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叶儿》大锤S

10、雨潇书斋 雨潇书斋，

　　蒙鱼问道：“崔叶儿，你是否愿意追随本宫去首里都城干一番大事业？”

　　霜儿悄悄拉扯他的袖子，不断给他使眼色，但崔叶儿装作没看见，说：“回皇后，我乃大唐之人，从不曾想过要在大虬国安家立命，我还想返回大唐赴京赶考，中得进士，步入仕途，报效国家，报答义父的养育之恩。”

　　蒙鱼说：“你是一个有才干的人，在大虬国，同样可以入朝为官，报效国家。有本宫在朝中提携你，平步青云，大展宏图，成就一番伟业，那也是信手拈来、轻而易举之事。”

　　霜儿着急扯着崔叶儿的袖子说：“叶儿君，主人在给你机会，你赶紧应允了。”崔叶儿看着霜儿，摇了摇头；然后对着蒙鱼拱手作揖，斩钉截铁的说：“多谢皇后赏识垂爱，无奈我早已心属大唐，生是大唐的人，死是大唐的鬼，我这一生，决不背叛大唐。”

　　蒙鱼叹了一口气，说：“可惜，可惜。”

　　这时，有二十几个黑袍人骑马赶到，见到蒙鱼，便下马跪喊主人。蒙鱼上马，说：“大家辛苦了，立即随我速去首里都城，赶往清心庵，寻找秀子公主，护送公主入宫。”众人齐声喊“诺”。

　　霜儿突然跪下，央求到：“主人，霜儿冒死求主人饶他一命。”蒙鱼骑马转了一圈，走到霜儿的身边，悄声交待了一些事情，然后率领众黑袍人策马离去。

　　霜儿和山鬼久久跪地叩拜，直到蒙鱼的背影远走，消失在茫茫暮色中。崔叶儿一直站在远处，并没有听到蒙鱼和霜儿的谈话。他上前扶起霜儿和山鬼，说：“皇后已走远，起来吧。”

　　山鬼对着霜儿笑道：“霜儿，你歇一会儿，这事交给我，马上办妥。”说完，拔出长剑，朝崔叶儿双眼刺去。霜儿挥剑阻挡，两人“哐哐锵锵”打斗起来。

　　山鬼急道：“霜儿，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护着这厮？”霜儿说：“主人没说现在刺瞎他。”山鬼问：“那要等到何时？”霜儿说：“见到姬罗时方可。”山鬼说：“鬼才信你，你明明是喜欢这厮，才在此胡搅蛮缠。”

　　霜儿一剑刺中山鬼的虎口，只听“当啷”一声，山鬼手中之剑跌落地上。霜儿怒道：“山鬼君，你再胡说八道，休怪我在你身上刺出几个大窟窿。”山鬼对霜儿的剑术有所忌惮，知不是她的对手，便从地上拾起长剑，纵身上马，悻悻的离去了。

　　崔叶儿拱手作揖，说：“多谢霜儿救命之恩。但不知他为何要杀我？”霜儿没有回答他，却说：“呆子，你若想见姬罗，且随我来。”崔叶儿大喜道：“霜儿，你知姬罗的下落？太好了，她如今身在何处？她现在可好？”霜儿纵身上马，说：“休要多言，随我来便是。”崔叶儿无奈的摊开双手，说：“可是，我没有马匹，如何跟你？”霜儿伸出一只手，说：“来，握着我的手。”崔叶儿犹豫了片刻，不敢伸手去触碰她的手。霜儿啐到：“果真迂腐。”双脚夹马，娇声喊“驾！”，策马经过崔叶儿身边时，只见她轻舒玉臂，将崔叶儿拉上马背，然后拍马奔驰而去。崔叶儿紧紧抱着霜儿的纤纤细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芳香，不由得心荡神驰，难以自持。

　　不知何时，山鬼也骑马紧跟在后面，他看见两人如此亲密，气得直骂道：“不知死活的瞎驴小儿，敢来抢本大爷的女人，不将你剁成肉酱喂狗，我喊你祖宗。”

　　一柱香的功夫，三人穿过一片樱花树林，来到一片开阔的平坦地带，眼前出现一排竹屋，竹屋四周有用荆棘木条围成的篱笆，中间开了一小门。霜儿轻轻推开小门，来到竹屋门前。只见屋檐上写着四个大字，笔划柔顺秀美，字形丰韵饱满，妩媚多姿。崔叶儿不由得拍手称赞，但苦于不识大虬国之文字，便指着这四字，向霜儿请教。

　　霜儿笑道：“雨潇书斋，是我师父楚阳贞的心爱之屋，也是我从小练功、成长的地方，我们进去吃口热茶吧。”

　　崔叶儿跟随着霜儿，走进雨潇书斋大厅，便有淡淡的花香迎面扑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靠竹墙两侧摆着两个巨大的竹柜，柜里藏有许多书籍，这些书籍一排排，一列列，井然有序，整齐置放。崔叶儿拍手感叹道：“果然是书斋，藏书如此之多，摆放如此整齐，妙呀，妙呀。霜儿，我可以翻阅这些书籍吗？”

　　霜儿麻利将茶水煮上，笑道“当然，如果你能看得懂的话。”

　　崔叶儿随意取出一本书，翻了翻，果然都是大虬国的文字，硬着头皮看了一会儿，也只能看懂几个字。崔叶儿说：“这大虬国的文字，和中原汉字倒有几分相似，或许和中原有一定渊源。”

　　霜儿递给崔叶儿一杯热茶，说：“叶儿君，我记得小时候，曾听爷爷说过，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徐福的中原人，奉中原皇帝之命，率领三千多人，去海外寻找长生不老药。由于暴风雨的缘故，飘流至大虬国，从此在大虬国定居下来。他们给大虬国带来了粮食耕种、家畜驯养和建房造船等技能，造福虬国子孙千秋万代。同时他带来的三千多中原人，在大虬国不断的繁衍生息，开枝散叶，逐渐成为大虬国人最早的祖先。也许那时，徐福就将中原的文字带到大虬国，经长期演变，就变成了如今大虬国通用的文字。”

　　崔叶儿眼睛一亮，急切的问道：“你爷爷？不知他老人家在哪，我想亲自登门拜访。”霜儿幽幽说道：“爷爷多年前，早已病故。”崔叶儿赶紧道歉。霜儿摇摇头，表示不介意；然后接着说：“爷爷说，我们蔡家的祖先也是从中原漂洋过海来到这里的，并且世代都有一个心愿，那就是重归中原，回到家乡泉州。但是大虬国离中原相隔茫茫大海，相距何止千里，要想重回中原，谈何容易。于是这个愿望就成为了一个空想，一直搁到我这一代，仍未实现。”

　　崔叶儿惊喜道：“霜儿，想不到你竟是福建泉州人的后裔，身上流有我们中原人的血脉。”

　　霜儿点点头，从身上掏出一个香囊，又从香囊里取出一面折叠工整、陈旧发黄的布块，展开那布块，却是一张地图。霜儿说：“这张地图是爷爷留给我的遗物，让我献给有缘人，助他完成重归中原的遗愿。”

　　崔叶儿接过地图，仔细端详，发现有一串相连的岛屿像盘踞于茫茫大海之中的一条巨龙，巨龙的身上赫然标着三个大字：大虬国；这三个字竟然是中原汉字。在与它相距甚远的西侧有一大片陆地，上面标有两个字：中原，这便是自己的国家。他还看到中原的东南侧有一个黑点，上面标着：泉州，这应该是霜儿的家乡。并且，在中原和大虬国之间的茫茫大海上，绘有许多曲曲折折的细线和标有许多黑点。

　　崔叶儿欣喜若狂说道：“霜儿，你看，原来大虬国是位于我大唐东南侧的一座孤立的岛屿。太好了，有了这张地图，我就可以知道双方的准确位置和航行方向，重返中原指日可待。虽然我如今还不知地图上的这些细线和黑点的用意，但我想，经过以后慢慢的揣摩推敲，就一定能悟出它的含意。”

　　霜儿热泪盈眶，说：“这张地图是爷爷在祖先留下的草图的基础上，不断修改，花费了许多心血才绘制出来的，希望叶儿君好好珍惜。”

　　崔叶儿轻轻擦拭霜儿俏脸上的泪珠，说：“霜儿，你且放心，我一定不辜负爷爷的一片苦心和期望，早日实现爷爷的遗愿，带着你，回归中原，回到你的家乡泉州。”

　　霜儿扑入崔叶儿的怀里，抱着他，香肩耸动，娇声呢喃，如泣如诉，惹人怜爱。

　　良久，霜儿才牵着崔叶儿的手，走出大厅，向后门方向走去，边走边说：“叶儿君，跟紧些，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崔叶儿顺从的一路紧跟，任她牵往何处。走着走着，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宽广平坦的草地、青翠碧绿的竹林、绚丽多彩的樱花、白玉般的石栱桥和清澈透明的潺潺流水，构成一片幽美的人间仙境。霜儿说：“师傅将这块人间仙境命名为蓬莱仙谷，意思是，在这里居住可以长生不老。”

　　霜儿话没说完，便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发出“唉哟！”的惊叫声，随即又听到“噗通”的响声。两人赶紧转身去看，竟是山鬼掉进一个一丈深的陷阱里，手里握着长剑，嘴里喋喋不休，痛骂崔叶儿。

　　崔叶儿惊愕道：“他看似要来杀我，为何？我可与他无冤无仇。”霜儿叹道：“呆子，有时恨一个人，可能只是一句话或一个眼神。幸亏有这陷阱，否则你命休矣。”崔叶儿说：“霜儿，你早知他要杀我，才故意带我到这里，引他掉入陷阱。”霜儿点点头说：“没错，叶儿君果然冰雪聪明。他如果没有歹毒作恶之心，就不会掉入陷阱，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们走吧，天色已晚，我们该回去睡觉了。”崔叶儿说：“他怎么办？”霜儿说：“就让他在此处好好反省吧。”崔叶儿说：“也罢，权当犯错的小小惩戒。”

　　两人回到雨潇书斋，各自进入一间厢房熄灯睡觉。崔叶儿经一路奔波，早已困乏疲倦，刚一躺下便呼呼大睡。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将崔叶儿惊醒。崔叶儿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起床去开门，借着月光，看到霜儿抱着枕头和被子站在门口，两眼亮晶晶的望着他。

　　崔叶儿问：“霜儿，你怎么还没入睡？”霜儿说：“我睡不着，想和你同床共枕过一宿。”崔叶儿吓得清醒了几分，连忙说：“不可，不可，你我非夫妻，如何能同床共枕？”霜儿央求到：“叶儿君，刚才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从小我都是听师父讲故事才可入睡，今晚，你能否给我讲一个故事，让我甜甜入梦？”

　　看着霜儿楚楚可怜的样子，崔叶儿不忍拒绝，只好闪身让她进屋。霜儿将手上的枕头和被子摆在床内侧，然后钻进被窝。崔叶儿在床外侧躺下，尽量和霜儿保持一定距离。霜儿侧身向着崔叶儿，用手托着香腮，笑吟吟的朝他的脸上吹了一口气。崔叶儿只觉得气若幽兰，心荡神迷，不禁俊脸通红，手足无措。霜儿见他这窘样，禁不住“扑哧”一笑，说：“真是呆子 。说吧，给我讲一个精彩动人的故事，我听着听着就会睡着了。”崔叶儿深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情绪，捊了捊思路，然后说：“好吧，我给你讲一个伶牙俐齿的美貌小娘子，机智勇敢挫败无赖乞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