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音》萧遥若

12、第 12 章

　　与此同时，夏侯府内。
　　一翩翩少年郎坐于书桌旁，静听雨声，临摹书法。
　　一个绿衣少女冲进了他的书房，一步一跳，像是只小精灵般跳进了少年的心中。
　　“缘儿哥哥，你在写什么啊？”少女的声音渐近，少年揉了纸张握在手中，只因那纸上写的是少女的名讳，公孙宁。
　　少女歪了歪头，娇嗔地哼了声，稚声稚气地说道，“缘哥哥真坏，都不给宁儿看，宁儿生气了，要去找大伯母告状。”
　　少年的耳廓微红，拉住了宁儿，央求道，“可不可以告诉母亲，你要什么，哥哥都给你。”
　　宁儿转了转眼珠，说道，“呃，那好吧，我要缘哥哥带我去买糖葫芦，娘亲不让吃，说是会坏牙。”
　　夏侯协着闻人娘子走了进来，闻人娘子笑道，“怎么了，宁儿，你这么喜欢你缘儿哥哥啊！那你长大了嫁给你缘哥哥，就可以和他一直在一起了。”
　　夏侯缘的面颊又红了一个度，心中打着鼓，只听宁儿轻快地说着，“好啊！”
　　五年后，这句承诺成了戏言，因为宁儿爱上了一个注定不会有结局的江湖浪子。
　　夏侯缘看着宁儿笑，看着宁儿哭，可是这些情绪不是给他的，他自动退到暗处，甚至帮宁儿支开父母，他亲手送走了自己的爱人。
　　这年夏侯缘十八了，宁儿的爱人名叫慕容墩，为人潇洒不羁，自是讨人欢心。
　　夏侯缘甚至有些厌恶自己这种老儒生的样子，沉闷无趣。
　　那日他自林中送走了宁儿和他的情郎，便自顾自地暗自神伤。
　　一阵马蹄声传来，马上侧翻了一个穿戴盔甲的女将军。
　　夏侯缘急忙将人扶起，只见那人干裂的嘴唇和毫无血色的面颊。
　　“水，给我水。”
　　夏侯缘慌慌张张地拿出水壶，给女将军倒水。又见那将军的手臂有一血口，便撕了自己的衣衫，拿出药粉，给将军上了药包了伤，才算是放下心来。
　　将军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说道，“公子可否带我回京城，来日必有大谢。”
　　“可以，将军请跟我……”糟糕，他忘记了今日他出城的马车被宁儿和他的情郎带走了。
　　夏侯缘摸了摸后脑，有些愧疚地说道，“对不起，我忘记你今天没带马车了。”
　　“公子可会骑射？”夏侯缘虽是文弱书生，倒是也会些马术，只是不常骑罢了。
　　将军上马，夏侯缘正要去拉缰绳，便被将军叫住，“公子可否与在下一同骑马，在下精神不济，恐再次坠马。”
　　小儒生的脸红了红，含蓄地说道，“这不合规矩。”
　　女将军咳嗽几声，有些虚弱地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快些上来。”
　　小儒生终究怕女将军再次受伤上了马。
　　女将军全身心地依附在小儒生的怀里，小儒生热得就像是煮红了的虾，这辈子他也没和除了他娘和奶娘以外的异性离得这般近过，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
　　到了城门口，小儒生翻身下马，对将军说道，“将军到城门了，小生怕毁损将军声誉，请将军独自骑马。”
　　女将军略带调戏地说，“声誉吗？那你娶我就好了，明日我去你家提亲好不好？”
　　小儒生面红耳赤，沉声道，“将军自重。”
　　说着，转身拉马进城。
　　自打那日起，将军养病期间，频繁到访夏侯府，只为见一见那看起来文弱又古板，还特容易害羞的小书生。
　　……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做过的事，永远不会被抹去痕迹。
　　随着公孙皇后的荣华愈盛，朝中大臣为了在朝中的地位，便开始找起了皇后的麻烦。
　　其中便有一大臣查到了当年公孙皇后与夏侯的计谋。
　　那日，礼部尚书设宴招待众大臣，共商此事。
　　这些大臣被那些严厉的新法弄得苦不堪言，早就起了要反对夏侯的念头，只不过夏侯因着公孙皇后的关系，且加之其官位高，这些年即便有心却未能对付对付了他。
　　如今有了这个由头，倒是让这些大臣心里出了口恶气。
　　严密的围墙只要破出一个小洞，便是什么妖魔鬼怪都会来了。
　　那几日，夏侯的罪名层出不穷，大大小小的参奏文案可以堆满一整个箩筐，弄得圣上心烦气躁。
　　那日一个跟在圣上身边很久的小太监这样对圣上说公孙皇后设计一事。
　　圣上怀疑，一次次派人去调查，却一次次得到相同的结果。
　　圣上年岁见长，也愈发变得狠辣果决，整颗心唯有在与皇后处在一起时，才会有一种久违地安心。
　　心上那最后一点红也被黑化，真是好笑，他居然相信皇室有真情。
　　那天晚上，圣上到了皇后寝宫，喜笑颜开地问，“姐姐可还喜欢朕？”
　　公孙皇后点头。
　　“哦。”圣上的眼中意味不明，他屏退了宫人，一把把皇后推到了地上，恶狠狠地冲皇后吼道，“你是怎么喜欢朕的，是一次次地欺骗吗？是一次次的哄骗，朕以为初见那天是朕最幸福的日子，朕以为朕终于找到了心仪之人，可是呢，你告诉朕啊！这一切都他妈地是假的。”
　　公孙皇后泪水铺满全脸，泣声道，“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
　　公孙皇后，最受荣宠的皇后毫无尊严地爬过去，抓住圣上的衣角，圣上却毫不留情地走了出去。
　　次日，皇后殡天的消息传满了京城。
　　那天晚上，一个大太监拿着毒酒走到皇后面前，细声细语地说道，“圣上说了，脏了的东西他就不要了，娘娘，您……”
　　公孙皇后呆愣地饮下了那杯毒酒。
　　不过短短半天时间，皇上下狱了夏侯一家，仅仅是因为他的背叛，他的利用。
　　半月之后，皇城中的权贵得到了这十几年来最让人高兴地消息，夏侯老儿病死狱中，新法罢黜。
　　夏侯音离世的消息传满京城，自此京城再无夏侯音，倒是出了个悬壶济世的音公子。
　　后来的时候，他和一位来自边疆的贩酒商人成了知己好友，他们带着各自的妻子一起游山玩水，踏过万山，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据说那音公子的孙女是赫赫有名又突然消失的女将军的女儿，只因那眉间一点红痣，倒是和将军十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