　储皖进门后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之后皱了皱眉就放下了。
　　她娘这里的茶叶已经是储府最好的茶叶了，依旧连储沛芷哪里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刘芸也跟着坐到桌子旁，母女二人摒退左右，储皖才开口：“我要去京城了。”

　　刘芸一听就炸了：“是不是那个老不死的要把你送出去。”

　　刘芸站起来就要撸起袖子：“娘去找她理论。”

　　“娘”储皖皱了皱眉头，她娘永远搞不清楚状况，她接着说：“去京城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女儿现在有了机会，当然要好好抓住。”

　　“可是那是京城，天子脚下，是会吃人的呀！”

　　“我背靠将军府，谁会不想眼的惹我，说不定，还能嫁给高门大户。”

　　储皖拍了拍她娘的手，带着些蛊惑的意味：“娘难道不希望我有个好前程吗？”

　　储皖记起储沛芷那一匣子各式各样的头钗，嫉妒的快要发狂，同样都姓储，凭什么储沛芷能过那样的生活，而她，却要听她那个没出息的父亲的话，嫁给一个九品官。

　　她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储皖，一定要比储沛芷过的更好。

　　刘芸看着储沛芷眼里涌出来的妒恨，觉得心惊肉跳，她小心翼翼的问：“你可争得你父亲的同意了？”

　　“父亲一向愚孝，祖母说什么便是什么，如今可是祖母亲口说让我跟着储沛芷去京城。”储皖不在意的说。

　　落风苑里，青梅和青芹正在屋子里忙里忙外的收东西。

　　“小姐，咱们怎么走的这么急”，青芹憋不住，一边收拾衣物一边问。

　　储沛芷搬了个躺椅在窗户底下晃晃悠悠的晒太阳，听到青芹的话，随口说道，声音懒洋洋的：“没什么，想家了而已。”

　　储沛芷是真的很想家，前世她父母为了她，一直聚少离多，知道裴甫筠登位，还未曾得以相见就被一纸罪诏打入天牢，算上这些时日，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见过了。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父亲，储沛芷无端的生出几分紧张来。

　　青芹听着大大咧咧的说：“那是了，我也很想将军了。”倒是青梅，闻言诧异的抬起头。

　　自从小姐发烧醒来之后，就不太一样了，以前小姐也沉稳，但是多少还有点小孩心性，现在...青梅瞥了眼把书捂在脸上晒太阳的储沛芷，现在的小姐虽然懒懒散散，但就是莫名其妙的让人信任。

　　东西不多，已经差不多收拾完了，青梅走过来提醒她：“姑娘，沐浴吧，今天早点睡。”

　　储沛芷站起来身了个懒腰：“好，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夜渐渐深了，浓郁的墨色像一只吃人不见血的怪兽将那一点点落日的余晖吞食殆尽。

　　青芹从外边推门进来，确认四下无人附耳在储沛芷耳边说道，“姑娘，事情办好了。”

　　“明天让他们远远的跟着，然后去胥毅县等着。”
　　“切勿张扬。”

　　胥毅县县离宁宜不远，只有大概二十公里的路程。吃过晚饭后，储沛芷回到房间，让青芹快换衣服，随后自己换上男装，青芹扯了扯腰带，疑惑的问：“小姐，我们穿成这样是要去哪？”

　　青梅正在替坐在镜子前的储沛芷绾头发，储沛芷看像镜子的青芹，向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卖着关子：“过去就知道了。”

　　青梅的手很巧，已将梳好了头，青芹透过镜子看着储沛同他说话，眼神慢慢便的呆滞，情不自禁的说：“小姐，你好好看啊。”

　　储沛芷本来长的高挑，腰身精瘦，穿男装也毫不维和，一根白玉簪盘起满头的青丝，鼻梁挺直，眉毛经过可以的加粗，已经丝毫不显女相，纸扇轻摇，红唇带笑，活脱脱就是个浪荡公子。

　　储沛芷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拉过青梅，用纸扇挑了挑她的下巴：“手艺不错，等爷回来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