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旭》陈娪

5、第 5 章

　　跟着商旭逛了一圈，申默这才知道这一整层都属于行动小组的工作区。
　　足见上级领导对紫晶的重视程度。
　　独立的法医室，独立的监控室甚至还有自主调用资料的特权。
　　逛了一圈，做后来到挂着组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关上门，将来自四面八方好奇的视线隔绝在外，申默被安排在商旭对面的办公桌。
　　屋子里没开空调，即使有树荫遮着，也依旧有些闷热。
　　商旭开了窗，也无济于事。
　　桌子上放着个铭牌，上面写着申顾问三个大字。
　　桌上的办公用品一应俱全，摆放整齐，椅子上还贴心地放上了靠垫，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与对面杂乱无章，散乱堆放许多杂物和档案资料的位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商旭也坐了下来，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后，商旭就将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熟练的架在办公桌上，掏出手机划拉。
　　申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午日的阳光，穿过树荫，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斑斑驳驳，有些晃眼。
　　空气中细小的灰尘让光有了形状，屋子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应当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嗅得申默鼻子有些痒。
　　让他不太舒服。
　　开窗通风也拯救不了什么，但也聊胜于无。
　　那被光束照射到的人，穿着运动鞋休闲裤，黑色半袖，一如既往的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如果忽略他僵硬的身体的话。
　　桌子上放着台式电脑，杂乱的摆放着各种文件，还有一株迎着太阳生长的紫色蒲公英。
　　紫色蒲公英是十分罕见的。
　　那蒲公英被照顾的很好，开了许多紫色的小花，还立着几个淡紫色的小绒球。
　　午间的风从打开的窗子钻进来，微风一吹，紫色的小绒球随着风舞动起来，申默看见蒲公英在颤抖，心也猛的开始颤抖，真的害怕它会就这样被吹散。
　　时光好像就因着这一颤，回到了十多年前——
　　教室外，走廊里，树影婆娑，盛夏的阳光是那么美好。
　　少年们的心事都写在脸上，藏不住的点点悸动，装点着少年们十八岁的春天。
　　……
　　英俊的男孩穿着津阳二中的球衣，在球场上挥汗如雨，他弯着腰，篮球在他的手下前后左右不停地拍着，两眼溜溜地转动，寻找突围的机会。
　　突然，他加快了步伐，一会左拐，一会右拐，冲过了两层防线，来到篮下，一个虎跳，转身投篮，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后，不偏不倚地落在筐内。
　　完了还骚气的撩起衣摆擦了擦汗，露出线条分明的腹部。
　　场上爆发出激烈的掌声，欢呼声和尖叫声。
　　申默听见看台上女孩子尖细的声线呐喊着：
　　“商旭！”
　　“商旭好帅啊！！”
　　“啊！！！”
　　申默知道，这个受欢迎的男孩子，就是自己的目标。
　　申默戴着口罩帽子，站在球场最外围，静静的看着那个男孩。
　　再这样炎热的天气下，他这样的打扮明显格格不入，但没人能抵挡得了一个篮球打的好还长得帅的高一小学弟，以至于没人注意到外围打扮奇怪的申默。
　　男孩就像太阳一样，是那么耀眼，那么遥不可及，但就是有让人即使灼伤，也奋不顾身去追寻的魔力。
　　申默的心跳的厉害，他不知道这个陌生的感觉代表什么，但并不让人讨厌。
　　只能留一会的申默看完一场，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个被一堆人围在中间的男孩，压低了帽檐，转身离开。
　　没注意到那个被他看了一整场的男孩回头看着他离开，眯了眯眼睛，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
　　心爱的男孩就在身边，申默想方设法的慢慢靠近，想出现在男孩的世界里。
　　男孩看见了，申默反倒羞涩起来，男孩大大方方地与他一起，那一刻，申默忘了自己的使命，忘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仿佛有了对抗世界的勇气。
　　那天，申默像往常一样，侍候着那株路边随处可见的白色蒲公英。
　　商旭高大的身躯从背后贴上来，环住申默的腰，将头埋在申默的颈窝，贪恋的嗅着。
　　通过宽大的领口，可以看到锁骨上有一科黑亮的小痣。
　　申默歪过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笑了，“有什么好闻的。”
　　商旭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略带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默默身上有股子，嗯……”
　　他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说不上来的味道，但就是勾着我，让我想……”
　　咕咚——
　　商旭吞了口口水，被申默清晰的收入耳中。
　　申默身形一僵。
　　索性商旭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了下脑袋，下巴搭在申默肩膀上，“我看你老是伺候这花，这不就是路边的杂草吗，有什么好值得你费心的。”
　　“你知道蒲公英代表什么？”申默没回答，只是反问道。
　　商旭自然是不知道的。
　　申默自顾自的回答，说：“代表爱情，代表纯洁，代表……自由。”
　　自由二字申默说的极轻，像是脆弱的随时要被风吹散一般。
　　但申默知道，商旭听见了。
　　却装得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