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别动我油炸糕

2、第二章 傻儿子一夜

　　邸宁一孤单的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四周的繁华景致与他格格不入，他的心里只有痛苦无助，只有忧郁和哀思，父亲在牢里割脉自杀了，抚摸着父亲身上的伤痕，他心如刀绞，自己看着父亲被放进黄色的裹尸袋中，看着拉链被拉上....他痛得昏了过去，等他醒过来，知道父亲已经被安排尸检，如行尸走肉般他陪着父亲来到火葬厂，最后看了一眼父亲，他好像睡着了似的，只是像个大冰棍一般骇人的温度在提醒着他，父亲不是睡着了，而是被冻成这样，而且片刻之后他还要接受地狱之火的烧烤.....父亲到底做了什么为天地所不容的事，才会有这样的下场啊，邸宁一再次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亲戚们各有各的事，早已做鸟兽散，事实上遇到邸家这种情况能来看一眼就已经算是有仁有义了，大部分的之前来家里笑容可鞠的实在亲戚早就已经与他们家划清界限了

　　看着那尚处于温热的灰白....邸宁一疼的死去活来，一捧一捧的放进盒子里，感受着骨殖的余温，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尖锐，望着那一块块尸骨上的密密的蜂巢般的小眼儿，邸宁一痛苦的克制着自己.....此时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自己的女朋友金禄，

　　别难过了，已经这样了.....
　　金禄，我....我以后怎么办......我只有你了
　　你还有你妈妈啊，她现在也很需要你......
　　金禄，谢谢你.....我家里遭遇这样的变故，你没有离开我.......
　　别说这些了，回去吧

　　凄风苦雨的家里，母亲缠绵病榻，父亲自杀离世，自己学业未竞，借住在亲戚的小房子里吃着最便宜的饭菜，这就是他现在的境况，回忆着之前锦衣玉食出入如众星捧月般的生活真是恍如隔世，昨日种种辟如昨日死，邸宁一内心颇有些豪迈悲壮，握着母亲的手
　　妈，我爸的事处理完了，我明天开始不去读书了，我去找工作，养活您
　　邸宁一的母亲虽然得了中风一半的身体不怎么听使唤，可是语言上已经可以正常交流了
　　不行啊，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掉下来啊.....
　　邸宁一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只是眼前的环境
　　妈，我没关系的，我先办休学，等情况好一些了我再去接着读也是一样的

　　邸宁一从小受父母呵护，其实根本吃不了什么苦，人情世故更是不懂，看着自己儿子被逼着一夜长大，做母亲的如何不心疼，沉吟良久，
　　一儿，你把妈和你爸结婚时的衣服拿出来
　　邸宁一不知道母亲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母亲从红色的喜服内衫中拿出一个绒布小包，打开里面竟然有一对金手镯两条金手链和几块成色上好的玉石，还有一大一小两个戒指
　　一儿，你把这些卖了吧，省着点花也能够咱们娘俩过完这两年了，到时你毕业了再找份工作.....
　　妈，这是您的嫁妆.....
　　不重要了，你爸都没了，我留着这些也是心痛.....不如卖掉更有价值....
　　邸母抹着泪，也想到了自己之前穿金戴银的奢华生活，再看看眼前的困窘不禁感慨良深
　　本来他们已经买了比较充裕的商业保险，说是有个万一的时候这保险是可以起到规避风险的作用，可是邸宁一的父亲是自杀的不在保险理赔范围，而可以理赔的就剩下了很少的一部分，母亲治病花了不少，竟然还有自称是与父亲有财务纠纷的人找到他们把剩下的全要走了，那伙人气焰嚣张连恐带吓，母子俩哪见过这个吓得不得了，那帮人见实在没有油水可炸这才勉强罢休.....

　　看着母亲好生存放了半辈子的嫁妆，邸宁一强忍着泪水把东西归置到绒布袋子里，还想着把母亲的东西有朝一日可以赎回来的他选了一家典当行，只留下了那两个戒指，其它的都当掉了，一共当了七万八千元，母亲得知后眼睛也红了，那两块玉石，拿出一块来也不止这个价钱了，儿子这是被人骗了，可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叹口气，把儿子叫到近前，
　　儿子，这钱你要好生用它，不可以大手大脚，也不可以轻易动它，我们母子两要靠它活命.....
　　我知道了，妈，你放心吧，我们不浪费，节省着用，熬过这两年.....
　　母子又免不了抱头哭了一场

　　邸宁一和金禄走在大学校园里，现在他只能从金禄这里获得温暖了，想到连日来女友陪在自己身边帮他料理琐事，自己也没和她一起吃顿好的，握着口袋里的几百元钱
　　金禄，我们去吃一顿吧
　　金禄心事重重，似乎没有听到的样子
　　金禄，我们今天不去食堂，去外面吃一顿好的吧
　　我没钱啊，吃什么馆子.....
　　我有钱，看
　　说着邸宁一从口袋里拿出红色钞票，
　　金禄有些喜色，说
　　我就说你家虽然有难处了，可是虎死余威在，哪有一夜变穷的道理
　　邸宁一连忙解释
　　这个，是当了我妈的嫁妆换来的.....
　　我告诉你吧，你妈今天能当嫁妆明天就能当别的，真的
　　什么啊，这是最后一点了，
　　上一辈人深谋远虑，就你信你家没钱，我告诉你啊，你妈这是深藏不露，等这个钱花完了又能变出来更多呢
　　邸宁一听这话不高兴了
　　你什么意思，我们家这样了还拿我们家开玩笑是吗
　　急什么嘛，切....
　　邸宁一看着女友的背影，这些日子女友是有变化的....温柔如水的那个女友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两人来到餐馆，点了些家里环境好的时候根本就看不上眼的菜
　　邸宁一问
　　就快放寒假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回老家，你呢
　　我想找个地方干他一两个月，挣点钱
　　喔
　　邸宁一点着头，盘算着说
　　你能不能不回老家，和我一起去挣钱去，大不了.....住我家....我们挤挤
　　邸宁一说着，脸红了，这意思很明显了.....红着脸等着金禄的反应
　　金禄突然生气了，筷子放下
　　你这张口挣钱闭口挣钱的，生怕我不知道你家没钱了似的，放心吧，我家是穷但是也不会再向你要钱了.......
　　邸宁一红着脸，低着头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暂时的困境嘛，
　　行了，你家倒了，你这气质也跟着倒了似的，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一天到晚小家子气的...吃饭！
　　闷着头吃着饭，邸宁一想着之前两人交往的种种，那时的他还是个有钱的大少爷，送金禄礼物毫不考虑，上万的手袋，衣服，手机，笔记本各种各样的护肤品从来没含糊过，金禄会开心的在他脸上亲一下，也会和他手拉着手走在没有多少人的夜晚的林荫小路上，她会主动吻向自己，说着一定要和他从一而忠白首不分离的话....
　　自从家里发生了变故，他没再送过他任何礼物了，看着桌上放着的金禄的眼镜已经有一点刮痕了，邸宁一拿在手里，用纸巾帮她擦着
　　金禄，等我环境好点了，帮你换一副新的眼镜
　　嗯....这才几个钱啊......等等等.....
　　不是........这不我还没挣到钱呢
　　顿了顿，邸宁一语带歉疚
　　宝贝，我知道这段时间让你和我受苦了......
　　不说那个，吃饭.....

　　两人闷闷的吃过饭，一路遛哒着，不自觉的就来到了之前他们经常会一起来的繁华商业中心，从前两人从名品店门口经过看到喜欢的就会进去看上一番，接着多半会轻松的刷个卡就大包小包的带回学校了，可是现在仿佛从灯火辉煌的店门口走过去都会感到压力，逛这种名品店就是对穷人自尊的考验啊，这个地方现在显然与他的消费能力不在一个层次上，邸宁一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后这种地方少来为妙，不能再来这里受刺激了
　　金禄发出感慨
　　下回可别来这条大街了，回学校吧
　　金禄......等我以后.....
　　别等你了，我等你好几个月了，我看我以后要自给自足了
　　别担心，我想我可以重新振作的，你信我
　　金禄露出理解又安慰的笑
　　我信

　　摸着口袋里的戒指，邸宁一突然特别想把那个留下来的戒指给金禄，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态度
　　金禄.....
　　嗯，
　　这个给你
　　什么....
　　这个戒指，我没舍得当掉，现在给你
　　.....这个是金的
　　是的，送给你，这是我的承诺
　　.....
　　来，我给你戴上.....
　　我就知道你家是不缺钱的，这不是又变出一个戒指吗，以后别再跟我哭穷了知道了吗
　　不是哭穷，我家就这点东西了所以意义重大，你要好好保管它，以后我们永远不分开，永远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
　　金禄边看着戒指边有些不甘的责问
　　这么说我要为了一个戒指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交给你了吗，
　　我也不是要困住你，这只是我对你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