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倒霉蛋》芷上伊伊

7、第 7 章

　　能关联着性命的依然是我，所以声声慢慢，问的原谅也是我。
　　原谅是有的，在假戏真做里成为了迷语，最后没有人猜出谜底，揭示时的案卷是张写满律令发条的纸，叫法律。
　　戴芝不愿相信这事实，只要做的足够好，她依然可以演绎过去两年里的辉煌，这是一个令人耀眼的业绩。也是一场令人兴奋的吃人游戏，来的突如其来，也来的轻声慢履，它成了无人问津的明星，叫真相。
　　证人被当作了摆设，好像人质一样可以左右拿捏玩弄，他们不知道，他其实也有生气，只是底线是一致的性命，人质的性命。这场吃人游戏的主角里，人质的性命是轮空的色子，谁掷色子，人质的性命就归谁，戏份里的高潮迭起起源于一个货真价实的谎言：人质的性命是可以被当作筹码的，就像色子是可以在手中玩弄的。于是，掷色子的人得意忘形，原形毕露的过程也是筛掉自己性命的过程，这十来个人怀着圣母的宽容心面对戴芝的骄纵，也怀着圣母的亲切感面对金钱的诱惑。于是，吃人的戏码便在三角架里被撑上戏台，一部好戏开始上演。
　　忘乎所以的群众演员成了光芒万丈的主演，五彩斑斓的灯影打在五颜六色的表情上，蛇液的毒性开始滋生，滋养着发芽的藤曼，滋养着舔喉的翠叶。
　　人们需要一种缓和剂来麻痹自己，至少自己能相信：这是一场幻觉。这针重要的药剂配方相当简单，就叫做：原谅。
　　一次又一次的心软，一次又一次的原谅，成为了戏码里不可缺少的台词，突然有一天，台词被抽走了，这十来个人开始慌了，这不是真的，台词就像歇斯底里的戏份，教唆着，壮胆着，试探着这被吃人的真相是否真的存在。
　　因为，它关乎十来条命运，甚至十来条性命。
　　好像人质的一句话，可以改变这两年三个月零二十八天所发生的事情，好像只要再努努力，这现实中所被吸的血会满格回来，一切就如大雪覆盖把所有线索都消融，白茫茫一片就像从未发生一样。可是，人质的心里长满了荆棘，每地下一滴血，就开出一朵吃人的腊梅花，能灭掉这些血盆大口的腊梅花的其实只有一样东西，就是这十来个人心心念念，愤懑不平的谜底——真相。因为真相有被揭开的一天，人质的心脏才开始慢慢恢复血液，滋生出新的生命力，靠的就是生命背后的真相。掇掉真相就如同雪花从未降落，有多浓烈的地狱的惺味，就有多刺眼的鲜红。在真相面前，人质可以扔掉性命，因为性命从来不属于她自己。她是别人手中的色子，与其成为被别人把玩的道具，她宁可自己主宰命运，于是她开始四次的自杀行动。这些在舞台上沉醉的人忘记了自己的桥段是设计好的圈套，排练了成千上万次自己也对这圈套产生谜之崇拜。但是，迷烟之下，是长刺的腊梅，也是醒目的，不可磨灭的辣目的腊梅花。
　　趟过血水之后，生死置之度外，把真相的重要性看作这十来个人看自己性命的重要性一般，为了真相，不惜自己的性命，也从未断过这种欲念，这是支撑着它不被折磨死去，能一次一次在自杀中复生的力量，有人把它叫仇恨，戴芝把它叫做“气死她！”，她却把她叫做“善良”。没有善良她会在绝望中死去，没有善良她不会坚持再坚持，在长出心灵的肌肉，最后哪怕这些充血的铜管塑成了生生不息的腊梅的模样。这十来个人娇嗔：“是你自己说的你是铁皮。”
　　是她说的，她只要真相，哪怕让她变成铜管支撑跳动的心脏。她还说了，这点一辈子就一件事：揭开真相。
　　为此，她活到了现在。
　　当然，必要的时候，她可以放弃生命，只要真相。
　　没有真相，她没有存活下去的能量，也不可能有存活到现在奇迹。
　　那些吊打的血淋淋的日子成为了用开不败的腊梅花，和罪恶之间一定会有一场生死较量，只是她在吸取力量，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毁掉她所有坚不可摧的是罪恶，罪恶滋生出了用开不败的善良，她在等待，期待一个机会，把罪恶还原成罪恶的机会。哪怕最后拼死一搏，用命为代价，揭开证人的嘴巴，她原谅不了向罪恶低头，替她背叛良知的清醒，这世界欠她一个道歉，无论生前身后，她都不可能忘得掉自己活下去的本原，这些恶灵，她要活着一个一个看见他们付出代价，这是她可以倒下的时候，除此之外，别无他路。戴芝的性命就像如鲠在喉的不痛快，她每一口呼吸都在郁结中度过，成为她的一部分，性命的一部分，这十来个人，她一定要亲手解决，这是她一辈子的目标，哪怕烧掉整个火葬场。所有的笑容都可以是假的，但一样东西是真的，清醒，灵魂背叛后的清醒，赤条条的鞭挞的清醒，火山上炙烤的清醒，她不会忘，这是她的性命。
　　如果有一天，她死去，一定留下了足够多的绝望和抑郁，她想要复仇，就像她现在后背被烤出烙印一样滚烫的刺痛感一样，骨头融入了钢筋就不会倒。
　　这十来个人忘乎得已，如果一句轻飘飘的原谅真的可以揭过，她不是戴芝，她第一次就不会说谎。因为她不是戴芝，她第一次就是真的不可能。只是可以偶尔心软，但心软不会是致命的要素，在超过信任之后，心软就和随处可见的垃圾一样，对所有人，所有事都会又心软，但不可能原谅，也不可能让真相蒙受心软的一丝灰尘。真相百分之一百赤诚，心软只是赤诚之后的商议，没有真相配不上半丝心软，这就是她一定会要戴芝性命的原因，哪怕法律不判死刑，她也会自己动手，不会在意是否对十来个蛀虫心是否软过，他们如果是戴芝的一部分，戴芝的下场不会和他们有半丝区别，来吧，宝贝们，她等待着这十来个人动手，等待地心发痒痒，复仇的火种可以吞噬一切阻力，她要真相，就像她会选择善良，但是罪恶在真相面前，会鲜明发烫，比她现在的背脊烫上千倍亿倍，做了罪恶就要付出代价，这是善恶分明，连界限也没有，哪里来的善良。如果证人也是善恶不分，毁天灭地，她也会让证人生不如死，这是善之本性。也是人之本性。人都不是，哪来的人性中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