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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念 待在这西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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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云像一块染了黑色的大毛毯,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雍州城楼下刀剑撞击声、战马嘶鸣声混杂着士兵们痛苦的哀嚎声,声声入耳,刺激着每个城中百姓!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注视着城门,就怕城门打开时进来的不是他们的大将军,而是残酷蛮横的胡人!
这场大战持续了三天,横尸遍野,死伤无数!城门打开,浑浑噩噩的百姓都被惊了起来,当他们看到进来的是大将军灵念和副将阮咸,心中巨石才堪堪落地!
灵念是驻守在这里的将军,深受此地百姓爱戴,年轻有为,在战场上是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常胜将军,离了战场他又是一个振穷恤贫的大善人,夸张点儿说,在有些人眼里他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而那位阮副将则是灵将军的左膀右臂,从灵念当上大将军时阮副将就在了。陪着灵念出生入死,与其说他们是从属关系倒不如说是一起经历过生死、比亲人还亲的异姓兄弟!
这几年胡人屡次挑衅,灵念一直守在雍州,大大小小的战争加起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是最严重的一次,朝中一直持打退说和的态度,所以才由得胡人嚣张了这么久!这次险胜,军队亦是元气大伤,灵念已经等不下去了,他在等一场血战!
修整了几日便向胡人约了战,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仗凶多吉少,雍州地处西北,与皇城离得远,但这里却是胡人的主心。胡人将全部的身家都放在了这场仗上,他们和胡人的差距堪比赤壁时的孙刘联军与曹军。
时间定在了三日后,大战前一晚阮咸将灵念带到了自己帐中,帐中备好了酒菜,其实军中是不让饮酒的,但到了这一刻也没人会去计较这些虚浮的礼节。大战在即,所有人的精神都绷得紧,酒壮怂人胆,喝了也许就不怕了!
那晚两人聊了许久,从古聊到今,从天聊到地,唯独没有聊以后!
第二日,旌旗猎猎,战鼓雷鸣,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着,两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马蹄踩踏着死人的尸体,受伤的人如蝼蚁般被挑起摔下,到处是呻吟和嘶吼。有的杀红了眼,已经敌我不分,只是一昧的举着刀剑往人身上刺去,面目狰狞!
两方的军队不知在这人骨垒砌的擂台上比了多久!直到皇城援军急促的马蹄声传入耳中胡人才落荒而逃!
战争结束了,灵念停下来看着眼前一排排的尸体,有他熟悉的士兵,也有他不认识的胡人士兵,这些人大多都是正值弱冠的少年,这个杀人如麻的将军第一次红了眼。良久,灵念缓缓抬头看向了左边,拖着受了伤的身体向离他不远处的一具尸体走去,他走的很慢很慢,不到二十步的距离他走了好久。这尸体身上被长枪刺了好多个洞,铠甲已经破烂不堪,那是阮咸。灵念静静的看着,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了阮咸血肉模糊的脸上。
阮咸是灵念从树林里捡回来的,那时灵念还只是一个小士兵,在树林里巡逻时发现了逃荒饿晕的阮咸,他将阮咸带回了军营,从那时起阮咸就一直跟着他。陪着他到现在,他对胡人狠绝是因为胡人杀了他的家人,他对穷苦百姓好是因为他曾经差点被饿死,这些只有阮咸知道,他将军饷发给百姓,却带着士兵下地耕作,朝里大臣弹劾他,军中将士怪他,只有阮咸理解他,鼓励他,告诉他这样是对的。这么多年,灵念已经将阮咸当成了自己人生中的一部分!
胡人战败后便没有再来犯过,灵念是大功臣,本可以留在朝中享富贵,但是他拒绝了所有的嘉赏,又回到了这个雍州城,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到这里,但是他就是想守在这儿!
灵念在雍州城是有自己的将军府的,只是很少来,战乱平定了以后灵念便搬回了将军府,他命人将阮咸的房间锁上了,心情不好就靠着房门喝酒,从不进去。这天灵念喝完酒打算回去,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在门外踟蹰好久,最终还是打开门进去了。阮咸在的时候他经常来这间房子,但阮咸走后再也没有来过,这是第一次。灵念看着四周,这里的每个物件儿,每个角落都有着阮咸的味道。灵念看得仔细,自然也看到了桌子上的笔墨,阮咸并不会写字,自然也不会用这些东西。灵念觉得奇怪,便向桌边走去。
桌子放了一张纸,纸上只写了一个很大的字,这个字写的很丑,但又好像很认真,灵念拿起那张纸仔细端详了好久才认出原来那是一个“念”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