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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居然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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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急切而欣喜的叫声,马卡终于睁开了眼睛,但视线里一切却是模糊的,他松了一口气:“我还活着!谢天谢地,不用再担心一直植物下去了!哦,头真痛啊,我是遭了雷劈吗?为什么会突然——等等!什么情况?”
眼前的一切由模糊变得清晰——几张脖子里盘着辫子的脸在他面前晃动,一位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的小个子老头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看到马卡睁开了眼睛,他老泪横流。
“我儿终是醒了!这场劫难能渡,马家之大劫就能渡!鸾儿!我儿九鸾!马家的顶天大柱,你不能倒啊!”
老人激动万分的感慨着,很快虚脱倒在地上。
“——老爷,老爷!快请图先生到府上给瞧病来!——老夫人,一早雍和宫上香去了,快让青四驾上汽车去接!”管家卫鹌鹑激动的声音吩咐底下的人。
这是什么情况?
我的三十岁生日派对呢?那帮恼人的记者呢?世界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的质地了?摸摸自己的脸,很真实,没有鼻青脸肿的疼痛,可喉咙却疼得像生了刀子。
这是《霸王别烧鸡》的剧组现场吗?也不对啊,我那戏不是辫子戏啊!
一阵头晕目眩骤然袭来,马卡觉得脑子突然被强行复制粘贴了什么,一时间,关于马九鸾大大小小的信息片段“欻欻”的塞进了他的脑子。直到“粘贴”完毕,马卡才反应过来——我穿越了!我成了自己的高祖父马九鸾!
穿越?啊哈!酷!好吧,就当这是一次跨时光旅行。之前三十年,我的人生是一场百米赛跑,太累太苦太激烈,现在,逃遁到另一个时空,我是不是就可以……
据说这个时空的男人可以妻妾成群,去八大胡同点个“春红”“翠香”就跟点个外卖似的……最主要的,即便是有个龙阳之好,那叫个“另有雅趣”!这是个多么’友好而符合人性‘的时代!
尝试一下全能型纨绔也是一种人生体验嘛!
马九鸾的内心戏高潮迭起,他有点忘形的想下床。又一阵头晕目眩使他险些晕过去,只能重新倒床上,转着眼珠子看这古雅的卧房,这精巧的雕梁画栋,明显的大富贵之家!多么符合哥的生存美学!
物质是一切的基础,这基础强有力,哥才有底气腾出手去跟世界掰腕子去!
正感慨着,管家鹌鹑高兴的拍拍马九鸾:“少爷,少爷,快看看谁回来了?是老夫人接回来了,要不都说雍和宫的香就是灵呢!老夫人这前脚刚上完香,您后脚就醒了!灵啊!”
正说着,一位衣着华贵素雅的老妇人便进来了,约摸50多岁的样子,虽说气质雍容华贵,却难掩风风火火的性子。马九鸾的大脑立刻检测到信息:这是母亲。
母亲1米85的身高让马九鸾瞠目结舌!
见马九鸾真的睁着眼,她悲喜交加的上前抱住了儿子,免不了一番感慨。
“佛祖保佑!我儿终于醒了!鸾儿在外留洋五年,19岁才得归家,不想又遭此大难,海上飘了三天,经了万难才接回来,回家又昏迷不醒,都说你不行了,可娘不信!菩萨保佑啊!你还是醒了——大雁、百灵,备车!把家里的鱼啊龟啊什么的都装上车!我要去放生!”
“是,夫人!”丫鬟大雁和百灵欢快的飞出门去。
“鸳鸯,鸽子,你俩快给少爷准备热水,得好好的洗洗晦气。”
“鹌鹑,斑鸠,快接图神医来家里,给少爷好好开几个方子!神医呢,保证药到病除!”
“老爷刚才险些晕倒,已经差人把图神医请来了,现在正在偏厅给老爷诊脉呢!”
“他那把老骨头且死不了呢!快把图神医请来给九鸾看看。鱼鹰——鱼鹰死哪儿去了,我有事交代他。”
“老夫人,鱼鹰陪小野小姐花园里放风筝呢!”
……
眼前的纷扰,却使马九鸾的心里生出一股源自血脉的暖意。
他接受了这新的身份和环境,眼下这满目的富贵琳琅,是马氏一族百年前的家,这场景,这人设,真真是命运之手组建的超级大片儿!
大幕拉开吧,角儿上场了,第一句台词必将燃爆全场:“……”
马九鸾像突然失声的话剧演员,张着嘴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有一瞬间的懵,但很快平静了,现实看起来比想像的棘手。
“居然失声了!既然这样,那就按失声的剧本来吧!活过了三十年,能难倒我的事儿,还真没遇到过几回呢!”马卡的心里是稳稳的自信。
其实细想想,眼下的失声也是塞翁失马。本来就是刚穿过来,对新时空的一切都不熟,这样的情况下说话做事难免“夹生”。正好!失声期,权当’学习期、观察期‘了!
想到此,马九鸾庆幸的长舒一口气,抬眼四下看了看,骄矜的向百灵指了指茶杯。极品龙井便立刻上了手——啧啧啧,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日子!熨帖至极,太符合人性了!
喝了一口茶,马九鸾指指自己的嗓子,对母亲做出“无法说话”的表示。这等于让母亲遭了一记重击!
“我的鸾儿啊,你怎么不能说话了呢?你的哑巴儿啊!老天,我的命也太苦了……九鸾啊!你姐没活过抓周就死了,你哥也没过三十就死了,你眼下又不能说话了,娘真没法活了!我死也得找阎王爷拼命去!不砍了他我也得挖了他的眼珠子,让他眼瞎心黑!”
母亲正说着,丫鬟鸳鸯搀扶着马书伦和图神医一起进来了。
“儿子刚醒,你别说个没完没了!听着也费神!耳朵也得喘息不是?”父亲听不了母亲这一通贯口,忍不住怼她。
“鸾儿这一遭,我都要吓死了,多说两句怎么了?”母亲气得站了起来。
不得不说,身高1米85的母亲站起来的气势颇有些铁榔头的劲头!
矮至母亲腋下的父亲仰着脸看了看母亲,气得无语。这场景莫名戳中马九鸾的笑点。
图神医坐定,捊着山羊胡子,半眯着眼对马九鸾进行了一番望闻问切,当然,他只能执行‘望闻’和‘切’,因为不管他问什么,马九鸾一概不能作答。
父亲马书伦代为答复:“我儿德国留洋归来,不想回国的邮轮却遭遇不测……”
“马老太爷指的可是20日温州海容舰撞沉新裕轮一事?”图神医问。
“正是此事!好巧不巧的,我儿回国的客轮正好行至此地,误撞了,客轮上都是平民百姓,三百条人命啊!随鸾儿同去的随从也葬身海底。我儿浮在了一块门板上……海上漂了三天才得救回京!大劫啊!”
父亲马书伦说着,不禁潸然泪下。
“令郎真是大福大贵之人啊!老夫听说,新裕被海容号军舰撞沉,数百官兵和船员都遭身死!10万军饷沉入大海。没想到还连累了民船!真是天要亡人哪!”
“说是因为舰队行至温州海面遇大雾所致,军国大事,难料啊!是否有大雾,我京都距离温州数千里,皆不可考!国事迷离啊!”
“要说国事待日后,眼下给我儿子诊治要紧!”老夫人烦了,很不客气的把俩沉浸国事的男人拉回了现实,老夫人1米85身高的震慑下,俩1米65左右的男人不敢再多扯事。
图神医收回诊脉的手爪子,一脸轻松的说:
——令公子无大碍,只是受到巨大惊吓。
——通过我这么多年的行医总结出:惊吓分很多种,一种是魂儿被吓掉了,这种情况吃什么药都没用,就得靠跳神儿的喊魂儿,这就不是我的业务范畴了。
——但是,我看公子这精气神儿,不像是吓掉魂儿的,很可能是海里泡久了,喉咙被咸海水腌着了。我且给他开几副汤药,吃十天看效果再调方子。
图神医这一番说辞,说得马九鸾心里不住的“卧槽”。居然还有这么生命不息、扯蛋不止的医生!这医学术语表达得……真是囊括医学,民俗,玄学,这叫一个不知所云!
马九鸾要了纸笔,道自己乏了,要休息。屋子里这才清净了,只留下管家鹌鹑和斑鸠。
“少爷,老爷说了,您眼下养病,照顾您身体的事儿,就由我的斑鸠来做了。不能说话也不碍的,您写下来。”
要做的事实在多,眼下天色还早,一样一样的来吧!
马九鸾将自己的要求写出来的时,鹌鹑和斑鸠有点不可思议的神色互看了几眼。终没发问,出门办差事去了。
斑鸠的差事是去买报纸,这一年内的旧报纸全买回来。下午的时侯,斑鸠抱回两褡裢的报。
“少爷,得亏遇着个没出息的报童,叫个六饼,他人小,每天的报都卖不完,
剩在了家里。这不,小半年的都给您拿来了。六饼高兴得什么似的,直说您比他亲爹还亲。”
听不得下人碎嘴浪费时间,便打发他出去侯着。
当下虽是袁德海“登基”没多久却也是快完蛋的时侯。报纸对时局的报道也是扑朔迷离,但是,作为一个从历史的彼端过来的人,马九鸾非常清楚知道接下来的这个国家将发生什么。
看着报纸上的时间,马九鸾算着袁德海“大行”的日子。嗯,眼下看也快了。
这也就是说,很快,中国将进入最糟糕、混乱的时期——军阀时期。虽然现在袁德海主政的政府还有号令全国的能力。但是,他的“大帝”之梦就像一场还没打就结束的战争。
军阀群起的时代,将是这个民族最严重的“踩踏事件”。
未雨绸缪在任何时侯都是必要的。
马九鸾的心里变得沉重起来,他的穿越之旅,完全不像他想的那样——穿越过来是轻松惬意的‘民国到此一游’。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这时,鹌鹑带着人回来了。
“少爷,按您的吩咐,天桥说书的叫来了仨,您看让他们伺候哪一段?——你们给少爷自报家门吧!把你们最能能耐的段子说给我们少爷。”
不等他们自报家门,马九鸾便止了,一行竖七扭八的书法展示给了三位。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闹不清这马家少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出了大价钱,却并不听书,只要他们嚼舌根子!
说书的嚼舌根那还不是张嘴就来的事!他们每个人的脑子里都有几十个G的内存。大到宫里,以及袁德海和众主帅,再及各路鲜香苦麻的八卦事。这仨哥们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得光是茶都喝了几大壶!
马九鸾像一个巨大的接受器,将这些信息一一收录进脑子里。
星星亮起来了,仨“信息达人”才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把报纸的信息和“有声信息”整合起来,马九鸾对这个时代和人物网有了立体的认识和理解。
他长舒了一口气。嗯,太累了!我要好好睡一觉!
——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