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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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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消失在了视线中,黑夜也随之而至,摆摊的没了人影,街上也没了令人烦躁的喧嚣……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开始了第一遍打更。
“戌时了”,小元言想“还有一个时辰呢。”他从房间推门出去,将女人的洗漱的水端了出来,倒到了院外,摸了摸袖中刚从屋里偷出的火石,放下了心,才小心翼翼的把盆子放到了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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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守府,一辆檀木马车停驻门外,太守将一位穿着华丽的女人连带随行的一众下人迎入了府中……
“这是谁来了?”一个头裹布巾的中年妇女挎着篮子边扭头瞅那辆马车边问街头小贩。
“谁知道呀,但看这个车应该也是京中来祈福的贵人。这几天来祈福的贵人可不少。”小贩也好奇的望去。
妇女点头道“是啊,皇上钦点万寿山祈福寺,京都的大户人家肯定不敢怠慢,哎,你说奇不奇怪,前两年可没听说那荒山上有寺,怎么去年就突然冒出来一个万寿寺?”
“你不知道?那寺是醉仙楼老板出资建的,据说他当年进京科考,却不幸得罪了一个大人物,遭追杀而逃到禹城一座荒山也就是现在的万寿山,得一隐居僧人相救,才捡了一条命,后来他开了醉仙楼,发了财想报恩,那僧人却提前驾鹤西游了,遂不惜耗费巨资在山上为那僧建寺,只为纪念,也让人来参拜祈福,谁知却灵的很,于是你传我我传你,就传到了皇帝耳中。皇帝钦点说明皇帝信,是真是假谁又知道,可谁敢说是假的呢?”
“这万寿寺竟还有这样的过往?哎呦!”
话刚说完扭头就见太守府里出来一队人马“让开,让开”挤了她一下后,急匆匆的向人声喧闹的大街远去。
“唉,真是……”妇女望着那些人。
小贩望了一眼“有人上报官府了?”
那妇女有些摸不着头脑,小贩见她疑惑便说“东城那边走水了,一个房子烧起来连带周边好几户都着了,坏就坏在那地方都是些地方混混,没什么清白人家,着火了,都知道,就是没人上报官府。只能活活看着房子被烧。”接着哼笑一声“但看这样子,应该是才上报吧。”
妇女恍然大悟,面上也惊了惊,随即又疑惑道:“诶?这太守以前可没这么积极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贩:“还不是看贵人来了赶着表现呢,哼,都不过是一群只会奉承的官家的狗罢了。”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我们不过是一芥草民,哪敢妄议他们啊!”
“这世道不太平,哪是光祈福就变的了的啊?”妇女摇头离开。
禹城太守赵子眗点头哈腰:“王妃,如若小人这里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平朔王妃摆了摆手,“本宫不过是带云奕来安寿山为淮南遭水患的百姓祈福,不必大张旗鼓。”
“是,王妃”赵子眗连忙应着。平朔王是当今的西北大将军范烨驰,统领千军,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举足轻重,他的王妃也是皇上的亲表妹舞阳郡主李文清,都是他不敢怠慢的人。
“云奕在你这儿住了有几天了吧。”王妃问道。
“回王妃,小世子确实已在下官这里住了几天。”
她点点头又道:“他人呢”
“小世子今早起来用完早膳后就出门去了。”旁边的管家应道。
“出去了?独自一人吗?”王妃语气带了些质问。云奕世子提议自己提前来禹城,她起初是不同意的,只当他是在京都日日习武读书厌了,可由不得范云奕纠缠,只好同意,如今却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府,她自然要质问。
赵子眗想到云奕世子是平朔王独子,不但平朔王和王妃对他宠爱有加,就连陛下也时常慰问,万般照顾,如今径自出府,一定会让王妃担心,就连忙解释道:“王妃息怒,世子不常外出,只是今早突然说要出门逛街还不让人跟着,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卫,下官也没多想,刚才派人来说发现东城那边儿昨夜失了火,世子无碍,且下官已派人去处理,会保护好小世子,王妃放心。”
王妃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差人寻他回来。”
她唤了一声“冷月,去寻世子回来。”
“是”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又消失,就想刚才的应答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赵子眗刚想告退却被叫住了。王妃问道:“你刚才说的失火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何昨夜失火,你做太守的确现在才知道,你这个地方官就是如此作为的”
赵子眗心想:“刚躲过一劫,怎么又来一劫。”他慌张的跪下,有些语无伦次道,“是,是下官失职,只是失火一事,无,无人上报,下官也无从知晓啊。”
“无人上报便无从知晓?”王妃嗤笑“可真是个好理由,官府的巡查都是死的?陛下特地下令在各地设置巡查便是让你们做摆设的吗?既然视圣旨于不顾,本宫看那你头上这顶官帽是不想要了。”
赵子眗不过一个穷书生,被蒙元人收买,在监考官的帮助下,科举中第。一步升天,当上了地方太守,平时作威作福,但面对这样大人物的质问,胆子仍然小得很,此刻被这么一出便是连话也不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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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云奕站在一排烧的墙壁发黑只能隐约看出轮廓的房子前,眉头从发现异样后就没在舒展过。他总觉得不太对。
“周可”
“属下在”身后的女侍卫俯身应道。她是平朔王妃之前的贴身侍卫,范云奕十四岁生辰之日,受任作了范云奕的侍卫,跟着世子已有两年了。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周可抬头看了一眼,“回主子,属下愚笨,并未发现异样。”
“跟我来。”
“是。”
范云奕从几个烧的破烂不堪的房门空隙钻入了已烧塌了房顶的茅屋。
“主子,您当心,这房子不结实”
“无碍,你也进来。”
周可一进去便发现内部尘土蒙蒙,一时怎么没注意,吸了不少灰尘,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只能用袖子捂住口鼻,还不忘提醒自家主子。
好在光线并未受到干扰,虽模糊,但看清事物没什么问题。他看到自家主子在翻看床边的落下的烧的几乎不成样的手帕,走了过去,看到手帕后又一惊
“曼金绸?”
“嗯”
“这曼金绸乃蒙蛮贵族才有之物,价格高昂,连大商皇族都不一定有,怎么会在一个普通人家出现。”
“果然有蹊跷。”范云奕向四周环顾了一遍,除了床边那具女尸,异样的手帕之外,断了半条腿的桌子上还有一个带金边的梳妆镜和胭脂盒。他一并拿走,又翻了抽屉,无异后才道,“出去吧。”
范云奕打量起搜出来的东西,他觉得有异样可不知手中的东西,还有进去时的烟尘、才用了一次的火石……他正想着,身后一个侍卫跟了过来。
“世子,禹城太守的人已经到了,搜查时在厨房找到一个孩子,目测十四岁上下,听这里的人说,是这家人的孩子。”
“孩子?”他问“活的?”
“回世子,活着。”
侍卫将范云奕带至院中的一棵槐树下。这棵大树种在院门口,不知是人为种植还是自然生长,但看着那树粗壮的树枝和并未被大火波及到的不甚茂密的枝叶,看的出树龄很长了。而这树下则蹲坐着一位衣衫单薄破旧但却面容清秀的少年,这少年面相不缺柔和,但冷着一张脸,加上惨白的面色,更显冷漠。他的背紧靠那棵槐树,双手也紧紧环抱着双腿,像没有归属的猫,在遭受折磨后,努力抓住那个可供自己躲藏的屏障。
范云奕停下了,就这么盯了一会儿,“他没有更激动的举动?”
侍卫回禀“很安静。”
“是吗?有意思。”正好此时冷月已到,他回头告诉周可,让她将那个孩子以及搜出来的东西一并带回,周可领命,虽然不知道主子的疑虑,只知道主子这次来别有用意,但还是开开心心的和冷月一道收拾残局,交由官府处理。
范云奕在弯身上车前特意瞄了一眼那个刚要被带上车的孩子,这一眼却盯着没在撒开,不知道为什么,竟提议让他与自己同坐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