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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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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奢华好看,占地又广阔,一座座水榭雕阑、假山流水,稍不着意就容易迷路。但也奈不住陆轻云来的次数太多,多少记住了一条路。
小婢子望着那道本需要自己引路的身影,渐渐地走在了她前头,不自觉露出些许笑容。
终于,行至书房内。
秦瑜正坐在室中央的矮桌前,手里端着本书看得入神。桌上立有一三角麒麟香炉,袅袅的沉水香从里升起,烟雾缭绕,盘旋而上。她甫一进门,香气迎面袭来,猛地竟让她忘却了早起的疲倦。
似是没察觉她来,秦瑜一动不动,陆轻云便像模像样咳了几下。
那人却仍旧不动。
她只好顾自坐过去,取下小包,放在了桌上显眼的位子,故意感慨地摸了几下上面的天竺葵绣纹。
余光瞥了眼小包,秦瑜将手里的书卷略略往上抬了抬,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也掩住了嘴角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段时日,总瞥见这丫头指尖有针痕,原来是偷偷在家学起了女红,想不到她竟如此在意自己的看法。虽说还差点意思吧,但较之从前那个,也长进了不少。
想到这,秦瑜也不捉弄她了,放下书冲她一笑,“陆姑娘来了。”
见他终于看见自己,陆轻云咧开了嘴角:“王爷,您有没有觉得我今日哪里不同?”
“不同?”
秦瑜闻言托起下巴,仔细看她,果真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新衣服?不对,前几日才穿过。新头饰?也不对,你就那么几只簪子,数都数得过来。那是瘦了?更没有,好像还胖了些。”
“……”
陆轻云微微抿唇,想怒又不敢言的模样瞪着对面男子,索性一伸手,将小包捞了回来,老老实实挎在身上,“没有算了。”
秦瑜失笑,拿起木片拨了拨香炉中的灰,再放下时,却瞧见陆轻云正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
“你找什么?”
“美……没有。”陆轻云忙摇头,“那王爷,我们今日继续讲三打白骨精的故事。”
奇怪,不是昨儿晚才送了美姬吗?怎么没在旁边陪着,给藏后院了?
由于担心嗓子冒烟,陆轻云申请了每日只讲一个时辰的故事,幸好秦瑜在这事上倒没苛责她,应得很是爽快。
不多时,故事就讲完,她一口气饮尽茶水,正要拂拂手心离开,却被秦瑜给叫住。
男子指了指窗台前那瓶花,“天竺葵枯了,你把它救活。”
“……”
陆轻云蹙眉仔细瞅了几眼,仍旧一脸不敢置信,“那是天竺葵?我送您的那支?不是特意制成的干花?”
她走近,抱起花瓶一阵嫌弃地翻弄,“都这样了,救不活了呀。王爷,您的幸福没了。”
“嗯?”
一阵凉意从桌子那边袭来。
陆轻云面色一滞,赔起笑脸,“不过还有新的嘛,王爷,我家花匠师傅前几日回府了,还带回许多天竺葵种子,种在我院子里。要不我回去再要点来,明日稍给您?”
“可以。”
秦瑜收回视线,又翻起书,淡淡道,“你来种。”
“王府没有花匠吗?为什么是我?”
“那你把它救活。”
“……行,我种就我种,那我走了啊。”
陆轻云将花瓶放回原处,一脸无奈地出门。正值杨江从外头回来,二人点头示意了下。
走出不远,就听身后传来说话声。
“王爷,这是陆府送来的寿宴请柬。”
陆府寿宴?
噢,对了,她差点忘记,过几日就是陆文修的寿宴了。这个朝代的人,生活得极浮华,不论是大小老幼,过个周岁都喜欢摆上几桌宴席,从皇族到贵胄,都是如此。
陆文修不过是个侍郎,寿宴办得不算隆重,就在府里办,宴请了官场好友及其家眷。她记得,这次宴席上最为尊贵的客,便是二皇子秦思意,还是看在陆言月的面子上屁颠屁颠跟过来的。
原来,秦瑜也受了邀请吗?只是没去?
也对,邀请是礼节,去不去就是看面子了。显然,他不想给陆文修这个面子。
待陆轻云的身影逐渐远去,杨江才将话题从寿宴转到另一件事上:“王爷,今日街头又有您的流言了,是关于昨晚三皇子给您送美姬的事。”
“哦?”
盯着桌上请柬,突然忆起方才陆轻云左顾右盼的模样,秦瑜一时竟有些茫然。
真的是她吗?
为何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并不觉得她有何蹊跷。而且,她真有本事在自己身边安插人?
秦瑜放下茶盏,转而看向香炉里不断升起的细烟,只觉得这事,似是向这缕烟雾般,像是能看清,但又不能完全看清。
“陆轻云……”
*
陆文修的寿宴在盛都虽不算隆重,但在陆府,却是件大事。
一大早,陆轻云便被秋画从床上拖起,穿戴洗漱好,早食都来不及吃,就出门去取寿礼了。
寿礼是在城南那间有名的白玉堂定制的,她的是颗玉寿桃。寿桃上端是胭脂色的红玉,虽不是顶上好的红沁玉,却也细腻温润,惊艳夺目。寿桃下端是玲珑剔透的羊脂白玉,澄澈无瑕疵,光泽柔和,握在手里,还有些凉凉的。
拿到寿桃,陆轻云第一直觉便是这东西价值不菲。好在钱是陆夫人出的,倒是不用她心疼。
她不多说什么,让掌柜的包好,便将锦盒塞进秋画怀里。
“秋画,抱紧啊,赔不起的。”
秋画立时圈紧了臂弯:“是、是!小姐。”
“好,我们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陆轻云说罢,就想赶紧出铺子,却不想,还是凑巧了些,刚及至门口,就迎面碰见了一个打扮得华贵靓丽的女子。
“这不是陆二小姐吗?”
陆轻云被她逼得又退回去。
她转头看了眼秋画,秋画立即附耳提醒:“小姐,这是柳大将军的千金柳巧茹,不过您不喜欢她。”
果然呐。
柳巧茹,大将军柳威的掌上明珠,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性子难免就娇纵了些。较比陆轻云这个前期退场、中期丧命的炮灰来说,那还是柳巧茹戏份更重些。
很俗套地,柳巧茹也是男主的小迷妹,且利用身份,多次亲近男主,可激起了女主不小的醋意。
“巧啊,柳小姐,竟在这里碰上您。”陆轻云含笑打起招呼。
柳巧茹却是不再理会,看都懒得看一眼,径直去了柜台前。陆轻云可不想再凑上去,于是转头又往门口走。
“云儿。”
再一次赶巧,陆言月迎面走来,将她逼得又退回。
陆轻云一时无奈:“长姐,您也来了。”
“我是来拿寿礼的,云儿是就要走?”陆言月佯装惊讶问,随即说道,“云儿等等我,我马上就好。”
陆言月说着,急急忙忙到柜台前取寿礼。
陆言月的寿礼不如她的,只是个眼下最为盛行的精致花釉瓷瓶。不过倒也无碍,反正这瓶子也出不了铺子门。
她记得接下来是……
“你就是陆府那个庶女?”闻得那二人交谈,柳巧茹便将视线落在陆言月身上,横眉嗔视,一脸不善。
她就是那个整日缠着二皇子的庶女?
将面前姑娘仔细打量一番,柳巧茹眼里露出些许鄙夷。也没什么嘛,姿色平平,甚至比不过旁边那个狐媚子,还是个庶女,二皇子怎么可能瞧得中她。
“柳小姐。”陆言月微微一福身。
“哼。”
柳巧茹冷哼了声。
陆言月也不恼,淡淡一笑,便将包好的瓷瓶抱在怀里,转身就要离开。
见此,陆轻云赶紧往柳巧茹身旁的丫头方向靠近了些。
她记得,接下来的剧情是柳巧茹想惩治一下陆言月,在陆言月抱着瓷瓶从旁经过时,故意伸脚绊了她一下,使得陆言月摔倒,瓷瓶飞出去,摔了个正好。
当然,那是前世。
而重生后,剧情是陆言月依旧装作不知,在被绊了一下后,身子却朝柳巧茹倾了过去。手里的瓷瓶飞出,正好砸到柳巧茹婢女抱着的寿礼上,两件东西一碰,谁也没落着好。
柳巧茹还被当成了人肉垫子,砸得晕乎乎的。
而陆轻云呢,虽只是个在旁看戏的,但其他两份寿礼都摔了,只有她的完好无损,自然遭了柳巧茹记恨。柳巧茹拿大将军身份压着,强行花银子要将寿桃买走,陆轻云不过是个窝里横的姑娘,自然只能白白受了这个委屈。
事后,这笔账她还是想当然还是记在了陆言月身上。
这般回忆着,陆轻云又靠近了些。
果不然,下一刻,柳巧茹不怀好意地伸出了脚尖,陆言月被绊一下,伴着一声惊呼,毫不留情朝柳巧茹扑去。
陆轻云没空看那两人,一双眸子紧盯着飞出的锦盒。眼看愈来愈近,就要撞上婢子手里那只,她蓦地一咬牙,脚尖一踮,张开双臂紧紧抱上去。
没有听见该有的碰撞声,陆言月诧异回过头,这才瞧见,陆轻云不知何时窜到了跟前,竟凌空接住了锦盒,紧紧抱进了怀里。
小姑娘眨了眨桃花眸,好像自己也被惊讶了一番,愣了会儿后,竟转过脸冲她咧嘴笑,“长姐,我接住了诶!”
陆言月:“……”
陆轻云赶紧将锦盒塞进目瞪口呆的冬雪怀里,随即话不多说,领着秋画一溜烟冲出了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