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同爹不同样 ...
-
这时大家都已经明白过来,宁王不光私吞了灾款,还打算利用赈灾的名义低价购入赈灾药材,转手倒卖以赚取私利。
只是他没想到,那批药材是宣榆亲自盯着记账的,他更没想到,宣榆会在今日不顾听的颜面直接将这件事捅出来,这下他就不能再杀这个丫鬟,不然就更做实了他指使陶掌柜贪污赈灾物质一事。
正当他左右为难想着如何脱身的时候,陶掌柜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边跑边喊着而来。
“宁王殿下!草民有话要说!”
“让他进来!”
宁王想起来陶掌柜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就想骂娘,但碍于眼前情形只得忍耐下来。
这陶掌柜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下来,声泪俱下的喊道:
“冤枉啊!宁王殿下冤枉啊!你们都误会宁王殿下了啊!”
众人对这一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均是一脸茫然。
只有宁王快速反应过来,又装出一副柔弱受伤的神情,看的宣榆直犯恶心。
陶掌柜假装抽泣两下拐着音道:
“那日宁王托我去置办赈灾物资,置办完后去宁王府交账,可宁王说身居高位要时刻为百姓着想,不能求回报谋求百姓的回报!所以要以珍斋阁的名义置办义棚,小人这才将药材都运了回来!大家都误会宁王殿下了!宁王是不可多得的贤王啊!”
众人看向宁王,宁王皆是一副贤明宽宥嘴脸,宣榆在心里呸了宁王一脸口水,冷着脸开口道:“如此说来,倒真是误会宁王殿下了。”
宁王看局势有所扭转,狠掐自己两把大腿,等眼里有微微泪意才开口道“本来我也不想说出来的,哎,你看这弄的,这世道果真是好人难做啊!”
这便是明目张胆的赖账了,宣榆忍着恶心对宁王说道:
“宁王殿下如此贤明身为臣子自当效学,既如此,民女愿以德济堂的名义再出物资支持宁王善举,至于这位丫鬟,还请宁王宽宏大量让她去义棚将功赎罪,饶她一命。”
这话明显是在给宁王台阶下了,如此他却也不得不将私吞的药材全都拿出来,一顿饭吃下来钱没捞到,还赔了药材,心里也是没个滋味儿。
“那就如宣姑娘所言,让那婢女将功赎罪。”
虽然宁王很不高兴,但还好没有更大的损失,也就不了了之,找了个府中事务繁多的借口先行离去了,主角走了,众商贾也相继离去,只留下宣榆自己坐在空荡的大堂里。
“小姐,人都走完了,我们...不走吗?”
“走什么?八珍糕还没吃到,喝了这么多酒饭还没吃几口,!阿素你去后面催一下,早点吃完我们好回去看账本。”
“小姐..阿素看得出来你今天...并不是真的想来吃八珍糕,你是想...”
“这个狗娘养的宁王,晦气死了!”
“小姐!你小点声!当心隔墙有耳!”
“知道了!等会吃饱回去再骂,你赶紧去催催!”
阿素没再说下去只是叹着气离开了。
桌子上的菜已经凉的不成样子,只有烧酒还是温热的,宣榆倒了一杯慢慢嘬起来,刚才敬酒一杯接着一杯,也没品出来个所以然。
这会有时间细细品倒觉得这酒清冽醇香,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结果不一会脑子里就有了眩晕感,宣榆只好作罢,撑着脑袋,眯着眼,等着阿素回来。
“姑娘,宣姑娘?”
宣榆听到身边突然有陌生男子在喊自己的名字瞬间清醒起来,睁眼一看,原来是裕王。
“裕王殿下突然折返,可是有什么东西遗忘?”宣榆边行礼边问道。
“宣姑娘不必拘礼,我在门外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姑娘出来,就只好回来找你”
“不知裕王殿下找民女何事?”宣榆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人,清新俊逸,眉眼遮不住的舒朗,一身华服更是衬得他丰神飘洒,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却是一副少年老成的神情。
“姑娘刚才为了一名素不相识的婢女敢于责问权贵,小王很是欣赏,想与姑娘交个朋友。”宣榆觉得眼前这个十五六岁却自称小王的孩子很是有趣。
“能与裕王殿下交好是我们德济堂的福分”
宣榆故意说德济堂而不是她,实则就是告诉裕王,生意上的朋友可以交,其他就到此为止。
裕王却并未生气,只是开口约宣榆下月一起去游湖,宣榆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毕竟一年一次的霖湖闸蟹很难让人拒绝。
出了珍斋阁,宣榆谢绝了裕王相送的好意,带着阿素沿着巷子往回走,现在已是暮秋,秋风萧瑟,吹在脸上使人格外清醒。
阿素裹紧了外衣,扶着摇摇晃晃的宣榆问道:“小姐,你不坐轿子就算了,还走这么偏的巷子,这风一阵阵的吹的好瘆人啊”
“不走偏些怎么说宁王坏话啊。”
“小姐!”阿素知道自家小姐又在耍酒疯了,索性不再理她,任由其胡言乱语。
“其实今天应该开心的,让宁王知道我们德济堂不是可以随意捏的软柿子,他便不再从我们这捞油水,我也乐的清闲,反正我们堂堂正正不怕得罪他,这下那批药材也就能用到那些灾民身上了”
“所以这才是小姐此行的真正目的?”阿素搀扶着宣榆小声的问出他的疑惑。
“为了这批药材,我跟慈仁堂的那群孙子熬了两宿,慈仁堂?呸!也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畜生,拿着百姓的血汗钱去卖假药,真他妈的恶心!我走他们跟前都怕染上脓疮!”
“小姐....”
没有人比阿素更清楚,他家小姐,看起来高傲孤冷,目无一切,实际上心里比谁都良善。
“回家吧,义父还在等我回家........”
哦,忘了说了,小姐并不是老爷亲生的,不过这个事说起来就话长了。
“汪汪!”
“汪汪汪!哈哈哈哈!”
巷子那头是张三家的黄狗在叫,巷子这头是宣家的大小姐在回应。
阿素觉得自己家的小姐八成是疯了。
疯的可爱。
次日正午,宣榆一醒来就看见义父板着脸站在窗前抽烟。
“爹......”
“醒了?”
“不醒也被你给呛醒了..”
“我是问你酒醒了吗”
“我..”
“你什么你?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喝这么多酒,你就是不听,你有没有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
“女儿错了,下次不敢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到了下次还是喝的烂醉回来了,罢了罢了,你长大了,已经不是原来的小姑娘了,你自己明白就好”
宣榆没办法回应,因为她知道自己也不能向父亲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阿素说你要再支一批药材去捐给义棚?”
“是”
“事情经过阿素都已经告诉我了,你做的没错,药材你尽管去拿,不够就跟爹说,只是有一件,你不准再跟慈仁堂对仗,他们品行顽劣,手段下作,你跟他们明着干吃亏的是你,这次你能从他们的货源里争得一二是侥幸,可是下次他们就不会这么轻易绕过你的。”
“爹不管什么苍生不苍生,爹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好” 宣榆哽声道。
宣承明早年丧妻未有一男半女留下,因为宣榆的出现满足了他对孩子的遗憾,他给了宣榆一个遮风挡雨的家,教会了她明辨是非,善恶分明。
宣榆对宣父一直是心存感激,所以她竭尽所能经营宣家的生意,来回报宣父,渐渐的他们就成为了彼此最信任的亲人。
这一晃就是十二年,从前那个面黄肌瘦的逃荒儿,一转眼就变成了风姿绰约芳泽无加的宣家长女宣榆。
“爹,我昨日见铺里来了几位异族人,是有边境生意要接吗?”
“没什么,只是看到他们的药材新奇一时起兴买入了一些罢了。”
“最近官府正在严查边境买卖,谨慎起见如果货源不明,万不可贸然购入。”
“放心,此事爹自有分寸。”
“那女儿便放心了,我还要核对昨日杜衡入账数目,晚上就不陪爹吃饭了”
“看账本不能忘了吃饭,晚间我让李管事把膳食给你送去账房。”
“女儿告退”
出了门宣榆就让阿素去找那批异族人入库的账簿,在这个关节眼,谨慎一点总不会错。
账簿核对了一遍公文标示都正常,没有出现禁物药材,宣榆这才放下心来,觉得自己一定是喝酒喝坏了脑子才变得疑神疑鬼起来,以后还是少喝为妙。
转眼就是与裕王约定游湖的日子,那天宣榆特意穿了件苏绣月华锦衫,不为别的就是袖子适中,方便吃螃蟹,来到霖湖时裕王已经等着了。
裕王今日穿了件乌金云绣衫,一只羊脂白玉簪束起满头青丝,素净又不失尊贵,真有种风流少年郎的韵味。
这样一对比宣榆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是粗糙极了,两人见面后互相寒暄几句,裕王便让侍从把船拉来,先一步上船,很是体贴的伸出手扶宣榆上船,宣榆大方把手伸去但只是搭在他手腕上,轻轻一跃便跳上了船。
裕王微微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引着宣榆进了画舫。
舫内更是别有洞天,入眼既是一张长桃木桌,两方矮椅,虽说是船,但里面布景和客栈布景并无不同,花盆景栽,琴棋书墨,一样不落。
可见打造这样一条船是花了不少心思和功夫的,刚入坐,便有丫鬟端着美酒佳肴从船的另一侧走来。
“我让修竹将两条船连起来,这样既能不打扰我们两人谈话,又方便丫鬟们端茶送水,还望宣姑娘今日玩的尽兴,方不辜负小王的一片心意。”
“裕王盛情款待,臣女感激不尽”实际上宣榆想的是如果这个时候谁想要谋杀裕王那可真是一拿一个准,裕王自然是不知道她这个荒谬的想法。
“宣姑娘,我们既然已结为朋友再称我为裕王是不是有些见外。”
“我本名宣榆字卿林,王爷称我卿林就好,不知王爷如何称呼”
“兮远”
“兮远公子,我敬你”说着宣榆拿起面前酒杯敬向裕王。
裕王笑道:“卿林姑娘真乃性情中人,敬你!”
就这样螃蟹没吃到,一杯酒先下了肚。
之后裕王零零碎碎跟宣榆讲了些不痛不痒的笑话,她呵呵笑了两声,这螃蟹才算是端上桌来,裕王很是贴心的留了两名丫鬟在一旁伺候,这样宣榆就只动动嘴皮子跟他闲聊两句,再吃上两口婢女递上来的螃蟹肉,甚是满意。
饭吃满意了宣榆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不时出几个怪体诗引得裕王连声称奇。
而后裕王提出一起去看雨久花,宣榆想着天色尚早便答应了邀约。
美景美人美酒美花,宣榆和裕王站在船头,看着四周紫色的花朵,心情格外舒畅。
宣榆看着这雨久花长得格外喜人,便想伸出手想要折株下来。
还没等裕王提醒,就一个跟头翻进了湖里,救命两个字还没喊出口就被水给没入头顶。
事发突然,裕王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刚想喊修竹救人,才意识到刚才为了不被打扰,他命修竹和其余人等把船链解开在后面跟着,要等人来,宣榆怕是早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