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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诬陷入狱 祸兮福所倚 ...

  •   崔叶儿辩解到:“我们不是乞丐,我们是读书人,因为从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要跋山涉水,风餐露宿,所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请问阁下是何人?”

      那人摸了摸八字胡,傲慢的说:“我乃徐府的管家,姓胡,大家都叫我胡八仙。你想入徐府当长工,必须要过我这一关。徐府早有规定,乞丐一律谢绝入内。你们说说,我身为徐府管家,怎能公然违抗徐府的规定呢?”说完叫来两个粗壮的家丁,将崔叶儿和姬罗撵走。崔叶儿和姬罗心中不服,和他们推搡着。

      这时,有一个衣衫褴褛、奇丑无比的老妇人,柱着柺杖从徐府内慢慢走出来。大家都愣愣的望着这个乞丐老妇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突然,有人叫道:“嘿,这个老妇人不是乞丐吗?她为何可以自由出入徐府?”胡八仙尴尬的笑了一下,支支唔唔半天,说不出话来。

      崔叶儿在和家丁对抗中,被推倒在地,一幅画卷从怀中跌落出来。胡八仙拾起那画卷,展开一看,惊叫道:“公主——?是秀子公主!”

      那老妇人本来已经走到街上,听到胡八仙说出“秀子公主”四字,像触电一样,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朝胡八仙跑去,抢到那幅画,仔仔细细端详;然后在胡八仙的耳旁窃窃私语,似乎在交待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胡八仙去置办;而胡八仙竟然顺从的点头称是。大家不由得暗暗称奇,一向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徐府管家,竟然对一个乞丐老妇人俯首称臣,唯命是从。

      那老妇人瞅了崔叶儿一眼,便拿着画卷匆匆离去了。

      崔叶儿顾不得摔疼的臀部,爬起来去追那老妇人,想要夺回画卷,却被胡八仙伸手拦住。崔叶儿怒道:“胡管家,你快让开,那画卷是我的私人物品,老人家岂可夺人所爱。她是何人,为何如此霸道?”

      胡八仙笑道:“兄台,切莫着急,老人家只是借来观赏一两天,便归还与你。恭喜两位,你们俩被录用了,正式聘为徐府的长工。”

      姬罗喜出望外,拉着崔叶儿的手,欢呼道:“崔郎,我们终于有房子居住,有饭吃饱,不再四处漂泊,风吹雨淋。”崔叶儿也高兴的点点头,但一想到心爱的画卷被老妇人抢走,便又闷闷不乐。

      有人叫道:“胡管家,徐府还禁止乞丐入府吗?”此话一出,便引起大家哈哈大笑。胡八仙讪然一笑道:“他们俩是乞丐吗?不是,当然不是,洗洗就不是了。”

      胡八仙领着崔叶儿和姬罗走进徐府,叫来一个身材丰满、皮肤白皙、浓妆艳抹的女子,说道:“九娘,这是崔叶儿和姬罗,新来的长工,你先带他俩去沐浴更衣,完毕之后带男的去厨房劈柴挑水,带女的去新娘子闺房做女红。”

      九娘唱“喏”,然后领着崔叶儿和姬罗到仆人澡堂洗漱沐浴,她自己则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嗑瓜子。当崔叶儿和姬罗两人穿着得体的新衣裳、手牵手走出澡堂时,九娘已经吐了一地的瓜子皮。她翻了一下白眼,干咳了两声,嚷道:“为何洗这么久,身上沾有屎还是尿?你们俩给我听好了,徐府婚事前后持续七天,在这七天里,你们必须辛勤劳作,不可偷懒。表现优者,可获得加倍奖励;私自偷吃、偷睡懒觉、手脚不麻利者,则削减工钱;不服从命令、违反家规者,则立即辞退,赶出徐府,分文不得。切记,你们的吃喝拉撒皆归我管,一切行动由我指挥。还有,你们这身新衣裳将从你们的工钱扣除。你俩可听明白咯?”

      崔叶儿和姬罗齐声喊到:“听明白了!”

      九娘满意的笑道:“姬罗,你将这地上的瓜子皮打扫干净,装进簸箕,倒入垃圾筐。”姬罗领命照办。九娘接着说:“崔叶儿,你过来,给我揉一揉肩膀。”崔叶儿看了看姬罗,姬罗点点头。崔叶儿只好来到九娘身边,伸出双手,替她捶捏肩膀。九娘眯着双眼,神情非常享受,说:“哇,好舒服,使劲,再使劲。”崔叶儿只好手上再使劲。九娘伸手去抚摸着崔叶儿的手,感叹到:“还是年轻的后生有劲。”崔叶儿一下子将手缩回,俊脸羞红,惊慌看着姬罗。

      姬罗走过来,将崔叶儿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向九娘禀报:“九娘,你吩咐的活儿,我已经干完,胡管家交待,让我们马上去厨房和新娘闺房,那边的活儿多,不能拖延,否则胡管家怪罪下来,你我都有麻烦。”

      九娘一下子站起身子,怒到:“哪来的野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敢来教训老娘。”说完伸手去掐姬罗的手臂。崔叶儿赶紧将姬罗拉至自己的身后,避开九娘那凶猛的一掐,然后说:“九娘,胡管家来了。”九娘转身一看,果然看到胡八仙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她只好狠狠的瞪了姬罗一眼,然后叫来两个小丫鬟,分别带着崔叶儿和姬罗去厨房和新娘闺房。

      姬罗眼闪泪花,紧紧拥抱着崔叶儿,久久不愿分开。

      崔叶儿轻轻爱抚着姬罗的秀发,悄声说:“今晚收工之后,我到此处等你。”姬罗才收住眼泪,离开崔叶儿的怀抱,跟着小丫鬟走,边走边回头说:“叶儿君,切记,切记。”崔叶儿点点头,挥着手说:“娘子,你放心去吧,我绝不食言。”

      崔叶儿在厨房,和几个小伙计,一起挑水劈柴烧火,搬运米肉瓜菜,一直忙到深夜才算完工。他匆匆吃了些东西,洗漱干净,然后来到和姬罗约定的亭子,等着姬罗前来相会。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仍不见姬罗的影子。他担心姬罗出事,决定去找她。

      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穿过九曲回廊,亭台水榭,来到徐府的西面,这里粉墙环护,牵藤引蔓,山石点缀,小桥流水;碧绿的藕叶和粉红的莲花,在轻风中摇曳;院中花园种植着樱花、桂花、芭蕉和熏衣草,散发出奇异的芬芳。在绿树红花掩映下的六间厢房,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崔叶儿不知哪一间是女红居住的房间,哪一间是新娘闺房;正在踌躇不知所措时,走来两位巡逻的家丁。他大喜,赶紧上前拱手问道:“两位兄台,我有事找女红姬罗,不知哪一间是女红居住的厢房,还望两位兄台指点指点。”一个家丁问道:“你是何人,找女红何事?此时三更半夜,女红都已入睡,有诸多不便,你还是明日再来造访吧。”崔叶儿说:“我是厨房的长工崔叶儿,女红姬罗是我的娘子,我找她真有急事,望两位兄台成全,为我指点迷津。”有一个家丁鄙视道:“门牌写得清清楚楚,难道你不识字?”另外一个家丁嗤笑道:“看着像书生,其实一肚子草包,还不如我呢!”说完,两人哈哈大笑,大摇大摆的离去了。

      崔叶儿抬头望着这六间厢房上挂着的门牌,上面写的都是大虬国的文字,龙飞凤舞的,不知何字。他犹豫了半天,最终决定挑选最右边的厢房。

      他轻轻敲门三声,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声,还是没有反应。他决定放弃,准备去敲另外一间厢房,岂料房门突然打开了,一个打扮妖艳、年轻漂亮的小娘子走出来,娇声娇气的问道:“你找谁?”崔叶儿说:“我找姬罗。”那小娘子说:“姬罗——?哦,哦,对,她在里面,你进来吧。”崔叶儿连忙挥手说:“不,不,我不能进去,女红都已就寝,我一个男子进去,于礼不合。小娘子,烦请你叫她出来吧,我想和她说几句话。”那小娘子显得有点不耐烦,骂道:“呸!哪来的狗鼠辈,扭扭捏捏,黏黏糊糊,一个大男人,如此迂腐不堪,你若不进来,我可要关门了。”崔叶儿无奈之下,只好跟着她走进厢房。

      里面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路在哪。崔叶儿刚想问那小娘子,为何不点灯,突然被人用木棒重重敲打头部,便晕倒在地,不醒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崔叶儿才缓缓醒来,头部疼得厉害,他边揉头部边坐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舒服的床上,映入眼帘的是玫红色的纱幔,扑鼻而来的是淡淡的桂花香。他暗自寻思:这里像是女子的闺房,自己为何躺在床上?他借着从镂空雕花窗照射进来的晨曦,清楚看到有一女子悬梁上吊。他大吃一惊,从床上跌落到地上。四周静悄悄,他死死盯着那上吊的女子,只听见自己胸口“怦怦”直跳的声音;不知发生了什么,一时无所适从。

      “小主,起床洗漱了。”这时,小丫鬟在门外敲门。小丫鬟连叫了三声,没人应答,便推门入内。她走到床边,笑道:“小主,日上三竿晒小屁蛋了。咦——,人呢?”床上没有看到小主,小丫鬟颇感意外,她边叫“小主”边找人,突然发现悬梁上吊之人,她惊恐的失声喊到:“来人呀,小主上吊了,来人呀,小主上吊了。”

      这恐惧而尖锐之声划破了徐府寂静的早晨,众人纷纷聚拢到新娘子闺房的门前,有人冲进房内将新娘子的尸体取下,有人将躲藏在房内的崔叶儿绑了,扭送到衙门。

      衙门随即升堂公开审理此案,徐府上下以及众多百姓都在围观旁听。巡逻家丁、新娘贴身小丫鬟和打扮娇艳的小娘子,先后出庭指证崔叶儿。尽管崔叶儿一直在鸣冤,为自己辩解,但县官认为,犯罪事实清晰,人证物证俱全,最终以奸杀新娘之罪名将崔叶儿打入死牢,七日后问斩。

      崔叶儿在狱中,强烈思念着姬罗,不知她人在何处,为何不来狱中看望自己,难道她也遭人毒手遇害了?他静下心思,将这一天在徐府发生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他想起瘦小却留着黑粗八字胡的胡八仙,想起丑陋无比的乞丐老妇人,想起痞气霸道的九娘,想起嘲笑他目不识丁的巡逻家丁,想起为他开门、妖里妖气的小娘子,这些人是否和新娘之死有关?最终他的念头停留在那位为他开门、妖里妖气的小娘子身上,也许击晕他的人正是这位小娘子,不知这位小娘子是何方人氏,为何要加害于他?

      崔叶儿用头撞击着监狱的木栅栏,发出“砰砰”响声,他哭喊道:“冤枉呀,我冤枉呀!我要见县长大人,我有话要说。”

      有一个狱卒走过来,骂道:“嚷什么,冤枉?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冤枉的,你有天大的冤情,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有用吗?罪名已定,宣判书已下,你就乖乖等死吧。给我老实点,否则有的是苦头给你吃。”

      崔叶儿央求到:“狱卒大人,我真是被人栽赃陷害的,你马上带我去见县长大人,我知道谁是杀人凶手。”

      狱卒哈哈大笑道:“想得美,你既然进来了,休想再出去。其实每一个被送到这里的人,都会和你一样,呼天喊地说自己是冤枉的,哭着喊着要见县长大人,并且还知道谁是杀人凶手。你不信?好吧,我让你这厮长长见识。”

      狱卒用手中的刀柄敲打着周边的几个牢门,喊道:“你们可是杀人凶手?”牢房中的犯人全部冲到牢房门口,撕声裂肺的哭喊到:“我不是杀人凶手,我是冤枉的!带我去见县长大人,我知道谁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崔叶儿睁大双眼,愕然看着这一幕。他无力的将脸在贴在木栅栏上,绝望的泪水潸然而下。

      六天之后,有两个狱卒走进狱中,一个狱卒手拿着木枷,另外一个狱卒在地上摆上一只熟鸡,一壶酒,说:“吃吧,吃完我们送你上路。”

      崔叶儿身穿囚服,披头散发,目光呆滞,从稻草上爬起来,然后朝牢房的窗口方向跪着,望着窗外的天空,默默不语。良久,他才双眼闪着泪光,哽咽道:“义父,感谢你对叶儿的抚养之恩,叶儿再也不能报答你老人家的大恩大德,实感有愧于天地;戒嗔、戒痴,感谢你俩陪我一起快乐的长大,我们下辈子再做好兄弟吧。姬罗,我心心念念的娘子,你此刻身在何方,可听见我的呼唤?娘子,我,我要走了,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从此和你阴阳相隔。我多么渴望再见你最后一面,我有很多很多心里话要对你说,可惜,可惜不能够了。紫樱,你等着,我来找你了。”

      崔叶儿朝窗外三叩首,然后咬破食指,挥洒着泪水,在墙上写下一首血诗:异乡飘零叹悲凉,命途多舛成冤魂,不见娘子不见天,做鬼再续画中缘。写完之后,又大声朗读了一遍。然后哈哈大笑,一手抓起熟鸡,一手拿起酒壶,狼吞虎咽吃起来,不一会便连酒带肉吃得一干二净。他用袖子抹了抹嘴,然后对狱卒说:“走吧,上路。”

      两个狱卒正想给崔叶儿戴上木枷,突然像喝醉酒一样,身子晃了晃,便软软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崔叶儿颇感意外,不知发生了何事。他蹲下身子,用手拍打着狱卒的脸,叫到:“狱卒大人,醒醒,狱卒大人,醒醒。”但是狱卒根本没有一点反应。他伸手在两人的鼻子一探,发现气息正常。他禁不住愕然到:“我喝酒,他们醉倒,真乃天下奇闻。”

      正当崔叶儿百思不得其解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此人被黑衣大袍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对明亮的大眼睛。黑袍人递给崔叶儿一件黑色衣裳,说:“赶快穿上。”崔叶儿盯着黑袍人,大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救我?”黑袍人催道:“哪来这么多的废话,此时不走,恐怕来不及。”崔叶儿执拗道:“你不说清楚来历,我宁愿一死。”

      那黑袍人无奈,只好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卷,展开让他看。崔叶儿定眼一看,正是自己画的紫樱。他喜出望外,想去夺那画卷,结果扑了一个空。因为黑袍人反应比他快,早已将画卷收入怀中。

      崔叶儿悻悻的穿上黑袍人给的黑色衣裳,然后跟着黑袍人往外跑。在逃出监狱的路上,他看到横七竖八躺着许多狱卒,个个像喝醉酒一样,不醒人事。两人走出监狱之后,登上一驾马车,向城外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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