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张扬年少时》coles烊

1、“群架”

　　周五放学，炀水三中高一六班:
　　“狼哥，晚上有群架，你去不去？”

　　这声狼哥，叫的就是荀恨生。至于为什么叫狼哥...他打起架来，三中上一届的校霸都甘拜下风。于凯那家伙打架都已经够狠的了，没想到荀恨生比他还狠，狠字再加一点，那不就是“狼”吗？

　　“做题。”荀恨生手里拿着一本小说，头也不抬。
　　“做哪门子的题啊，我看你一下午都在看小说。老茅留的作业你也直接就给塞桌肚里了。”旁边那位同学依然喋喋不休，好似寻恨生不去打架他就不停，“哎，说吧，二狗子是不是又收你手机了？我就知道依他那小肚鸡肠的性子，别想让他放过咱们的手机小说漫画什么的...对了，二狗上次没收的漫画还回来了没？”

　　荀恨生可算是瞅了他一眼，但却是用一种近似于鄙视的语气道：
　　“动动你的驴脑子，二狗他没收了漫画还会还？无一不是收走自己看去了。说起这来...阿冰，你小说漫画什么的被二狗他没收多少了？”
　　“阿冰你大爷，你小弟我叫许兵。再叫一个阿冰我就...就......”这位许兵同学突然卡壳了。
　　“就怎样？”
　　“算了，打打不过，骂也骂不过，你赢了。”许兵垂头丧气，一脸不快。
　　“我这赢的可不爽。”荀恨生挑眉。
　　“那晚上就让你赢的爽一点，我们和高二七班那帮小子约了晚上九点四十分在学校后门那边开打...”许兵还想继续叭叭，被荀恨生打断:
　　“停停停，这是又怎的了？直接吃鸡开房间虐他们一把不就完事了吗？”荀恨生头疼。
　　“狼哥，这回不一样。我也想虐他们啊，可谁知道那群玩意儿都他娘的开挂了啊...”许兵委屈道。
　　“什么？开挂？没人管吗？你不会举报啊？我的妈，他们是怎么做到组团开挂还不被巡查员发现的？”荀恨生震惊。
　　“我举报了啊，还有小凡单良他们，也都举报了。就因为这件事，高二那群小子就想找我们打群架。”许兵更委屈了。

　　“那你就打？”荀恨生真觉得自己这发小连头驴都比不上。
　　“他们问候了我爷爷，我也是一时气急了，才...”这下，许兵同学委屈的都想哭了。

　　别看许兵平时学习不咋样，但他挺孝顺家长的。尤其是他爷爷，特别亲。而他爷爷在去年刚过完六十一大寿，就突发脑梗过世了，这也是许兵一直以来最不能接受的事。

　　“行了行了，乖兵子，哥去帮你压场子。哦对了，都还有谁去？”荀恨生扶额，妥协了。
　　“就你，我，小纯真，小凡，温风旭，还有两三个同学，林林总总就咱们几个比较熟的。”许兵认真算着，却没注意到荀恨生越来越黑的脸。
　　“对面多少个？”荀恨生咬着牙，从薄唇中蹦出这几个字。
　　“好像...十几二十几个吧。”许兵也是心大，都到现在了，也愣是没发现荀恨生想杀人的目光。

　　想了想，荀恨生又把他这杀人的目光收了回来。其实，这要是平常，荀恨生一打十都没问题。
　　可上周，他亲爱的母亲大人纪粟女士追着他满街跑，就因为他好不容易主动帮忙洗一次碗，却还愣是把两只碗仨盘子，给摔碎了一只碗俩盘子。
　　而他下楼梯时跑的太快，扭了一下脚，出门窜了两条街后，又一脚踩中了一块儿不规则形状的砖头。这下好了，荀恨生的左脚都现在了居然还有点肿。

　　“哎，狼哥，我突然想起来了，你这左脚...”许兵同学，你知道你正在找打的边缘探头探脑吗？
　　“哥屋恩...”荀恨生极力忍着揍人的冲动。
　　“好的，狼哥，我这就滚！不过晚上九点四十别忘了打架。哎，要不九点三十我去你宿舍找你吧？”许兵见他没反应，“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十分我就去找你，楼下会和！”

　　见荀恨生转过身来，许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门溜回了宿舍。
　　荀恨生低头看了看手表，表盘上映出了一张冰冷的面孔。

　　他五官生的好看，是那种少年人特有的气息，却又有一点秀气。
　　不过，因为眼神，这点秀气仍没有让他增加半点书生气息，反而有一种邻家哥哥，亦或者是斯文学长的感觉。
　　简单的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帅。

　　指针指在了六点十四分。
　　起身，荀恨生也回了宿舍。
　　他的是单人宿舍，和许兵他们不同。

　　炀水三中是可以住单人宿舍的，只是这俩学期要单人寝室的人少之又少。听宿管阿姨叨叨，好像只有两人要了单人寝。
　　不用多说，其中一个就是他荀恨生了，而另一个住他对面。不过这都一学期加一个礼拜了，荀恨生也没能知道对面是谁，是哪个班的。

　　荀恨生经常在晚上十一二点，甚至是一两点听到对面有开门声，想必是对面那人溜出去玩了吧。不过，那家伙居然能在外面浪那么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翻的是墙还是后门。
　　荀恨生摇了摇头，他跟他对门的那位又不认识，想那么多干嘛？

　　炀水三中这里的单人宿舍布施的不差，面积也不小。
　　一张上下铺的床靠墙放着，对面是两张合并在一起的写字桌。桌子前方是窗户，外面有阳台可以晒衣服，而且这单人宿舍还有独卫，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冲了个热水澡，感觉身上暖和许多，路过镜子时，瞥到自己低垂着的眼眸，他愣了一愣。
　　他眼角略微下弯，平时笑起来时恣意飞扬，收敛起笑时却又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冷淡，又无情。

　　忽然，广播的喇叭声传遍整个三中：
　　“各位同学，于今晚八点半至九点，我市C区将从东南角至西北角依次停电，请要洗漱的同学抓紧时间。各位同学...”

　　停电？荀恨生揉了揉微疼的左脚腕，给许兵发微信：
　　狼牙子：听到广播了吧，要停电，所以还要打？
　　碎冰冰：打啊，当然打。不过狼哥，你脚真没事？
　　狼牙子：你看我腿断了吗？
　　碎冰冰：我狼哥就是牛。哎，对了，刚刚高二那帮小子要九点整就去，说什么停电了不好办。
　　狼牙子：怂，天黑了我还好揍他呢。
　　碎冰冰：别！天一黑我就真的啥也看不见了。
　　狼牙子：......

　　八点五十分。
　　校外某一网吧中热闹非凡。逃课闲聊，插科打浑的一些学生都在这里了。
　　突然，“啪”的一声，四周猛的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网吧里的职工喊道：“停电了，大家都别慌，有序来门口排队！”
　　顿时抱怨声四起：
　　“搞什么？我游戏都快打赢了。”
　　“就是，真烦人。”
　　“对不起，但这是整个市区停电，这也怪不了我们。而且我们是几分钟前接到的通知，我也是刚进门。”
　　“我呸!我看你们就是想多收点儿钱!”
　　“对不起...”

　　在这片杂乱声中，一位默默看着自己电脑屏幕上的习题消失后的少年起身走到了门口去排队。
　　一片黑黢黢中，有个貌似员工的小姑娘看到一块手机光屏移动到了门前停下，便过来看了眼。瞅见是位长得挺俊的男生，而且看着像只小奶狗，于是对他的态度就好了很多：
　　“请问您贵姓？”小姑娘笑嘻嘻的说，“今天停电了，真的很不好意思啊。”
　　“免贵姓纸。没关系，是我运气不好。”看来人是个姑娘，少年也笑着回答。
　　那姑娘翻了几下手中的小本本，又道：“啊，您是叫纸晚阳吧？您好像不怎么来我们店里呢。”
　　纸晚阳摸摸鼻子：“今天第一次来。”
　　“那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让您初次光顾本店，居然还停电了。这样好了，为了补偿您，您下次再来本店时，本店会为您免费服务。”那小姑娘笑道：“其实我是这里的老板。”
　　“嗯，好的。谢谢店长姐姐，店长姐姐再见。”纸晚阳很是满意。
　　“那好，欢迎您随时光临！”那位姑娘为他打开门，送他出去了。

　　停电了，没地方可去，还是回学校吧。
　　纸晚阳掏出手机，九点零一了。
　　网吧离学校不算远。纸晚阳路过一个还没来得及收拾好店铺关门的奶茶店，便进去买了杯红豆奶茶。
　　在店主去拿奶茶时，他顺手从口袋里拿出了无线耳机带上了，里面播放的是一首英文歌。

　　九点十一分。
　　三中后门附近：
　　“喂，不是打群架吗？我记得举报我和兄弟们的可不仅仅只是五个人。”带头的那个小子瞅见打架的人来了，嚷道。

　　五个人，就是荀恨生，许兵，单良，简帆，温风旭，而另外的两三个同学因为停电就没有来。

　　“啧，别废话，要打赶紧。”说话，的正是荀恨生。
　　“你...你是荀恨生？”一些被荀恨生揍过的同学一听这声音就立马怂了。

　　荀恨生冷冷的“呵”了一声.

　　“马哥，我们不打了，怕了！”这些同学对那个领头的说。
　　“怂包！”被称为马哥的那位怒骂道，“不就是个年级第一的小书生吗？他还能拿我怎样？”

　　刚刚那几个人刚想说“这可是现在新一届的校霸呀，于凯现在都对他避之不及。”
　　但还没出口，就听到“砰”的一声，似是有重物坠落地面。
　　众人想看看什么情形，但无奈于没有月亮。因为玩手机玩久了，视力多多少少都受了些损。
　　而他们手机和眼镜都放在了宿舍，怕的就是一会儿碰坏了。所以现在他们都是啥也看不清，啥也看不见。
　　重物落地后好像有谁摔倒了，但他们现在安静的都像只猫。

　　他们看不见的是，纸晚阳从墙头上跳下来，正好踢中了荀恨生的左脚腕。
　　本来纸晚阳是不会踢到荀恨生的，但他习惯了从北向东拐个弯后再跳墙，因为他宿舍在东边。
　　荀恨声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那声音小到只有他能听见——当然，纸晚阳将耳机音量调那么大，能听到就见鬼了。

　　当纸晚阳左脚踢中荀恨生后，重心不稳，一下子向后倾斜。他本能的去抓荀恨生的肩，而荀恨生也重心不稳，一下子扑倒在了纸晚阳身上。

　　荀恨生的薄唇轻轻贴在了纸晚阳的喉结上。
　　当即，荀恨生慌忙起身，手下却一个打滑，又重重贴了回去。只要再往下压一点，纸晚阳就有可能会断气。
　　当荀恨生想再次起身，手腕却被自己身下压着的那人扣住了。

　　无奈，只好抬起脸。一抬脸，香甜的红豆奶茶味儿便扑面而来。
　　若是平时，荀恨生只会觉得这味道甜腻。现在却又闻到了香甜的味儿来，引得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喂，起来。”纸晚阳终于开口了。他的耳机在刚刚倒地时不知道摔哪儿去了。
　　“你抓着我两手手腕我怎么起来？”荀恨生终于回神，暗骂了自己一句：我刚刚都在想些什么啊？居然差点问出‘奶茶在哪买的’这句蠢到家的话，真是傻逼透了。
　　“你要是再手滑一下，我估计得被你摁死。”纸晚阳被迫抬头，露出喉结给对方。

　　二十来号人听两人说话听的一愣一愣的。因为夜太黑的缘故，只能看到隐约有一个人趴在另一个人身上，被压住的那人还抓住了上面那人的两只手腕。

　　这时，忽然有人想起来对那什么马哥说一声：
　　“马哥，之前听几个哥们说，说凯哥被荀恨生揍了。”
　　“真的？”那位马哥还不信，但回答他的是二几号人的一句：
　　“真的！”
　　“靠，兄弟们走，改日再来算账！”然后，马哥就带着他的一群小弟兄们溜之大吉了。

　　一群人走后，就剩下了许、单、温、简四人发呆互瞪。
　　哦，还有地上一个趴着一个仰着的。

　　“撒手，你让我起来。”荀恨生艰难道。
　　“不撒，万一你又砸下来，那我不就完了。”纸晚阳更艰难道。
　　“不会，你放心，我坚决不会再砸下来了。乖，你撒手，撒手了我给你糖吃。”荀恨生也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哄小孩子的话，居然就这么说出口了。
　　而更魔幻的是，纸晚阳居然真的乖乖听话松手了。

　　荀恨生异常小心的爬起身，不敢碰纸晚阳分毫，好似纸晚阳是块裂了的稀世珍宝一样。

　　起身后，姓荀名恨生的那位居然真从口袋中掏出两颗糖：
　　“小家伙，吓着了没？我刚刚那一下真是手滑。不过还好没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