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忧》幻路影

21、第二十章

　　我拿着退学表格到院长室，院长笑容以对，当他接过表格，仔细看了一会儿后，他亲切和蔼地问我：“隐忧同学，最近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不妨说给我这位老人家听听。”

　　其实，院长虽然已有五十几岁的年龄，可是却依然保养有加，言行举止显示出高雅悠容的自在与潇洒，他依旧是魅力不减的男士。我想了一想，才说：“我无法再继续念书，经济上有些困难。”

　　“哦？天涯有提供奖助学金给你们经济上有困难的学生，所以，你的理由显得牵强。”院长平和地说。

　　我沉思许久，还是想不出该怎么说？院长像是看出我的尴尬，“隐忧，絮雅和我也是多年的老朋友，她交代过我要关注你在天涯的表现，你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为何不继续在天涯求学呢？”

　　我轻叹一声，“院长，我没特别的理由需要离开天涯，不过，这是我的选择，希望你能成全。”

　　院长的眼睛闪烁着看透人心的智慧光芒，“隐忧，当你以为可以一走了之的时候，你已经伤了不该伤害的人，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并不代表……需要一再的委屈自己来给别人幸福，你不能善作主张地左右别人的幸福，有时候……你未必是对。”

　　酸涩的心情持续袭来，我无言以对，院长将退学表格还给我，他缓缓地说：“隐忧，你再考虑清楚，如果，你还是执意离开，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我向院长道谢后就步出院长室，我走在校园的路上，看着与我擦肩而过的同学们，看着古堡式的教学大楼，我的心更加苦涩，如果我能够平淡地过完在这里的求学生涯，我又何必离开？

　　不知不觉来到了图书馆的表演楼，一走出电梯，我就听到一首似曾相识的曲子，那是……莫雨曾经弹奏过的一首曲子……

　　他神情专注地弹奏着钢琴，他的表情带着迷惑与哀愁，仿佛……他在努力想起一件事……

　　我应该即刻就走，不应多作停留，可是……我移不开脚步，哀怨的曲子不停萦绕在我耳边，我感受到莫雨深刻的迷惘，他想要记起……

　　记起……当初是为了谁而弹奏？

　　我实在承受不了这样的愧疚，正想转身就走的时候，他却抬起头看到了我，他静静地凝望着我，我……忍着内心的不安回望着他，我们望着彼此……

　　只是望着彼此……

　　对不起，莫雨……

　　他仿佛察觉到我的歉疚，缓缓走向我，他问了一句：“同学，你有没有听过这首曲子？”

　　我轻轻回答：“没有。”

　　他微微一笑，“我好像曾经为了一个人而弹奏过一曲，可为什么……我毫无印象？”

　　我愣在那里，什么也无法说。良久，他又对我说：“你是隐忧，对吗？我有件事想问你。”

　　我默默注视着他，他的笑容变得忧伤非常，“你认识我吗？而我……又认识你吗？我对你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很久以前我和你……并不陌生……”

　　感觉到一阵鼻酸，我回答了他，“你不认识我，而我也不认识你，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莫雨突然绽放出迷人至极的笑容，“隐忧，你知道吗？你的心在颤抖，你在撒谎！”

　　我不敢再看他，当我急着从他身边逃开时，他却夺走我手上的表格，“退学？为什么你要退学？”

　　我背对着他，没有任何回答，“隐忧，我再问一次，为什么你要退学？”他的声音隐含不满。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裴学长，我想退学，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吧？”

　　他来到我面前，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你要退学，我是无法阻止你，不过，我也有办法让你退不了学！”

　　我看着他，“退学是我个人的事，和你无关。”

　　莫雨的愤怒瞬间加剧，他也不知为什么一听到隐忧要离开天涯，他的心就觉得茫然，像是无法让她逃离他的视线，逃离他的掌握……

　　不可能啊！他不认识她，又为何会为了她而情绪接近失控？

　　莫雨一直盯着隐忧的眼睛，许久……他说：“隐忧，我想为你弹奏一曲，我会一直弹……一直弹，直到你告诉我，我和你究竟是不是连朋友都不是？！”

　　坐回钢琴前，十指优雅地自如弹奏，莫雨的眼神停在隐忧身上，手指却奏出了哀伤的音符，阵阵的琴声几乎撕裂了隐忧的心，让她的眼眸积聚了泪水，再也无法隐瞒……

　　莫雨，不要再弹了，求求你，不要再弹了！

　　“够了，够了！”隐忧突然放声哭泣，她无法面对他，她只想逃……只想逃……

　　奔出图书馆，隐忧漫无目的一路奔跑，尽管其他人都诧异于她的举动，隐忧都不愿停下脚步，她的身后却有个人紧紧地跟着她……

　　边哭边跑到魅泪湖，隐忧直冲向湖畔，她对着湖面呐喊，“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施放出忘爱行，为什么他们还是记得从前？我到底要怎么做才是对？啊！！！”

　　缓缓跪坐下来，隐忧颤抖着大声哭泣，这些日子她一直深受怒枫劫之伤，身体已经每况愈下，再加上天一圣皇和天涯三俊的一意付出，她的心力交瘁又有谁能明白？

　　一路跟着她的莫雨，轻柔地捧着她的脸，他温柔地说：“隐忧，你还想继续撒谎吗？”

　　隐忧闭上眼睛，“莫雨，你想我怎么回答你？你说吧。”

　　莫雨看着她的淡雅容颜，他的眼神是无言的憔悴，“隐忧，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认识我？而我……是不是喜欢你？”

　　张开眼睛，一颗泪珠滑落而下，隐忧给了他一个答案，“我们的确认识彼此，不过……你喜欢的人……不是我。”

　　“是吗？这一次，你的心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莫雨轻轻在隐忧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后，站起身一步步走进湖水，隐忧震惊地看着他的背影，她茫然失措地大喊：“莫雨，你要干什么？！”

　　莫雨停了一停，又继续往更深的湖水中央走去，“我只想听到真心话，你的……真心话，隐忧……”

　　隐忧狂奔向莫雨，她拉着他的手，猛力地想拉他上岸，莫雨却突然拉她入怀，他哽咽地问她：“隐忧，我喜欢的人真的不是你吗？”

　　被莫雨紧紧地拥着，隐忧的回答是窒息的绝望……

　　“莫雨，你喜欢的人……是我……”

　　双手环着她的腰，将脸埋在隐忧的肩膀，莫雨终于笑了，他的眼眶含着晶莹的泪光……

　　还好，我喜欢的人是你……

　　是你，隐忧……

　　也许，我可以忘记过往的一切……

　　但是，只要我还记得我喜欢的人是你……

　　那就……还好……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