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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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朱历士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承认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明明已经躲在了人群最后，却仿佛又被人推到目光的中心，周围的医护同事们抬脚又驻足，看向他的眼神像是一把把燃烧着烈火的火把，毫不留情地烧着他。
尴尬，羞愤等等负面情绪在他心中不断盘旋，朱厉士苍白的脸又涨红。
他忍不住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愤懑和不满。
闻深将朱厉士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接着说道：“心胸外科身为医院的尖端科室，我希望大家可以将精力更多地放在临床和科研能力上，而不是让莫须有的谣言损伤科室名誉。”
他嗓音低沉，脸上的表情始终温和。
而他这慢悠悠的几句话，传进众人的耳朵里却十分具有重量，像是有人在大家的耳边，重重地打了一声鼓。
不少人面露戚戚，离去前互相对视了一眼。
高怡经过朱厉士身边，开口怼了一句：“听到了吗朱医生，别动不动就乱说！”
害得她也跟着以为是医闹，反倒是在闻深面前又尴尬了一回。
闻深倒是不再管众人反应，说完就自己先回去了。
安青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纠结了一下，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她吞吞地跟在闻深身后，一路上闻深也没有回过头，像是完全不知道身后跟了一个人。
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闻深停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前。
锁扣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安青颜眼见着闻深开了门就要进去，她急忙张口：“闻、闻教授。”
闻深开门的动作停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把上，偏过头看向安青颜。
此刻，宽敞的内部走廊里只有他们俩人，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落下来，照在女人白嫩的脸上，黑长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闻深的视力一向很好，不过一眼，他就看到了对方白里透粉的耳朵，甚至看到了安青颜耳垂上细微的绒毛。
他脑海中甚至自动浮现出曾经触摸过的手感，细腻又柔软，甚至让人爱不释手。
闻深面上不动声色，等着她开口。
安青颜脸上有些发烫，咬了咬唇：“刚刚……谢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当她走出来看到闻深的那一瞬间，飘着的心才是真正安定了下来。
更别说闻深确确实实护了她。
闻深：“我还以为，你跟了我一路，只是为了知道我的办公室在哪里。”
安青颜：“……”
她就不应该跟上来。
安青颜深吸一口气：“该说的谢谢我不会少，现在说完了，我就不打扰闻教授了。”
说着她就想转身离开。
“等下。”
安青颜收回迈出去的脚步：“闻教授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闻深静静地欣赏着她的乖巧温顺的模样。
宽敞的白大褂罩在她瘦弱纤细的身体上，倒像是成了禁锢她真实性格的枷锁。
六年前的安青颜，没有这么纤细，脸上也从来不会露出这个样子。
即便是在他面前显露的乖巧，最终都是为了最终获得一定的报酬才装出来的。
而这个报酬，有时候可能是要求他提供一个主动的亲吻，她会主动地跳到他身上，纤细柔软的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闭着漂亮的眼睛，等着他去亲吻。
有时候这个报酬又会极其幼稚，却让他无法拒绝。安青颜会晃着他的手，软软绵绵地撒娇，要求他背着她，在校园里，踩着满地金黄的银杏叶子，从道路的这头走到那头。
那时候的她，眼神清透明亮，看不见一丝阴霾。
如果那时候的他开口呛了她这么一句，安青颜大概会是瞪圆了眼睛，红润的嘴唇娇气地嘟起，张牙舞爪地说：“我说就说了，你管我什么时候说！”
而现在呢，怎么反倒是这样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
闻深猝不及防地问道：“午休时间没见到你，去哪儿了？”
安青颜抬眸看向他，可惜男人的脸上表情未变，丝毫看不出他问这句话的初衷。
安青颜：“有点事。”
“闻教授呢……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没得到明确的答案，闻深反倒是放松了身姿，他慵懒地靠在墙上，云淡风轻地说：“有点事。”
安青颜额角重重地抽了一下，她严重相信，闻深这句话完全就是为了反击她。
气氛又瞬间冷了下去。
反正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青颜也懒得继续装模作样，她勾唇：“那你又是为什么，中午出现在护士台？”
她语气带着嘲意：“是为了什么事呢？还是为了什么人？”
闻深：“在你眼里，我是为什么？”
“闻教授你放心，毕竟是同事，您也是为了科室荣誉才说了那几句话。”安青颜戴上乖巧的笑容，将心里压抑的情绪情绪全都收拢，关进了箱子里。
“如果我说……是为了你呢？”
“你是吗？”安青颜脱口而出。
闻深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半响也没说话，
安青颜随即笑了，这话说出来谁都不可能相信。
闻深这么说，大概也不过是试探一下她，看她是否还有痴心妄想的念头罢了。
她偏开头，说出的话反倒是像在告诫自己：“也是，毕竟我是你的组员，能理解。”
闻深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头。
“课题文章周五给我。”他不再说话，开门走了进去。
啪嗒！
安青颜的心也随着门被重重关上而颤了颤。
她在原地待了几分钟，这才忍住了眼眶和鼻腔的酸涩。
明明早就知道闻深并不是真的喜欢她，明明早就知道自己跟闻深是不可能的，明明早就知道他这样的态度才是正常的……可是，安青颜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难过。
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看见大家忙碌的身影，这才将心里的情绪给驱散了。
闻深给课题文章下了deadline，她也不喜欢将事情一拖再拖。
好在这几天还没轮到她值夜班，她可以在下班后凑出时间看文献改文章。
等她将文章改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周四晚上了。
她脑子里还想着文章，整个人晕乎乎的，出了住院部就想往外走去。
脑袋上突然感受到了几滴凉意，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向外头。
夜幕黑黑沉沉，雨滴噼里啪啦地下着，路灯下的雨水像是丝线一般向下滑落，地上几个坑坑洼洼的凹地已经积起了水。
空气中残留的燥热被雨水冲走，风一吹，被雨水打湿的手臂上就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安青颜赶紧退了回去，她摸了摸包，黑色的帆布包扁扁的，里头只有被她收在文件袋里的文献和电脑。
她等了一会儿，可这雨却没有停下的趋势，反倒是越下越大。
安青颜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打车软件。
下雨天叫车总是特别艰难，更别提医院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软件上显示前方排队人数两百多人，预计等待一个半小时。
安青颜只好歇了打车的心思。
从住院部跑到门口的公交车站还需要十分钟，而她的帆布包绝对撑不过去。
包淋湿了倒还好，要是电脑湿了就坏了。
有一项实验数据还收在家里的电脑里，安青颜今天不得不回家。
安青颜心一横，将帆布包拢在怀里就往外冲，她刚走下一级台阶，下方的路就被一辆漆黑的车子堵住。
她呆愣在原地，细密的雨滴拍打在她脸上，她却不知道闪躲。
奥迪。
车窗缓缓落下，闻深单手握着方向盘，看向她：“上车。”
安青颜反倒是被他这话惊醒，掉头就回台阶之上。
“谢谢，但不需要。”
屋檐遮住了冰凉的雨水，夜风却将男人沉沉的嗓音带了过来。
闻深从车上下来，撑着伞站在台阶下方，仰头看向上方的安青颜，昏黄的路灯在他深邃俊逸的脸上映出一圈温暖的光晕。
他将伞往前挪了一点，再次开口：“你一点也不像不需要的样子。”
安青颜抿唇，这几天俩人在科室里的相处极具边界感，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有必要的交流也只是患者的病情而已。
这么晚还能碰见闻深，是她想不到的。
安青颜扬了扬手机：“已经叫车了，还是不麻烦闻教授了。”
闻深却像是没听似的，上前一步，俩人的身高差距瞬间被拉平。
嘈杂的雨声瞬间被雨伞遮蔽，安青颜只能听得见雨滴落在伞面上啪嗒啪嗒的响声。
伞下的空间狭窄又有种难以言喻的静谧。
安青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想后退躲开却一个抬眸，又不期然地撞进了闻深的眼里。
男人的眸色漆黑，像是这场大雨下的黑夜，突兀的骤雨将男人身上温和、平易近人的伪装冲刷冲刷，紧跟着留下的是夜风席卷而过后，强行留下的寒意。
这才是真实的闻深，强势、冷漠又不容人拒绝。
隔着两级台阶，闻深：“这种天气，碰到任何一个同事，我都会助人为乐。”
他语气顿了顿，嘴角带上笑，眼神却十分挑衅地盯向安青颜：“还是说，安医生需要顾虑——你的丈夫，不敢上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