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之金手指》淮_兰

6、第五章

　　许先生果然是个漂亮又能干的青年。
　　剑眉星目、神色飞扬，看了曼桢那异乎寻常的神色，许叔惠没有多问，只是在门厅里让她坐下、亲自倒了茶来，又找了母亲许太太和妹妹叔萱来陪着两位姑娘说话。
　　曼桢简单说了下。虽然没有明言，但叔惠看着她脸上的伤痕和惊惶痛苦的神色就颇有点不言自明了，连慈爱的许太太的唠唠叨叨都被他制止：“妈，我看顾小姐和安小姐都没吃饭，不如你一起下厨给她俩做点好菜吃？顾小姐的脸看着太憔悴了。”
　　做饭是许太太的喜好，她立刻忘了自己的八卦之心，笑嘻嘻说：“对对，今天家里有鲫鱼，做个鲫鱼豆腐汤是最补养人的。我这就去！”她起身离座，顺手拉走了叔萱。
　　曼桢扎挣着要阻止，被安德按住了。
　　她道谢说：“许先生、多谢了，你家里电话能让曼桢用用吗？她急着找沈先生有事，抱歉打搅了。”
　　许叔惠忙说：“有，客厅里就有一部，曼桢你去吧。”
　　曼桢虚弱地微笑点头，慢慢走过去了。
　　等她进了客厅，许叔惠这才转向安德，诚恳道：“安小姐，曼桢出了什么事？有什么我能帮上的，请尽管开口。”
　　安德瞥了眼客厅，小声道：“她家里出了事，需要躲几天；你要是能联系上沈先生，就帮她尽快联系一下；我担心沈先生又像上次一样被家里人蒙蔽、不知道曼桢找他。”
　　许叔惠想起沈家老太太和大奶奶的做派，不觉点了点头：“放心，曼桢就在我这里住着好了，没事情的，这里人也少，没什么人往来经过的。”
　　安德一愣，许叔惠果然是个伶俐人啊。
　　这时只听客厅咔嗒一声响，又是扑通一声，安德和许叔惠连忙进去；曼桢倒在椅子上，满眼泪水；看俩人进来，她连忙低了头吸吸鼻子，抬头勉强一笑，眼圈都红了：“世钧不在，等下午再说吧。”
　　不用说，又被沈家的女人挡了驾。
　　叔惠道：“没事，估计是忙着没在家，下午我去个电话问问。他爸爸中风又发作了很严重，应该都在医院里照顾呢。”
　　曼桢点点头。
　　没多久饭好了，许太太知道曼桢不舒服又饿了，下手麻利得很，鲫鱼豆腐汤、清炒茼蒿、昨天的炖肉片，外加满满的米饭，还让叔萱出去买了橘子和糕点回来，布置了一大桌子、特地招呼两位小姐。
　　曼桢吃了不少，安德也是：许太太手艺真好！
　　在原来的时代，安德因为和父母合不来，很年轻的时候就去自己租了房子另住；她不会做饭也不爱做饭，搬出来的头半年都靠着公司食堂和方便面过日子；半年之后她的厨艺也没有太长进，因为她觉得人一辈子不能只顾着吃、所以只学会了焖米饭和水煮菜肴，顶多放一点火锅料。现在她知道了真正的美食味道，立刻把自己那一套“君子远庖厨”的理论丢在了九霄云外，只顾着狂吃肉片。
　　许太太看得高兴，她爱做饭也爱看别人吃她做的饭；看到这位安小姐如此好胃口，她乐得不行，接连给两位小姐盛菜盛汤。
　　连一开始摸不清安德路子的许叔惠，现在也笑了。
　　许太太一个劲儿劝：“慢点，还有呢！”
　　这句话倒是把安德说得不好意思了。
　　看自己适得其反，许太太连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叔惠接了一句：“我妈越是看人爱吃她做的饭越开心，安小姐多吃点她才高兴；顾小姐你也是，多吃啊。”
　　曼桢微微一笑：“谢谢伯母，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伯母的菜很好吃的。”
　　吃过了饭，曼桢稍微有了点气力，说想再给世钧打个电话；叔惠快手快脚地拦住了，说他去打。又央了许太太陪着她上楼休息，叔萱陪着安德说话。
　　安德婉拒了，只说等叔惠打完电话跟他有事儿说。叔萱答应着，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就回屋做功课了，心里想着：这个安小姐是不是看上了哥哥？
　　叔惠打完电话，回来后面色轻松：“世钧今天下午的火车，五点就到——叔萱呢？这个鬼丫头！”
　　安德笑了笑，说：“许先生，今天真是多谢你和伯母、许小姐了。曼桢她……昨天出了点事儿，具体我不方便明说，只是有一件：千万不要告诉她家里人她在这里，尤其是她姐姐；许先生是聪明人，我想我不用多说。”
　　许叔惠表示明白，正要回答，却见许太太慢慢从楼上下来，边走边抹眼睛：“顾小姐啊这是怎么了？吓得那个样子，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叔惠嘘了一声，严肃地对许太太道：“妈！别再提了，我刚给世钧打了电话，他傍晚就到；要是我不在家，你可记着，顾小姐家里的要是过来问，一律说没见过她明白么？尤其是她姐姐。”
　　许太太一怔：“她姐姐？哎，她姐姐是不是那个什么才记赌庄的老板娘？今儿的报纸上，我好像看到个新闻……”她瞥见安德的神色，立刻猜到那件事就是曼桢身上发生的，气得脸色发青。
　　许叔惠脸色也变了，很明显，他也看到了。
　　疑惑的目光转向安德，她是怎么做的？
　　安德没有什么理由，只能干笑着说：“碰巧、碰巧，好在曼桢没吃亏。”
　　许太太顾不得猜想其他，只气得低声咒骂：“那不是她姐夫么？这个畜生不如的……”转念想起安德说的“尤其是她姐姐”，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难不成，这事儿她姐姐也参与了？简直不是人啊！！”
　　许叔惠道：“曼桢没吃亏，以后远着也就是了；我听说那个老板势大，世钧可能又没法子一下带着曼桢去南京，说不得还要在这里住几天呢。可悄悄的，别让知道了把曼桢带走。”
　　许太太使劲点头，说道：“安小姐，我再给你倒好茶喝。多亏了你了，否则顾小姐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安德推辞道：“谢谢伯母，不必了。我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了。”
　　许太太不肯，留她道：“安小姐别急着走，再歇歇吧！”
　　许叔惠也说：“安小姐，那个才记老板若是看到了你，你就危险了！我看啊，你们都留下来，等着事情安排好再说！至少，也要等世钧回来再说啊？”
　　“是呀是呀！”许太太附和道。
　　安德微笑摇头：“没事的，你们知道吗？是我把那个流氓变成了太监。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