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旧影》仙小壑

3、与“杀戮”有关的趣事 （一）年关的黑鱼

　　从前，生产队在靠近年关的时候会把村里的池塘抽干，把大鱼都捞出来，然后分给全村的村民。
　　这分鱼也很有讲究，同样的斤数下，三条大鱼和五条小鱼，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但是，分鱼的权力掌握在村长和生产队队长的手里，村里人啊，可没有选择的权利。
　　这时候，除了看平日里的人缘，就是看家里人在村里有没有什么小职位，不然就得靠实在艰难的家境博同情。一般还是前两种。
　　外婆生性好强，外公也是个倔强脾气，但是幸运的是外婆是村里为数不多的会计，算是有个小职位，也是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算文化人，村里人多少给个面子。
　　而这一年则格外幸运，同样的斤两竟然分到了一整条的大黑鱼！
　　阿姨陪着外婆去领的鱼，一看到大黑鱼，激动地来不及等外婆独自跑回了家，和外公还有母亲分享这个好消息，然后火急火燎地催着他们去准备食材配料，就等着外婆一回来处理好鱼就下锅。
　　母亲负责去后院菜地采青菜、拔萝卜，阿姨在厨房剥蒜，外公把姜丝细细地切着，然后等着母亲拿菜回来洗。
　　一家子人都在为了吃大鱼热火朝天地奋斗着。
　　外婆一回来就看到这幅画面，不禁失笑调侃道：
　　“难得见两小丫头这么勤快，平日里干活这么积极就好了。”
　　阿姨把蒜拿给外公后就跑过来催，“妈，快杀鱼，快杀鱼！”
　　边催着边去提了刀和一张小马扎，拉着外婆往门前走去。
　　屋外的门前就是条河。江南人家，邻水而居是常态了。
　　就是活水不好抽干，不然能多出来多少鱼啊。母亲说，每到年关，阿姨小时候时常对着门前的小河感慨。
　　抢在外婆前面，阿姨颠颠颠地跑到河边近水的石板上，放下小马扎，“妈快来杀鱼！”
　　“茜茜进屋去吧，水凉，这鱼一会挣扎起来别给溅一身水。”
　　于是外婆一个人在河边杀鱼。
　　黑鱼生命力顽强也是出了名的，大黑鱼的力气也大，在袋子里就不安分，死命地蹦。
　　外婆很是小心地按着鱼刮鳞，任那鱼如何激烈地甩尾也逃不脱。
　　一会，刮完鳞、掏完肚子，黑鱼彻底没了动静。
　　外婆松了劲，开始将黑鱼放入水中细细地清洗。
　　孰料沾了水的黑鱼在外婆翻面清洗的时候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刮了鳞的黑鱼又滑腻地堪比泥鳅，外婆一不留神没抓稳，好家伙，这黑鱼居然就这么游走了，外婆都来不及再抓住它，就这么沉水下不见了。
　　外婆黑着脸灰溜溜地进了家。
　　得知黑鱼都刮完鳞、掏完肚子了，居然还逃了，母亲他们都震惊坏了，阿姨反复向外婆确认之后跑去河边看了又看，确定了没有鱼浮上来，大黑鱼是真的没有了。
　　确认之后，阿姨哇哇大哭了一场，母亲蹲下来安慰阿姨，外公沉默着看着一厨房的准备，最终和外婆去阳台上拿了块咸鱼。
　　晚上吃饭的时候，外婆和外公感慨着，这黑鱼的生命力可真顽强，即便横竖都活不了，也要博个好死法，或许还能博出个奇迹。
　　以后可再也不敢小瞧了动物的求生欲。

作者有话说

　　鸽了好久的故事了，抱歉呀（虽然没有什么读者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