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吃瓜看戏的日子》柠檬水木

10、第 10 章

　　汴京城长桥上火树银花，廊下悬挂了各式彩色丝带，桥下船只来往穿梭，有飞檐翘角的画舫，也有小巧灵便的轻舟，更多的是乘坐自家乌篷船出门看花灯的小娘子。

　　城里的的小娘子个个人比花娇，恰逢花灯节，外头人头攒动，少不得有些心怀鬼胎的恶徒混在人群中，想做那肮脏之事。

　　这不，城东张员外家的小姐带了丫鬟出来看花灯，后头还跟着两个家丁呢，如此也逃不过某些人的眼睛。

　　趁着家丁去买吃食的功夫，两个面色不起眼的青衣男人摸过来，其中一个附在同伴的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几句，同伴眼珠子转了几转，抬手做了个动作，待张家小姐拎着花灯有走到暗处，两个男人鬼鬼祟祟缀了上去，拿出备好的湿帕子，捂住张家小姐口鼻，连带着张府的丫鬟也一同迷晕了。

　　二人正待离去，幸好张家的家丁赶来及时，四处遍寻不见自家小姐，张口便喊。

　　“街上有拐子！快点抓拐子！”

　　“拐子在哪呢！“

　　“大胆小贼，光天化日居然敢出来害人！”

　　“官兵来了，快让开！”

　　“各家看顾好自己家眷，切莫与家人走散！”

　　在一阵骚乱恐慌中，开封府的捕头闻讯而来，后面跟着一队穿皂角衣裳，手握佩刀的官兵。

　　来分析的捕快一来，长桥上躁动惊慌的人群渐渐平复下下来，各家家丁护着自家主子，平民老百姓也把自家孩子看的牢牢的。

　　不远处的人群中，两个鬼祟的人贩子正要搀扶着昏迷的张家小姐趁乱逃走，站在桥下的云初柠眼明手快，对着二人大喊，“那位小姐在桥下！”

　　好嘛，这一喊，开封府的捕快们行动迅猛，三五下就把两个人贩子围住了。

　　长街上看花灯的莫三郎听到长桥那边的动静，竖起耳朵，“长桥那边有什么热闹事儿？“

　　这么吵吵嚷嚷的？

　　云谦仔细听了听，虽然没听清楚什么，却也看出来事情不对劲儿，怕是桥上出了不好事，不然也不会如此吵闹，当机立断，“莫兄，咱们在外头逛了大半天了，收拾收拾也该各自归家了。”

　　莫三郎不做他想，应了声，云谦往前头去将四处乱窜的云初柠、云江平捉回来，一家三口扭头上了车

　　此刻暮色四合，冗长的街道仿佛看不到尽头，幸好清风巷家家户户悬挂着花灯，照的路面亮堂堂的。

　　乔氏在家做绣品，绣完最后一针，一家③口也平安进了家门。

　　云初柠檬撒着欢拎着兔子花灯，到原子看她的乌龟，云江平眼馋也跟着去了。

　　乔氏绣完绣品，坐在自家的铺了软垫的雕花美人榻上，才舒了一口长气，身边的丫鬟端了木盆、皂角、毛巾来伺候婆婆洗手。

　　乔氏洗了手，擦了护手的膏子，赵妈妈立马送来一杯温热的红枣银耳羹，喝着热热的银耳羹，舒舒坦坦躺在美人榻上，心里念着离家出门的小姑子云瑶。

　　这会儿外头起了风，着实冷呢。

　　云瑶出门巡视自家陪嫁的庄子，路上紧赶慢赶，总算在掌灯前近了家门。

　　她坐了一下午的牛车，晃晃悠悠颠簸的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进了家门，吃不下什么东西，云老夫人让身边的丫鬟拎小炉上温着的铜皮壶，冲了一盏热热的牛乳，浇上甜甜的桂花蜜，一气儿喝下去，又歇了好一会儿，才算缓过来。

　　八月二十八八，秋高气爽，天气宜人，云家食肆推出新吃食，一大早的，城内街坊们还没起呢，就闻到巷子里一股霸道诱人的麻辣香。

　　大家披衣出门才知道，原来云家食肆开了门，这香味儿就是从他家飘出来的。

　　街上卖古书的老伯谢，看云家食肆门前大排长龙，那香味儿诱的人肚中犯馋，忍不住上前询问，这是卖的啥啊，这么香？

　　老伯询问的是位手执折扇的年轻读书人，这读书人家境不错，身着杭绸做的儒服，头戴高正方巾，腰带上缀着香囊，此刻正跟食客们一同排队，他口若悬河与老伯解惑，

　　“老伯有所不知，这家食肆的大厨巧思妙想，原先是开小食摊儿的，如几几年兜售烤鱼、汤面跟麻辣干锅，这家小娘子烤出的鱼鲜香焦脆，入口即化，汤面味道也甚好，更绝的是那麻辣香锅—挑选好得肉类、海鲜、鱼丸、菌菇一锅炒起，出锅尝之，口味香绝，当真是美味佳肴在人间也”

　　年轻读书人还道老伯是头次来的食客，对云家食肆无了解，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话，莫老伯虽是摆摊儿卖旧书的，其实肚中笔墨不多，听这读书郎之乎者也，脑袋晕晕乎乎，不过他还是听懂了其中的话，就是沈家小食肆又出新鲜菜肴了，这菜肴还很香很好吃！

　　这一大早的，汴京城的百姓们都还没吃早食，嗅着空气中霸道勾人的香味，一个个肚子空空，便唱起了空城计。

　　张嫂子家的贵哥儿扯着嗓子喊肚子饿，扒拉着他爹的大腿不肯下来。

　　贵哥儿爹也馋啊，不过家中的银钱都在婆娘手里呢。

　　遂父子俩可怜巴巴瞅向张娘子。

　　张娘子不由笑骂，“看我作甚？想吃啊？”

　　贵哥儿父子俩忙点头。

　　张娘子指指大排长龙的食客，“想吃就去排队，傻站着天下掉不来馅饼！”

　　娘子/娘这是答应了！

　　贵哥儿父子俩乐颠颠儿排队去了，抬头看看“沈家小食肆”的漆红招牌，嗯，好像更鲜颜了呢。

　　食肆外食客们口水泛滥，店内云家一家人也忙得不可开交。

　　宋朝吃烤鱼一般都是把整条鱼炮烙干净，再放入各种调味品研制，放在炭炉上煨烤。

　　这样烤出来的鱼味道虽好，却也带上了炭炉的烟火气，讲究的人家注重色香味俱全，对此不是很喜。

　　云加食肆则是另辟蹊径，采用瓦片烤鱼，瓦片烧烤食材不会接触炭火，食材新鲜的同时还能保证烤鱼肉本身的细腻嫩滑，加上香飘十里、口感绝爽的麻辣香锅，生意不火爆才怪呢。

　　白日云江平跟着云谦读书，云初柠忙里偷闲，儿每日小大人般踩着小板凳在店中打算算盘，乔氏欣慰的同时，小丫头也颇为骄傲地在心中为自己点赞。

　　如今她也是祖母、娘亲口中能干的小娘子呢。

　　一家人忙碌到下午，累的胳膊酸腿也痛，食肆的尤甚，她可是小食肆的掌勺大厨来着，一整天的掌勺、颠勺，胳膊都抬不起来。

　　日到中午，许久不进城的赶着驴车同两个儿子进城来了。

　　庄里佃户新收了地里的菜跟果园里的柿子，王庄头选了新鲜的盛了好几筐，另提了几只自家养的鸡鸭，两指宽的鲫鱼儿，新宰好的几大扇羊肉，一并捆绑在车上，给东家送了来。

　　正巧云家厨房里羊新鲜羊肉没了，前头花娘子还愁，要去趟乡庄子杀羊拉肉来，真是一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赶巧了！

　　花娘子在前头招呼开了门，家里婆子也在忙活。

　　“庄头驴车赶进来。”

　　“门太窄了进不来！”

　　“算了，在外头停下，小三子你真是没个轻重。”

　　云府角门口乱糟糟的，云初柠檬吃了两口糕点，觉得身子暖和想去外头走走，刚走到廊下，就瞧见自家小厨房新来的厨娘偷偷摸摸捏着包什么东西，要往里头钻。

　　小丫头眯起双眸，这个厨娘不对劲儿。

　　云家角门口闹哄哄的，王庄头自庄子上带的鲜菜瓜果、鸡鸭羊肉整整装了一车，外头人手不够，花娘子连带着厨房帮厨的两个厨娘都去帮忙了

　　雾气蒸腾的小厨房空无一人，本来那个新来的厨娘也给喊去了。

　　乔氏觉得厨房不能没人看着，便叫她回去了。

　　新来的厨娘看年纪也不过三十，梳着寻常妇人的发髻，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长年做活，看着着实有些老气，不过干活倒是挺麻利，不然牙行伙计也不会把她介绍来云家食肆。

　　前头云老夫人也没怎么注意这个厨娘，家中的事情都儿子儿媳做主，老太太在家吃吃喝喝，日子轻快自在。

　　今个儿若不是吃点心吃腻了胃不舒服，老太太想外出走走，也不会发现新来的厨娘摸进厨房这一幕。

　　云家小厨房琳琅满目，皆是各色美食，三口灶台上热气蒸腾，铁板上翻滚着撒了酱汁的羊肉串，油锅里新炸好的肉沫油条放了满满一笸箩，旁边两个笸箩里摆着热腾腾刚烤好的小酥饼。

　　那个厨娘四下警惕探望，院子里没人看过来，厅堂的帘子也没下打起来，云家的老太婆根死丫头八成里头烤火盆吃点心呢。

　　厨娘“呸”了声，见蒸屉上冒着热气，便把盖子拿下来，蒸笼里皮薄晶莹的灌汤包正往外散发着香气。

　　那厨娘馋的吞吞口水，忍不住伸手捞了一个，也顾不得烫嘴，皮薄馅儿大，汤汁四溢，三下五除二就吞进嘴里，边吃边吧唧嘴。

　　“当真是味道鲜美。“

　　怪不得，云家的生意这般好。

　　厨娘眼里闪过怨毒之色，心道生意再好，这一家子也是蛇蝎心肠，害了她姐姐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