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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音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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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桃丫委屈的模样,刘嬷嬷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丫头,你既已经入了这万丈红尘,该认命才是,你若争口气成为楼里的花魁到时还可以做一个清倌人,哪日攒够银子还可以自赎自身,可你若是不争气,你就永远留在泥潭里翻不了身,连着你那体弱多病的弟弟也要夭折啊!你自己好好想想。”
桃丫茫然了,无措的看向刘嬷嬷,她从未想过这些,她前几天光顾着伤心了,她曾想过一死了之,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阿遇了,她也才十四岁啊。
“姑娘,我言尽于此,下午还有青衣姑娘的舞课,你好好准备。”
刘嬷嬷走后不一会,一个丫头就把午饭端进房间,桃丫勉强用些饭后就让那丫头把饭撤了下去。
青衣一直对楼里新来的花想容姑娘好奇,崔娘子让她去教新来的姑娘倒不是奇怪之事,她学舞一十三年,汴京城中她自问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青衣上下打量一番桃丫,“你就是花想容,果然生的一副好相貌,崔娘子倒是好眼光。”
青衣不算是楼里的姑娘,她早年是楼里的花魁,后来年老色衰给自己赎了身,但家里容不下她这个从楼里出来的姑娘,青衣觉得很讽刺,当初把她卖到青楼时哥嫂可不是这副嘴脸,心灰意冷之下便又回到楼里做个教习。
都说以色事人者色衰则恩迟,青衣今年也不过才27岁,就已经是昨日黄花,昔日的恩客早已另觅佳人了。不过幸好她还有门傍身的手艺,这些年她早已看清男人的劣根性,乘着年轻多赚些银钱,年纪大时才有那资本纵情山水。
见桃丫不搭话,青衣倒也不生气,上前把桃丫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桃丫挣脱不开只能任她上下其手。
肌理细腻骨肉匀,气若幽兰,是个练舞的好苗子,更不消说倾国之容,好好培养,将来或许能助醉风流成为大宋的顶级销魂窟。
“你第一次接触舞蹈,今日就先了解下本朝的舞蹈特点,不同于前朝的华丽奔放,本朝的舞讲究优雅内敛……。”
桃丫用心的听着,爹说过每一步路都不会白走,既然现在人走不了,那就先学着生存。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遇之,咱们这些天已经寻过八家青楼了,还剩醉风流没找了,若是还找不到...”祝永昌没把下面的话说出来,妹妹被拐他痛不欲生,那可是他放在心尖上宠了十几年的血亲啊!
韩遇之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本朝正经经营的的青楼楚馆官府都登记造册过的,东京城的更是归户部点检所管辖,父亲昔年的同窗张鹏举现在在户部任员外郎一职,若...。”
祝永昌点了点头,今天若还没线索,就只有麻烦那位大人了。
醉风流,韩遇之二人刚进来,一众姑娘眼睛就亮了起来,若是能与如此风华的公子春风一度就是倒贴银钱也使得。
这些天的经历足已让韩遇之面不改色的面对眼前一切,只是祝永昌还是有些不自在,躲过向他扑来的姑娘,祝永昌随着韩遇之来到楼内宴客的地方。
“你们这最美的姑娘是哪位?”韩遇之含笑望向一个圆脸的姑娘,那姑娘痴迷的看着韩遇之,“公子,难道我们不美吗?”
韩遇之笑而不语,那姑娘讨了个没趣也不恼,“若说最美的要数云香姑娘了,只是最近楼里新来个姑娘,听说也是个美人,只是崔妈妈看的紧,那位妹妹还未见客呢。”
祝永昌立马看向韩遇之,韩遇之也是心神一振,给了祝永昌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哦,听说醉风流的姑娘是东京城最美的,韩某平生最大愿望就是绘尽天下美人图,不知韩某是否有这个机会。”
都说红颜祸水,岂不知蓝颜也误人,看到这样一个谪仙公子露出神伤的模样,一众姑娘心生不忍,当下一个身穿湖绿锦衣的俏丽姑娘嘴快道,“我见过那新来的姑娘一面,墨玉般的荷花眼,色若春桃,真真是一个绝色佳人。”
韩遇之掩下心中的激动,是他的桃丫啊!“果真如此美貌?如此美人,韩某若能为其作一副丹青,是三生有幸啊!”
那绿衣姑娘待要说话,旁边的姑娘扯了扯她的衣袖,循着望去,绿衣姑娘不禁打了个寒颤,沈席正站在她身后,苍白的脸色显得阴气沉沉,众位姑娘顿时一哄而散。
“二位公子来这可为消遣?”沈席的嗓音让人听了很不舒服,像是撕裂的棉帛。
韩遇之合起扇子,面不改色,“自然,韩某和兄弟听闻醉风流美人众多,自是想来见识一番。”
沈席显然不信这一套说辞,“公子若是来寻乐,那醉风流欢迎之至,若是有其它目的恕不远送。”
韩遇之脸上的笑僵硬下来,已经确定了桃丫就在楼里,为了不打草惊蛇,今日只得先回去,待商量了万全之策再来。
二人走后,沈席就把今日之事告诉了崔娘子,“你确定是两个年轻的公子?”崔娘子想起赵无印曾说过那丫头曾定过亲,家里也有一个哥哥,难道她家人从江陵府找来了。
“莫慌,那丫头的卖身契在我们手里,就算他们告到官府也不怕,况且本朝律法只对贩卖人口之人处以绞刑,别忘了咱们的主子是谁。”
沈席负手退后,沉默不语,主公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桃丫用了晚饭就在沈席的带领下去了后院,崔娘子答应过她只要她乖乖听话,祝永良会活的很好。
“桃丫姐你来了,”祝永良脸上恢复些血色,显然崔娘子没有哄骗她,桃丫拉着祝永良坐了下来,见沈席还在旁边站着,不禁皱眉,“沈公子我与弟弟说些亲近话,你还要盯着吗?”
桃丫直视沈席的眼睛,刚来时还有些怕他,现在是不怕了,左右不过一顿恐吓教训。
沈席敛下目光,“姑娘不可久留,注意言辞。”说完关上房门,屋内只留姐弟二人。
“桃丫姐,是我没用,不但救不了你,反而连累了你,”祝永良难过的低下头。
桃丫上前抱住祝永良,“阿良,不许胡说,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有你在我反而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祝永良把头埋在桃丫颈上,温热的泪水打湿了桃丫的衣衫,他知道桃丫姐姐是在安慰他,她从来只把他当成弟弟来看的,在她眼中他还是个孩子,可是啊!她忘了自己只比她小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