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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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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上,故知一个人走在前头抱着花盆还有里面的洋娃娃,洛殷牵着安娜走在后头,慢悠悠地走着享受下午的日光浴。
昔日的贝壳小轨道似乎还能在这片沙滩上有迹可寻,但看到安娜特绕开那一段路走的时候,洛殷知道,什么都变了。
故知走到海浪能冲刷到的地方了,他站住,回头等着洛殷和安娜。
他们一步一步的走到故知跟前。
安娜虚无的摸了摸娃娃上自己的那张脸,她的尸身能和爸爸妈妈一起走,就已经奢求了。她一生有太多求不得跟受不起了,反而到了临近终点的最后一刻。
安娜发现,什么都不要紧了。
她抬起那副憔悴的面容,看向洛殷,几经开口,却什么都没说出。
她想道谢,却觉得自己没那资格。
她想解释,可事实本就如此。
最后,安娜还是闭上了嘴。
故知与安娜对视一眼,就将盛着娃娃的花盆,推上了海面。奇迹般的是,它们非但没有沉下去,还以很快就漂向了无边无际的远处。
安娜小跑的跟了上去,追着花盆就要走远时,她蓦然回首。洛殷就站在原处一动未动,像是在等着她。
此时,安娜已经没有了那副懦弱,有的只是面对生死的不惧与坦然。
她想说的太多,想做的太多。可到最后,什么都是无能为力。思量甚久,还是一句道歉。
“对不起,我想清清白白的走。”所以,只能强加在你身上了。
洛殷浅笑。
“那就忘了吧,别再回忆了。”
安娜望着他,连眼神中都是动容。
……谢谢。
安娜再也没回头,从那一望无际的海上,跟着盛着花盆的洋娃娃一起离开了,或许这场离开,迟到了很多年。
●
看着它们离去,连周边的水流声都逐渐安静了下来。而洛殷却突然蹲下·身,用着手去拨冲上岸的浪花。
故知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只在旁边静静的等。
“不扶我一把吗?”
洛殷问他,故知没觉有什么不妥,伸出手。可就在他握住洛殷的那一刻,洛殷却很是一用力,他人是站起来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因此拉近了不少。
故知知道他是有意而为之,就问:“干嘛?”
洛殷的桃花眼含着笑,但看起来只有挑衅,丝毫没有妩媚。他的声线一直有一种欲破不破的娇柔感,说起话就像在诱导你什么,“所以到现在,也不打算告诉我吗?”
他当初还奇怪,为什么夜能那么轻易的走出迷宫。但如果他走过一遍,一切都变得说得通了。
听他的反问,故知有些茫然,他不明所以又问:“告诉什么?”
洛殷哼笑两声,也没继续逼问。
只是他不断靠近的气息,让故知有了危机感。洛殷挽上了他的脖颈,紧凑的气息贴近皮肤,他低下头,轻咬上了故知那颗上下不定的喉结。
故知愣住了,那一刻他屏住了呼吸。
其实洛殷也没真咬上,只是他的两颗虎牙模棱两可的蹭在上面,酥酥麻麻的。
这一下的刺激,让故知瞬间回想起了那天在森林里的见面,那把刀也是抵在这个位置。
原来是杀人手法露出了破绽。
唉……失算了。
闹得差不多了,洛殷也就放开他了。但他的手依然挂在故知身上,他暧昧道:“我的狼哥哥,你假死骗得我好伤心啊。”
“……”故知将他的手臂拿了下来,“我可没见你有多伤心,第二天就带着宿樊进了古堡。”
洛殷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那还不怪你抛妻弃子,剩我们孤儿寡母两个人孤苦伶仃的,只能自求生路了咯。”
故知听闻无语,“……什么跟什么啊。”
不知怎得,他就是喜欢逗故知,而且故知还特别好逗。他的目光仔细的停留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
洛殷想到了一个词:俊秀。
“不过……你这具皮囊比上一具要好看。”洛殷笑问:“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啊?”
故知看着他那双满是好奇的眼睛,竟也露出了一丝笑,“你觉得哪个是我?”
“我看脸,哪个好看我喜欢哪个。”洛殷直白道。
故知颇为无奈的笑了笑,他又抓住洛殷的手腕,引着他往自己脸上摸了摸。他回答了四个字:“如假包换。”
如此亲热的动作,不禁让洛殷一怔。但反应过来后,才发觉这冰山美男居然在撩自己?洛殷不可置信的把脸别了开,嘴角却依然微微扬起。
直到这时碰巧看到别处,他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看那绿油油的树,看那惨兮兮的娃娃。
洛殷:“……我们好像忘了什么。”
故知:“嘶……他们。”
洛殷:“操,造孽。”
●
匆匆赶回那村子,已经空无一人。不到一天,这村子又空了。忙活了半天,洛殷的肚子开始抗议了,其他人生死未卜,他就准备再升起火,烤点棉花糖吃。
他不慌不忙的先把别人藏着掖着的棉花糖串成串,还边道:“你说,他们被狼叼走的几率大,还是掉进海里的几率大。”
“……我觉得你在侮辱夏泽锡的智商。”
“我们在远处打boss,他们待在安全区吃着串还能吃没人。”洛殷有理有据道:“不用侮辱智商,我怀疑他们没有脑子。”
听他振振有词的说,故知还真就无力反驳。老实说,他也饿了,正打算一起没心没肺的坐下先吃点东西。
然后他发现,“……这火,好像没灭多久。”
“你想说他们刚走不久?”
故知没回答,只看着洛殷手中的棉花糖串。
洛殷:“……”
纠结半天,还是忍痛割爱的给了故知一串,故知咬了一口,才缓缓说:“不一定,刚刚刮了阵风,估计被吹熄的。”
洛殷:你这说不等于没说吗!
“……把串还我。”
故知才不要,他背过身自己啃去了。
“狗男人。”洛殷喃喃着,起了身,他叼着棉花糖串就开始四处逛,忽而间走到了一棵树下。
这棵树,就是昨晚故知离开时站在下方的那棵,洛殷绕着它仔细的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棵树有点变样。
总觉得,这棵树好像没这么粗壮啊。
洛殷干脆利落的咬掉串串上的最后一个棉花糖,然后将光溜溜的铁签一插插进了树干里。
“——汪汪汪。”
猛的一下里面传出了狗叫,洛殷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把小狗欺负了,但仔细听越听越不对劲。
他赶紧伸手去扒树干上稍微软一些的树干,不知怎么的,居然还真有松动,他扒拉了几下,就露出了一个不小的窟窿。
他正准备继续扒拉的时候,一个脑袋钻了出来。
洛殷:“……”
芬格那张蠢萌蠢萌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当他一张开嘴笑,洛殷就暗叫不妙,妈的……又是满嘴的血。
洛殷往里边一看,居然还有一个人。
好巧不巧的他就处于洛殷那根铁签扎进的地方。洛殷无言,被芬格咬成这样,再被自己捅了一签,这位仁兄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洛殷拍了拍芬格的头,教训道:“你又咬死了谁啊。”
芬格委屈,他想出来,洛殷不放他出来就算了,居然还打他!他哇哇叫着,哼唧道:“姐姐!他本来就是尸体嘛!!!”
“哦,那没事了,还有,叫哥哥。”
洛殷一百八是度大转变让芬格看着傻眼了,他看着洛殷随手掰了几下,就把这破地方给扒开了。
洞口一大,他就要往洛殷身上跳,跳到洛殷身上就算了,还要张着血盆大口咬洛殷。幸好故知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给芬格的嘴就是一块布堵着。
芬格:“……”怎!么!又!是!你!们!俩!
洛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故知低头看向里面那具尸体,是与他们同行的一只狼。他粗略的看了伤口和地下的流血量。
“什么本来就是尸体,明明就没死多久。”
“哦——”洛殷看向怀中的芬格,“那还是你咬死的啊。”
芬格:“……”啊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
“倒也不一定。”故知又看了看,揣测道:“也有可能是被这树给弄死的。”
“哦~”
这一声“哦”下去,两人好像心灵相通的一起知晓了什么,分开头就各自开始扒别的树了。芬格被他们绑了手脚,撂在原地。他一脸疑惑和十万个不愿意,看着这俩货开始徒手刨树。
没刨几下,故知就找到一个科学有用的办法,很轻松的就将树刨开了一个大洞,只可惜,这棵树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洛殷刨了半天实在累了,他站在原地休息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
放空数蚊子的芬格,感觉到了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他看向那个目光的源头时,洛殷坏笑的看着他。
洛殷:“芬格,你会刨树吧,来帮帮姐姐好不好啊。”
芬格:“……”不是哥哥吗?
解放了嘴巴的芬格就像释放了天性,他一顿张牙舞爪,就刨出了一个人,定睛一看,这家伙居然还是宿樊。
芬格嗅了嗅他,还在他脸上舔了舔,确认道:“姐姐,他没死,就是昏过去了。”
洛殷无比肯定的说:“他要是知道自己的脸被你刚咬过尸体的嘴舔了,估计离死就不远了。”
芬格:“哼!”
两边的进展都很快,故知那边挖出了三四个活人,洛殷这边就刚好相反,宿樊之后就一筹莫展,连着五六具尸体。
故知那边的几个清醒点的活人也跟着一起加入了战场。
洛殷带着芬格郁郁寡欢,他看着孩子兴奋至极的在那刨,又刨开了一个洞,就说:“诶,你看一下是死是活,是死的就别挖了,这玩意跟开盲盒似的,真刺激。”
芬格扒着那洞看了看,然后回头,呆呆的问:“姐姐,不是死的,但是是夏泽锡,挖不挖呀?”
洛殷摸着下颚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还是挖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时,树洞里悠悠的传出夏泽锡的声音:“……老子特么听得见,你、你俩什,什么意思!”
“哎呀,被听见了。”芬格笑的坏坏的,“姐姐,我们毁尸灭迹吧。”
夏泽锡:“……我操?”
洛殷:“……你这小孩跟谁学坏的。”
半天了,夏泽锡终于给解救出来了,他出来腿都站不稳,但还是毅然决然的拿了块布,再次把芬格的嘴给堵上了。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夏泽锡极为幼稚的跟小孩斗着嘴,“想灭爷爷我,爷先灭了你!”
“……”芬格他委委屈屈的抱紧了洛殷。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故知那边加上几个活人,又挖出了不少尸体和还有生命体征的人。他接着站在一棵树前,先是敲了敲,确认是空心的才开始找一个薄弱点去松动。
没几下,就掉下了大块的树干。巧的是里面躺着的人,正是奄奄一息的严言,可他看着还没有不省人事,半睁着的眼睛,看见是故知便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冲了过去。
拥住了故知。
严言一哭眼角就泛红,显得格外惹人爱,他颈间的铃铛“叮铃”作响,自己也呜咽不止。他声音此时格外软弱,“我……我好怕。”
故知司空见惯了,他抱着严言下来,手掌摸了摸他后脑。
整个人快趴在他身上的严言,突然望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洛殷。他故作无辜的又忘故知身上缩紧了一些,眼神却无不透露着显摆。
不知道为何,洛殷被他婊的一阵无语。他往夏泽锡那边凑了凑,问:“他是不是在看我?”
“是。”夏泽锡活动活动胫骨,跟康复训练似的,他添油加醋说:“而且还是抱着你的男人看你。”
“哦?”
宿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拿着两串棉花糖跑了过来,他惊叹,“我操,我才睡了多久啊,你们就从暧昧变成三角恋了?我是少看了一集吗。洛殷哥,这你都能忍?”
“他想秀就秀咯。”洛殷风轻云淡的说,像是一点醋都没吃。然后他看上了宿樊的棉花糖,道:“给我一串。”
“……靠,最后两串了。”
洛殷:“咦,这么小气啊。”
“拿吧拿吧。”宿樊难受道。
“好嘞。”说着,他拿走了两串棉花糖,潇洒离去。宿樊睁开眼才发现两串都没了,“喂!洛殷哥,你不讲武德诶!”
●
晚间,洛殷坐在那篝火前等法棍热好,夏泽锡和故知都不谋而合的在他身旁坐下。
面对突如其来的两人,洛殷他左瞥瞥故知,右瞥瞥夏泽锡,然后警告道:“你们别打我法棍的主意。”
故知置若罔闻,上来就拿了一根;夏泽锡一脸不屑,用着“你看我理你吗?”的神情也拿了一根。
洛殷看着转眼就剩三根的法棍,一点也不开心。眼看这两人拿了还不走,洛殷担心的紧,收了剩下的三根问道:“你们俩待这干嘛?”
“做一下这关的复盘。”夏泽锡道。
“还复盘……电竞直播看多了吧。”洛殷吐槽。
“真不巧,你哥我以前就是休学在役电竞人儿。”夏泽锡坐下道:“刚刚故知跟我说……”
洛殷叫停:“诶等等,你昨天不是跟我说你是导游吗?怎么又变职业电竞去了。”
“我是大学生,大学生!自由的很,我不能一边打游戏,一边做个导游吗?”夏泽锡不满意了。
洛殷:“……业务挺丰富啊宝宝。”
故知就事论事:“按理来说,电竞你这个年纪也应该退役了吧。”
夏泽锡:“……哥!你年纪还比我大呢!怎么还歧视起我了。”
故知:“……”
洛殷:“噗嗤。”
“行了,别打岔。”夏泽锡道:“刚刚故知跟我说,你们已经搞定这世界的任务需求了?好像是杀了一个人是吗。”
洛殷点了点头,咬了一口法棍细嚼慢咽道:“嗯,一个变态。”
“难倒不算难,就是……”夏泽锡想了想,又问:“你们是几点杀了他的?”
洛殷粗心大意已成常态了,“鬼记得。”
故知抬手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快第二日快入深夜了,他道:“我们让安娜离开的时候太阳正中偏西几分,约是下午一点半左右。”
“往前推半个小时,大约一点吧。合计刚刚走过来的时间,和昨晚过去的时间,与一点半基本吻合。”
“……”
夏泽锡也就随口一问,他以为别人也就随口一答,结果……此时的他就是有别的话,也憋回去了。
洛殷笑,甜声叫道:“鬼哥哥。”
故知:“……”
一点……夏泽锡回想了会儿,确定道:“那基本是和我们晕的时候差不多时间,正午的时候,我叫宿樊去睡得午觉,然后转头我自己也就晕了。”
“妈的,老子纵横这五年,第一次遇到杀了boss还特么差点被团灭的关卡。”夏泽锡挑着断眉。
洛殷认栽:“我的运气好呗。”
“被关在树里的又不是你。”夏泽锡白了他一眼,说完他又回看了看这两稳如老狗的新手,不得不佩服一句:“宝宝,你俩也是真牛啊,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有新手敢去单杀boss的。”
“是吗?”
“庄园里再恐怖,只要不走迷宫也就只有普通人,可这里不一样啊,鬼知道有什么牛马神怪的。新来的人,最开始像宿樊那样的都算好的了,有的甚至神志不清半个月,或者进完第一个关卡就吓傻的。”
故知忍不住联想:“那也太糗了。”
“那也正常啊。”夏泽锡道:“哪有新手第一关过完完好无损就算了,还跟我这个五年老狗抢吃的的!”
洛殷:“喂!搞清楚,现在是你俩在抢我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