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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是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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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拍了拍池别肩膀,坏笑着问“哟哟哟,看什么东西呢?这么激动,不对吧。”池别一脸黑线的回头,“邢玺!你这狗东西!我是那种人吗?”
来者约莫二十三四,到也不算大,他和池别从小混到大,学艺没学着,撩妹耍流氓学的那叫绝。后来池别被他娘揍的时候刑玺“被迫”在一旁观战,竹笋炒肉打的那个狠,就是为了起一个杀鸡敬猴的作用,“鸡”可惨喽。
刑玺从小没爹没娘,池夫人怕他长大孤僻,没成想比他儿子还乐天。其实池别找他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因为那些孩子都还没到自立门户的年纪,谢太傅又告病修假,他就是来带半年班的,徒弟刚出山就把这个摊子丢给徒弟,好在这帮公子哥还争气,若是出了状元,池别自己也能沾沾光。
无奈他要给这大明的花朵出考题,一天一个册子,拟了个大概,自个端祥这字,啧,不堪入目,不然他也不会找来刑玺,看了一眼乐呵呵但不知自己已经沦为苦力的刑玺,冷哼一声,转头到藏书室搬了足足二十五本竹册子和一卷写满……呃,应该是画满学业考察的卷轴,道“来活了刑玺,你可是事先说好了,一定帮兄弟这个忙的,反悔可不是君子所为。”刑玺转头就跑冲池别喊“我本来也没想当君子!”池别一把揽回逃跑的劳工,臂弯锁着他脖子直接压着他到藏书室,把他摁到桌前又到院里把一堆册子搬了回来,摔在桌上,一旁的笔墨纸砚都备好了。
劳工简直欲哭无泪,池别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啦,好啦。抄个书你铁着脸干什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这样,这三个月完事呢。我送你一百个话本子,成不成。”听到这,劳工立马振奋精神,翻开卷轴顿时傻眼,这潇洒如狗耙的字,十年如一日的潦草,使得他想起儿时的记忆。
当时十一岁的刑玺晚到学堂,太傅罚他抄十遍学规,整整一千五百八十一条,十遍。池别小少爷为朋友两肋插刀,主动帮他分担五遍,两人从早写到晚,从天黑写到天明,一天时间终于写完,二人脚下发飘,眼底发青。但年少轻狂,老太傅教了五十多年学,这样的见多了,但这分明是把他当瞎子啊。这字,半瞎也能看出来不是一个人写的,一半是干净秀丽的楷书,一半是放荡不羁的连狂草都算不上的字或符。至今刑玺仍然清楚的记着,当天池别和他一起被罚在藏书室抄二十遍弟子规,池别偷懒,只把弟子规这三个字抄写了二十遍,晚上就被竹笋炒肉加当朝宰相的唾沫功击,小时候的刑玺面无表情目睹这非常有爱的一目,面无表情的撕了池别一张写满字的纸放在钱袋里,因为他觉的可以之辟邪,从那以后他钱袋再没丢这,这使他更加相信池别的字可以避邪这个发现。
此时的学堂里鸡飞狗跳,玩的玩闹的闹睡的睡看热闹的看热闹,只有三皇子在看医书,二皇子也没闲着,手飞快拔拉算盘,琢磨算着怎么赚钱。
四皇子独自为极品春宫暗自悲伤,其实只是干啕,因为他还有,就藏在他哥元深卧榻底下的暗阁,那本的图还好啦,只是换成医书的外皮逗他哥玩。一整天都在睡觉的元谐,天色暗下来才来劲,“元和!等哥立了王一定给你找个漂亮媳妇儿!”说完又豪迈的举起茶壶往嘴里灌。
他弟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嗯。”又继续用小金砖搭宫殿,搭完推倒,哗的一声,走出门又拖了一袋铜钱进来,元琛停止干啕,回头看着正费力把一大袋铜钱拖进学堂,惊道,“你干嘛!”元和头也不抬道“不干嘛,我觉的金砖没难度。”说罢,把已经拖进来的一袋铜钱倒在地上,“哗”是金钱的声音。
“砰!”学堂的门被踹开了,池别披着狐裘不紧不慢的走进来,后面跟着累到脸发青却还抱着一大堆竹册子的刑玺,“诺,你们今晚的任务,做完我会批改,写不好的就去整理藏书阁。”池别严肃道。
话音刚落场面一度混乱,公子哥们已经在三皇子和五皇子前献殷勤了,池别无奈扶额,刑玺气到吐血。池别沉声冷冷道“自己做。”这帮学生立刻安静,目送先生离开后。紧接着又是一片混乱,
“谁会啊!”
“不会啊!”
“好长的册子!”
“谁写完江湖救急啊!”
“先生说自己写。”
“老头子都不这么狠!”
“啊――”
元和举着竹册子比量了一下,一比下一跳二尺长!算了抄他哥的吧。元和拎了竹册子就要走,看前面的先生和旁边那个不认识的人还没走远,就快步跟了上去,听见他们在说,
“哎,这先生的逼装的牛啊!”
“那是。”那个较高的是先生,说着紧了紧身上狐裘。太阳快落下了,刚过年怎么愈发冷了,元和对着手哈了口气,继续跟。
“哎,池池,答应我的一百话本子什么时候可以结一下啊。”那个不认识的人往先生身边靠了靠。
“有你的,刑玺,去去去,别恶心我了,我是有节操的。”池别往旁边一闪,余光一瞥见后面有一个人影。
元和发觉转身躲在一旁的树后,等一会在走,天完完全全的黑了下来,冬天的太阳可真爱偷懒,唯一的光源就是路边屋檐上挂的灯笼,橘红色的光让人看起来很温柔。
元和愣了一下神,一只手拍上他的肩,猛的一回头,撞在一个毛绒绒的大衣领子上。抬头,这不是先生吗!还有他旁边的人边也来了,那个被叫刑玺的人笑道,“跟人要专心啊,不然容易丢。六皇子,你跟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做什么?”
那可是六皇子,见过世面的,正色道,“不是跟你,是跟他。”
刑玺立刻会意,道,“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尖酸刻薄骄傲自负杀人不眨眼做人不留情的中年老男人,还给你们留那那那――么难的任务,是不是该死。”
“嗯嗯嗯。”好不容易遇到个志同道和的人,元和感激涕零。
“……但我也没办法啊”刑玺耸耸肩准备开溜。但元和压根没听到他这句话,快步跟上已经走远的池别,只留下刑玺一人在风中凌乱。
“哎,我们是不是见过。”元和仰头看着他先生问。
“昨天。”池别动手解了狐裘的扣子,把它披在元和身上,又把手炉塞过去,接过了竹册子,卷好拿着。
“先生先生,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跟着你吗?”
“哦”,池别顿了顿,目光从路边的红梅转到元和身上,“那你跟着我做什么?”元和没说话只盯着池别腰间的玉佩发愣,半晌才回神道“我们的玉佩是一对,所以你叫池别,丞相家的。”
抬眼正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池别抱胸故做高深道“阁下如何知道的?”元和随便从宫里路上拿了只灯笼过来,还顺手掐了只红梅插在温热的雕花手炉里,反正这皇宫是他家的。
拿回了竹册子,头也不抬的说“古籍上看的,。书上说,这一对的玉佩其实叫双子玉,原来是一位姓谢的男人挖到的上好玉料,开始夫妻决定作为定情信物,但在雕的时候技师手滑,玉碎成了两半,后决定给未出世的孩子做为贺生礼,丈夫正愁多出的玉怎么办,妻子正好生了两个儿子,一人一个,。两兄弟感情要好,都成了武将,战场上所向披靡,战功赫赫,后来他们死了,死前两兄弟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握着冰凉的玉佩。”
听罢,池别拨弄着红梅问“怎么死的?”元和苦笑“老头子编的破书也信”,又接这说“不过呢,姓谢的两兄弟其实不是亲兄弟,是谢夫人托人又抱来的孩子,没人要的孤儿。不过巧的是复编这书的正是谢太傅,同样姓谢,原编的人也姓谢。”池别从拐角牵了辆驴车出来,正是元琛昨天赶的那辆。
“没了?”
“没了。”元和拍了拍驴身上挂的红铃铛,皱眉道“可惜,最后三张被人撕了去,”主动上了驴车,转头看向池别“可以去先生家吗?”池别没觉得什么不雅,很自然的拿过短鞭。扬起鞭子,啪的一声,驴开始狂奔,一路上无人敢拦。片刻,池别道“可以,但你母亲那如何是好?”元和扬了扬竹册子,道“当然是找先生请教学问。再说,母亲说我扔在十里街都没人要,一次她为了证实她说的话可信,真的把我扔在了街上,最后还是太傅把我捡回去的。”
池别没憋住笑出了声,当事人表下已经对此事无感了,无聊的在车上揪狐裘毛领子上的毛,实在无事可干,举起册子左看右看,越看越懵。又开始抠翰林院学服上的刺绣章,绣的不差,但和那件衣服上的熊猫还是比不了,抠着抠着刺绣被抠的开了线,这下没事干了。
池别转头看他,从袖子里抖出个竹蜻蜓丢给他。
“你还随身带着玩的?”元和问。
池别道:“打发时间用。”
出了城,又是熟悉的路,熟悉的庄子,元和想,夜不归宿这事也干过了,更何况先生又不能吃了他。
没错,就是这么自来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