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等爱意》时夙

10、10

　　陈悉昙是像是个男鬼。
　　可原嘉棠一点儿都不觉得这样的暗中观察冒犯。

　　他甚至有种很隐秘的兴奋感。
　　陈悉昙在看着他么？隐忍注视的陈悉昙，会在那么多喜欢他的人当中，选中自己，然后看过来么？

　　“一个孩子三十万？那两个孩子岂不是要六十多万。”村导这一旁算着账，陈悉昙说过这家不缺钱，村导突然很客观的了解到，这家是真的不缺钱。

　　根本就是一个小少爷，带着两个小小少爷啊。
　　“也是，能跟你陈悉昙这种万恶的资本玩儿到一起的人家，小有家资也不奇怪。”村越拍一拍脑袋，半晌咬咬牙，“行，六十万，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原嘉棠连忙说出他的顾虑：“先别敲板，大派二派他们没有拍戏的经验，说不定他们不行呢，要不然找个机会，先让他们试镜之类的……”

　　有没有金刚钻呢，陈悉昙怎么敢替两个小朋友揽瓷器活儿的。

　　“一定行的。”陈悉昙怎么会对他的孩子有这样的盲目自信。

　　大胆的猜想再次上了原嘉棠的心头，有点过分离谱，甚至让擅长胡思乱想的原嘉棠都忍不住制止自己的脑洞继续蔓延。

　　“大派二派确实没有接触过，不一定有这种天赋。”原嘉棠战战兢兢……

　　陈悉昙笃定，“我的，一定有。”
　　陈悉昙的底气是什么地方来的？

　　他的？他的什么？

　　是原嘉棠知道的那个他的意思么？
　　原嘉棠眼睛睁圆，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

　　这件事情，他是应该高兴么？
　　老天爷啊，原嘉棠突然浑身发寒，恐惧蔓延上来，那他身体畸形的事情，陈悉昙岂不是也都知道……
　　陈悉昙的语境当中，他们也有三四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了，万一大派二派是他跟别人的孩子呢？

　　陈悉昙认下了，意味着陈悉昙绝对知道他那种怪物一般的身体。

　　那陈悉昙对他畸形的身体怎么看?
　　一个大男人，却能生下两个孩子，他不觉得怪异，不觉得恶心么？

　　或者这种觉得原嘉棠身体怪异恶心的不体面的情绪，都被陈悉昙掩盖住了。

　　原嘉棠一瞬间神经就被提起来的表情，陈悉昙下一刻就注意到了。
　　原嘉棠在什么事情上都大大咧咧的，唯独只有在他的身体上。

　　他爆发一般的敏感自卑，陈悉昙想不发现都很难。
　　陈悉昙拉住他的手，眼睫低下来，望着他。

　　原嘉棠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
　　陈悉昙心疼他：“我知道，我都知道。”

　　原嘉棠愣怔，他真的知道么？
　　那时候年纪小，妈妈在经济上拮据，错过了让他手术矫正的时机。
　　只因为这个，妈妈总是用一种愧疚的，补偿的心里对他。

　　十几岁的原嘉棠安慰妈妈说：小时候没有做手术也好，距离他十八岁也快了，等他十八岁可以自己重新决定……

　　可他十八岁为什么没有选择一个性别？
　　反而每两年还有了大派二派。
　　母亲的病，应该也不是一年的时间就恶化成那样的。

　　让原嘉棠头疼的问题，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让原嘉棠头疼的关于身体的敏感情绪，一起压下来。

　　他想要闪躲时，陈悉昙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

　　啊，陈悉昙真是个很好的家伙啊，他被眼睫遮住一半的眼眸当中，是菩萨一般的悲悯。

　　看，陈悉昙眼中的他，也是个要人怜悯的可怜东西。

　　原嘉棠在心里微微不满，心口堵了一口气，他不要别人可怜他，尤其是不要陈悉昙。
　　可这样的话说出口，实在有股说不出的矫情。
　　别人也是好心，他要好心当成驴肝肺，还是作天作地没事儿找事儿的那个人。

　　少说两句敷衍过去吧。
　　啊。

　　情绪已经不好了，突然就原谅了之前看了陈悉昙的童年照片之后，要把大派二派赖在陈悉昙身上的自己了。

　　穿着小黄鸭的卡通衣服，可脸上的表情那么不高兴。

　　导演这边有了决定，也立刻有了新想法。

　　“挺好的，既然小演员是昙哥敲定的，就让昙哥负责，那咱们组提前压缩一下经费，统筹老师呢，今天的制景还有哪场，看看剧本，该改妆改妆，快快快，昙哥你也别下班了，今天时间还早，吃个午饭咱们就能接着拍！”村越鼓动着，看样子是不会放过压榨陈悉昙的机会了。

　　拍摄周期缩短照样能省钱。

　　陈悉昙的第一部院线电影，题材是是新颖的无限恐怖。
　　主题是反对校园暴力。

　　村越拍摄手法弱化了血腥暴力，增强剧中的隐喻，陈悉昙在剧中的角色是老师。

　　比起老师，更像是一种可以主宰校园，赏善罚恶的意象。
　　双生鬼子的出现，是加害者性侵被害者的暗示。

　　“走走，今天总归是要找到办法，从你身上薅点儿羊毛下来，不然我怎么也不会甘心的。”村越说完就接着安排去了。
　　导演把算盘珠子一颗颗全都甩到了陈悉昙的脸上。
　　陈悉昙的脸都被算盘珠子砸黑了。

　　统筹出新通告的速度飞快。

　　中午朱鹏鹏来剧组送了一趟午饭，“呀，昙哥，这不是咱对门那位邻居么？”

　　原嘉棠站起身来打了一声招呼。
　　是啊，之前是邻居来着，往后可能就要给你当嫂子了。

　　朱鹏鹏不知道他昙哥什么时候跟对门的邻居关系就那么好了。
　　居然会留人一起吃饭。

　　原嘉棠在剧组看了一天他们拍戏，等陈悉昙卸妆，也差不多到了大派二派放学的时间，原嘉棠接上孩子，跟陈悉昙的车，一前一后回去。

　　孩子这里怎么交代？这可怎么办？
　　大派二派，这是爸爸给你们找的新爸？

　　只是刚到小区地下停车场，原嘉棠还没停好车，就看到三个女孩围住了陈悉昙的车，手机开着手电筒，贴着车玻璃往里面看。

　　朱鹏鹏下车，一个人怎么也拦不住三个女孩。

　　两个小朋友听见外面的动静，伸长了脖子想要看发生了什么。

　　是上次那三个小时在地下停车场的女孩。
　　三个小女孩看起来年纪都不怎么大，可一个个硬生生往陈悉昙的车子上靠近。

　　原嘉棠也是长见识了，见了自己喜欢明星，见了明星的粉丝，现在甚至都让他见识了自己喜欢的明星的私生粉了。

　　朱鹏鹏实在是撕扯不过这三个人，无奈的上车打火，准备直接开走。

　　人都已经到了自家楼下了，可被私生堵着都不敢下车。

　　等那三人追着车尾往外走，看不见一点儿影子，原嘉棠才敢带大派二派下车。

　　原嘉棠回家，昨天给大派二派买的小黄鸭衣服过了一遍水，今天也应该晒干了，平时家里三天来一次的阿姨，照例将小孩子的衣服收进了小孩柜子里。

　　他把衣服翻出来，可这是准备明天让两个小朋友穿的衣服。
　　他就是觉得心里乱糟糟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要给自己手头上找点儿事情做。

　　今天一天都发生了什么？
　　早上遇到陈悉昙，陈悉昙亲了他……

　　陈悉昙是他失散三四年的……怨侣？
　　原嘉棠不知道怎么形容两人的关系，要说什么你侬我侬，那也不至于三年时间，一点儿联系都没有吧。

　　原嘉棠只是呆呆坐着，两个看动画片的好大儿就一左一右的围了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原嘉棠越看两个小孩，跟陈悉昙的模样就越是相像。

　　“爸爸，不开心哦？”大派表情凝重地问道。

　　不开心么？
　　被自担亲了，还被自担求婚了，他有什么不开心的？

　　原嘉棠说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开心的。
　　可是面对每一个知道他身体……是那副样子的人，他都有种泰山压顶的紧迫感。

　　如果那个人是他喜欢了三年的陈悉昙，那这种紧迫更是让他喘不过气来。

　　“没有，爸爸就是不知道晚上吃什么，好苦恼哦。”原嘉棠说着，小群里的语音邀请就弹了出来。

　　大家平时在群里聊天都是打字发发语音条，只有很少紧迫的时候才打语音打电话。

　　“你们两个乖乖看电视，一会儿爸爸给你们煮粥喝好不好？”原嘉棠说着。

　　将两个小朋友哄走，原嘉棠才接通语音邀请。

　　人很齐全。

　　小石昙记：“棠老师，你上来了。”
　　石欢欢性格跳脱，原嘉棠很容易就从她的口吻当中听出了一点点山雨欲来的紧迫。

　　“嗯？有什么大事儿么？”原嘉棠严肃起来。

　　月老师说：“棠老师，我们是允许好同志犯错误的，但是吧……”

　　她这样吞吞吐吐，让原嘉棠心虚的厉害。
　　但是什么？
　　什么但是……

　　“有些事情，原则上我们是不允许的。”月老师说着。

　　几个人默不作声，像是等待罪犯主动认罪的审判者。

　　原嘉棠心理防线破了！他就知道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些事情虽然都是陈悉昙主动的，可是爽的人确实是他。

　　说实话原嘉棠心虚归心虚，他还是不服气的。

　　有本事审他，有本事问问陈悉昙怎么回事儿啊。
　　但原嘉棠不敢叫板。

　　“那什么，你们都知道了？你们怎么知道的？”原嘉棠还是觉得事情败露的太快，太不可思议。

　　石欢欢痛心疾首：“棠老师你糊涂啊！我们知道你喜欢陈悉昙，但你也不能当私生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啊？当什么私生啊？他当的是嫂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