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兔奶糖》135

2、第二章

　　“回来了？去洗手换衣服，估计练不了了，你二姑来了”展博嘟嘴示意田星辰，田星辰看着嗑这瓜子，一只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斜依在窗边的二姑，眉头皱的紧紧的，他紧紧捏着裤子的一角，一整天的好心情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恨不得将对面的女人从二楼扔出去，心里默念无数遍法治社会才将内心的邪恶给压下去。
　　“去谈谈吧”展博拍拍田星辰的肩膀“都过去了，好好说话”说完捏着毛巾赤这脚收拾器具了。
　　“呦，这不是优等生吗？不错呀，被富婆保养了？上的起市重点？听说你和那个校长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啧，和你妈一个样，够贱，个狗崽子来这大城市几年忘了自己的根了？忘了自己的老子了？小杂种，没良心的。”田星辰一言不发，眼睛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女人，任她各种辱骂。田星辰自嘲的想，他这算不算我自闹市过，心静且清明啊？
　　“我三岁就被赶出来了不是吗？我的根？在哪里啊？”田星辰快要被这一家子笑死了，居然好意思跑来找他？
　　“哼，你是你自己跑丢了的，再说要不是你老子把你找回来，你早被人贩子生吞活剥了，白眼狼，你把你老子送到监狱去，和你妈一路货色”
　　~砰~田星辰狠狠地锤了对面的桌子，胸口的那口气快要将他撕碎了，眼睛猩红盯着对面的女人，吓得女人猛的站起来，脸色发白，抖落了一地的瓜子，一下碰到了桌子，桌子上的杯子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女人惊恐的看着田星辰，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你疯了，长大了翅膀硬了？个狗操的小崽子，我告诉你个没良心的，你老子还有几个月就出来了，等他出来不弄死你，力气大有个屁用？”
　　展博看形式不对快速挡在破口大骂，意欲动手的女人面前“够了，不要太过分，大姐，咋扪心自问，你们对得起星辰不？现在我可是他的亲人，你们在这样我就报警了”展博回头轻轻搂住田星辰，示意他没事。
　　“报警？你报啊？他老子还活着呢？你算个屁的亲人，我提醒你啊，他就是个灾星，白眼狼，可别到时候被活吞了。”展博看着骂骂咧咧的女人出了门才松了口气，温柔的拍拍田星辰的肩膀，“没事了，坏人走了呀！”
　　“你哄小孩呢？”田星辰将女人弄乱的器具摆正，走到卫生间拿起扫帚将女人弄碎的玻璃杯渣扫到垃圾桶里。
　　“我没事，我去买菜吧，你先回家，等我回家做饭吃。”说完不等展博开口，拎着书包提起垃圾袋就出去了，十八年了，原来都已经十八了啊他，七年了，从他被他爸领回家在把他爸送到监狱都过去七年了，这七年他无时无刻不在逃避，可这些人就像魔鬼一般缠着他，怎么都甩不掉，已经三年没有见过的人，还是出现了，他都已经走的那么远了，还是会被缠上，原以为早已不在乎，可一旦出现了伤口还是会被重新撕开，他两岁的时候就要各种讨好父亲，有时候他的父亲喝醉了，晚上回来总要把他吊在门口的歪脖子树上，在他的记忆中，他总是在伤疤的愈合和又添新伤疤之间，在他三岁那年春节，各家各户灯火通明，顺着他们村口的那条结冰的河上依旧飘着小孩打滑留下的彩色塑料袋，他站在门口，村里人的笑语晏晏依旧萦绕耳畔，而他却在炮仗声中祈祷他的父亲不要喝醉了，赌博发出的耍赖的声音，还有小孩的笑声，以及发出的阵阵肉香味，这些都让小小的田星辰期盼万分，他想和别的小孩一样带着硬硬的塑料纸去村口的河面滑冰，也想在过年的时候骑在父亲的肩头去看舞狮子，也想能在大年三十的时候吃饱肚子，可他的父亲永远喝的聆听大醉，他越想越害怕，他的父亲从早上出去喝酒一直到晚上也没有回来，应该醉了吧！！所以他就跑出去了，他原本想着等他父亲清醒了他在回家。可偏偏不巧他出门的时候碰到了人贩子，那个叔叔骗他说带他去看舞狮子，傻傻的小田星辰开心极了，牵着叔叔的手就走了……从此他的生活再也没有光了，像畜生一样的训练，他学的他想的永远只有如何杀人。六岁之前他被套满了镣铐和发疯的大狗住在一起，至于为什么会被铐起来他也说不清，毕竟六岁的小孩想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或许是怕小孩不小心走到大狗旁边被吃掉吧。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那些人给他吃了什么，他比同龄人要高很多，壮很多。明明没有吃饱过饭可他还是能长的比同龄人强壮很多，他每天都要接受训练，他就像个机器一样，被人推着各种转，有时候他很想休息一下，每次他想偷懒的时候总有人拿着铁棍抽打他，后来也是被打怕了，他开始变得很勤奋很听话的跟着各式各样的男人学习各种打架技能。过去的点点滴滴像放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田星辰看着广场上跳舞的大妈，又看看灯红酒绿的街道，穿着暴露的美女扶着喝的走路打飘的少年，背着书包勾肩搭背的同学，还有停下来收拾宠物狗拉的粑粑的奶奶爷爷们，道路两旁盛开这五颜六色的花朵，长着又高又大的野山桃树，田星辰耳畔响着各种声音，眼里闪过各种彩色，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离这个世界很远很远，可他明明能感受到这个城市的喧闹，世界的繁华，可为什么他还是会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呢？那种无力的孤寂感如影随形，沉沉的拽着他。田星辰看着广场中央的喷泉，一会会水汽冲天，一会会安静如初，田星辰越过玩滑板的少年，站在喷泉下，那被水包围的一瞬间他真希望解脱，压抑，烦闷，暴躁，那个时候他是怎么活下去的？为什么没死呢？人啊，真是矫情，以前在死亡面前他费尽心思才能苟活，如今生活好了，他也自由了却觉着活着也没那么有意思，可他能去哪里？怎样才能结束？人总在阴沟里挣扎，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挣无可挣。
　　“表哥，那个大哥哥傻了，他被淋湿了，呵呵呵”小姑娘挣开蒋宵的手，哒哒的跑到田星辰旁边。
　　“哥哥，给你糖吃，淋湿了不难过哦！”田星辰怔怔的看着小女孩递过来的糖,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是你啊，同桌”蒋宵看着一脸阴郁的田星辰莫名有些害怕，讪讪的笑了笑。
　　“好巧啊，这我表妹，小屁孩不懂事，别介意啊”蒋宵将小女孩挡在身后。紧张的捏了捏裤腿，在心里发誓一定要离这位大哥远远的。
　　“不介意”田星辰收敛好暴躁的情愫，莫名有些无措，哑着声音回答。
　　突然觉得蒋宵好熟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蒋宵笑起来真好看，怎么会有人能笑的这么好看？还是个男孩子，有那么一瞬间他阴郁的心情貌似好了那么一丢丢。
　　“蛋蛋表哥走了，大姐姐等着呢”蒋宵飞快的蹲下捂住小女孩的嘴，尴尬的回头对着田星辰笑笑。
　　“那个，你衣服湿了——额~~~”蒋宵轻声爆了一声艹，在性感的胸肌面前，蒋宵一瞬间就能忘记刚刚阴郁恐怖的田星辰，湿了的白色衬衣紧贴在田星辰健硕的身子上，隐隐约约的肌肉充斥着他的视网膜，蒋宵不禁想这身子好有力量啊！！！意识到自己想太多的蒋宵一瞬间脸就红了，各种表情都来了一边，现在要是有个变脸比赛估计他能得个冠军，天啊，他在想什么？有力量是个什么鬼？一胳膊轮两个罗飞吗？
　　田星辰看着蒋宵千变万化的表情轻笑了一声，蹲下来扶在小女孩的肩膀上“谢谢，你的糖很甜”。
　　“不客气，反正是表哥买的”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表哥不喜欢蛋蛋这个名字，明明很可爱啊！算了吧，既然表哥不喜欢那就不说了，小女孩可是给足了蒋宵面子。
　　“那个……周一见？”虽然肌肉很性感但阴郁的样子更吓人好的吧！蒋宵说完拎着小女孩遁逃了，田星辰看着仓皇而逃的蒋宵，摇了摇头。
　　“呦，心情不错？整这么丰盛？好久没一次性吃到这么多了”展博从厨房拿出碗筷盯着田星辰一副自己交代的表情。
　　“庆祝上学”田星辰夹起一块排骨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嗯，看样子新学校很满意？还是满意某个人？”那小孩看上去有些怕田星辰，不过可以慢慢来嘛，毕竟交朋友也需要过程，更何况田星辰呢？
　　他第一次见田星辰是他十岁的时候，后来那个涉黑暗杀组织被警察一窝端了，他也就被父亲领回家了，一年不到他又在地下拳馆里见到了田星辰，然后一直和他在一起，满打满算快十年了，就没见过他对谁收敛过自己的脾气，暗黑的童年硬生生将田星辰逼成了魔鬼，也消磨了田星辰所有的感情。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柔情，但那表情足够他放心田星辰了，或许真的长大了。
　　“。。。。。。”田星辰无语的用戏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一脸‘我已看懂了你’的展博，展博突然就有种儿大不由爹的错觉，摇摇头顺了一句“那个马哥打电话了，问你去不去，我给推了”展博无视了田星辰听闻马哥的字眼立马端坐了起来的样子，展博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咧着嘴自顾自的说“你不用这样，咋不缺钱了，开的拳馆也步入正轨了，还有我们投资的那个酒吧目前收益还不错，过去的能不沾染就不沾染了”。
　　“嗯”田星辰低低的应了一声，两人默契的结束了话题开始吃饭。“明天去南山，我陪你”田星辰放下筷子，闷头说了一声，展博苦涩的笑了笑。“不用，我想和他多待会”说完直接收拾东西去厨房洗碗了。
　　“那个小孩和你一个班的？长得不错啊，挺白净的，干干净净的看着舒服”展博甩甩手上的水，捏着一提葡萄坐在田星辰旁边。
　　“你无聊？”
　　“不放心你而已，可以交个朋友……”
　　“不需要”田星辰提着书包直接上楼，顺手挂了一张免打扰的牌子。展博看着杀马特的免打扰的牌子，吼了一声“那小孩的眼睛漂亮”田星辰无视了展博，从柜子深处取出一把黑色的钥匙，捏了捏啧了一声又放回了，有些人注定了是过客，又何必去找寻？田星辰犹记得他十三岁那年遇到的那个脏兮兮的灰头土脸的小男孩，他蜷缩在阴潮的地下室，虽然看上去孱弱无力，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田星辰只是看了小男孩的眼睛一眼便忍不住伸手牵了牵他的手说“冷吗？”
　　小男孩怔了那么一瞬间便紧紧地攥住了田星辰的手说“冷，但我能忍住，大哥哥，我们会死吗？外面那些叔叔好凶啊？大哥哥你怕吗？我有点怕，我后悔了，我再也不乱跑了，我想妈妈，还想爸爸，还想哥哥，大哥哥想妈妈吗？呜呜呜呜”小男孩一只手牵着他的手，一只手捏着他的衣角，伸出舌头舔了舔流出来的鼻涕，小男孩死命抓住田星辰，哪怕用舌头清理鼻涕也在所不惜。
　　田星辰无视了小男孩的鼻涕咧着嘴角无奈的笑了一下“我没有家”小男孩用稚嫩的小手紧紧抱住眼前的大哥哥说“没事，大哥哥不怕，等我们回家了，我把妈妈，爸爸，还有哥哥分给大哥哥一半，我家人可好了，他们很爱我的，可是他们老是让我学我不爱的东西，我逃课了，哎，早知道要挨饿我就不逃课了，等我回家了我要好好学习，再也不玩了”说着说着小男孩又呜呜的抽泣了起来， “大哥哥是因为没有家才被带到这里的吗？大哥哥受伤了”小男孩伸出舌头和这眼泪鼻涕舔了舔田星辰肿的圆鼓鼓的眼睑，一只手撑着田星辰的胸部一手摸了摸他渗血的嘴脸。
　　“别，疼。”田星辰哼唧了一声，抓起小男孩撑在他胸口的小手，疼的扯着嘴角吸气，他刚刚被老大一脚提上了台，幸好对方嗑药过度没多久就毒发生亡了，不然他可能这次就回不来了，就算他从三岁开始被活生生训练了十年，可那又怎样？他毕竟才十三岁，在二十岁的对方面前简直不够人家抬手，田星辰只是想想后背就开始出冷汗了，全身抽搐。他也机缘巧合下成了赢了泰国拳王的十三岁少年，那时候田星辰不知道他是走了狗屎运。一战成名了！！！！以后的日子估计更难过了，打赢拳王可不是什么好事，可那些都是以后的事，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应该不会在上台了，他的肋骨好像断了，脑袋要在嗡嗡的响。人家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脑袋他就觉得头晕目眩，恶心难耐，过了好久才恢复过来，可那又怎样？他是没有资格去医院的，还好年轻，恢复起来快。
　　“大哥哥，以后不会再受伤了”小男孩抓住田星辰的衣角，垫着脚企图吹吹。
　　“我带你走，走吗？”田星辰看着小男孩，不知道为什么他被折磨了十年都未曾想过反抗，却偏偏在这个时候那种离开的想法滋生在他的全身各处。
　　“不怕，有大哥哥在我就不怕”
　　“好”
　　……
　　“大哥哥，我们回家吧，一起回家好不好”蒋宵拼命的抓住向后退去的大男孩，可不管他如何努力，都够不着男孩的手，他就那样眼睁睁看着男孩消失，蒋宵一下坐了起来，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才伸手扯出一张纸擦了擦额头的汗，开了床前灯，伸手捏了一个大白兔的吊坠，小声嘟囔“大哥哥，我有梦到你了，你明明回家了，可为什么哥哥说你已经不在了呢？你真的不在了吗？大哥哥我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哎，你会生气我忘了你的样子吗？大哥哥如果你还活着，是不是也和我差不多大了？哎，我好像见见你啊……”蒋宵捂着自己的后脑勺自言自语。
　　蒋栗听到隔壁的动静，直接推门而入“怎么了，蛋蛋，做噩梦了？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呢”蒋栗抱着一脸懵逼的蒋宵，轻轻拍着蒋宵的后背。
　　“哥，我就做个梦而已，还有你能不能先敲门，都老大不小了万一我在做少儿不宜的事呢？”
　　“你要是能做成这种样子，我也该替你高兴”蒋栗一听蒋宵的玩笑话就知道他没事，悬着的心一旦放下，便开始没大没小起来，笑着接住了蒋宵扔过来的抱枕，蒋宵梗着脖子骂了一声“滚，个臭流氓”说着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六点二十，打个哈哈，顶着呆毛，去了洗手间，顺便回了罗飞一句，‘给哥来两笼肉包子，一大杯牛奶，哥今天和你们这些凡人一起食食人间烟火’，蒋宵将手机扔到床上，走进洗漱室，双手撑在镜子上，咧着大嘴自娱自乐。“哇偶，看咱们的第一帅先生，正在努力的向我们展示男人的魅力，接下来他会向我们展示第一种生活必备技能刷牙，看他挤牙膏的样子，哇偶超帅”
　　“快点收拾，你个精分”蒋栗站在门外看着戏精上身的弟弟，顺手将卫浴的门给他关上。
　　“切，偷窥狂，”蒋宵含着牙刷嘟囔了一句，刷牙完毕，伸手将嘴角处残留的牙膏抹向一边道“帅”比了个心，给了自己一个完美漂亮的wink。洗漱完毕，蒋宵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了他八年一来每天都要做的一件事，双手捧起床头柜上的大白兔挂件，轻轻的吻了一下说“愿你的世界没有风雨，大哥哥”说完虔诚的将大白兔挂件挂在了他的钥匙上，放在了书包隔层里，背着书包出门。
　　“哥，今天和同学一起吃早餐”蒋栗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就听的哐的一声蒋宵已经夺门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