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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还好有钟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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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褚嬴和时光吓懵在原地，那钟楠却是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竟与那黑衣人搏斗起来。只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钟楠一把抓住黑衣人的左臂，一个腾身旋转到他身后，那黑衣人却还没有反应过来，钟楠已顺势夺取了他手里的短刀，从身后一拽，一道白光直架在黑衣人的脖子之上。
屋里只听到黑衣人惊恐的喘气声，褚嬴和时光早已在角落里如木头一般一动不动僵硬地环抱住，大气不敢出地望着钟楠。
“说，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杀他们？”钟楠一改方才下棋时的温厚仪态，冷酷的声音响起。
“你是什么人……”那黑衣人被挟持着，依旧还在垂死挣扎。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是杨玄保派来的吧？那茶也是你下的毒吧？”时光面如土灰，依旧一动不动地靠在褚嬴身上。
“你为何没喝？你为何要背叛杨大人！”黑衣人斜着眼睛冲着时光吼叫。
“小光哪是背叛！杨玄保下棋时挪了棋子，还试图陷害于我，我们无非是说了句实话，你莫要颠倒了黑白！”褚嬴愤然。
钟楠望了望角落里的褚嬴，又看着地上的茶水和碎茶盏，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一把拽下黑衣人的面罩，紧了紧手里的短刀，低声说道：“杨玄保让你做什么，全部交代出来，否则，你别想活着离开这间屋子。我杀人，从不眨眼。”
黑衣人喉结上下一动，咽了口唾沫，“你，你先别激动，我如果说了，你会放我走吗？”
“君子一言。”
“……驷，驷马难追？”黑衣人额上渗满汗珠。
褚嬴和时光同时翻了个白眼。
“好，好，我说，我说……杨大人说了，杀了时光，就，就在城门外，放天灯以示……”他喘着粗气。
“你叫时光？”钟楠问道。
褚嬴和时光同时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放天灯？”钟楠接着问他。
“明天天亮之前。”
“那如果失败了呢？”
“不可能！他俩根本就不会武功！你是谁？一天不到，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黑衣人恼羞成怒地叫道。
“你是杨玄保专雇的杀手吧。他给了你多少银两？”钟楠没有搭理他。
“这和你无关。”
“你的命也和我无关。”
“……他没有给我任何好处，只是，趁我不注意，给我下了毒……只有提着时光的人头去他指定的地方，才能给我解药。”黑衣人缓缓地说。
一语一出，三人面面相觑，时光倒吸一口冷气，而褚嬴早已面色铁青。
“好一个杨玄保，好狠毒的心！”时光咬牙切齿。
“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钟楠皱眉看向时光。
“我，我得罪他什么呀！是他下棋舞弊，还想让我帮着他陷害褚嬴，这我能答应吗？”时光愤然说。
“……所以，你是褚大人的徒弟，但是杨玄保的人？”钟楠百思不得其解。
时光看了看褚嬴，对着钟楠颔首：“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时光。我的老师，一直都是褚嬴。杨玄保，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他是我，最想要千刀万剐之人，因为他曾经，深深伤害过褚嬴。”时光真诚地看着钟楠的眼睛。
褚嬴看向时光，眼里尽是潮意。
钟楠垂下眼眸，仿若静止一般沉思了许久。
突然之间，只见那刺客猛地向后一蹬，趁着钟楠一个不留神，挣脱开他的手臂，从腰间拽出一把小刀直冲向时光。
“去死吧！”他面目狰狞。
时光还没反应过来，面前便忽然被一个温热的胸怀裹住，白色的衣襟挡住了他的眼睛。
霎时间一声惊恐地叫声响起，而后瞬间安静下来，再无动静。
“褚嬴？褚……”时光抬头看着面前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褚嬴，耳朵轻轻贴在褚嬴的胸口。
“他死了……”
身后传来钟楠颤抖的声音。
褚嬴睁开紧闭的双眼，缓缓松开时光，转过身看到地上的一滩鲜血，顷刻间闭上眼睛失声大叫。
时光听到褚嬴的叫声，再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刺客，忙抓着褚嬴翻来翻去确认褚嬴没受伤后，他松了口气，揉了揉眼睛，等反应过来，顿时两只手颤抖着抱住脑袋，喘着气瘫倒在褚嬴身上。
鲜血还在往外流，浸染了一大片红。黑衣人睁着眼睛，死不瞑目，面无血色地张着嘴好像要说什么话。
“褚嬴，他，他死了……”时光不敢相信，颤抖着嘴唇嗫嚅道，“他，死了……”
“小光，别怕，没事了……”褚嬴带着哭腔，惊得不敢直视地上的鲜血，蹲下身子拍了拍时光的肩膀。
“钟楠，你没受伤吧？”褚嬴看向脸色苍白的钟楠。
“我没事……”钟楠定定神，喘着气答道。“他……褚大人，您爱徒没事吧？”钟楠没有想到，这个奇怪的少年竟有如此大的魔力，能让褚嬴在他危险之时，不顾自己生命去替他挡刀。。
怎么会没事？在这孩子的时代里，从来就没有过血腥与死亡。更别说眼睁睁看着一个来杀自己的人又被别人杀害。他只是那个，连被大猪嘴骂了都会吓得屁滚尿流跑回来的傻孩子啊。
“谢谢你救了他，也救了我。”褚嬴始终低着头，“只是一条人命，又是，因我们而死……难免让人，感到痛心。”褚嬴克制着声音，低头看着小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小光看着褚嬴看他的模样，知晓他也被吓得不轻。虽然说都一千多岁的人了，可他的世界里只有围棋，哪有什么复仇和追杀，他仍是那个，连句“鬼打墙”也听不得的怂包，可却在关键时候不顾自己的性命来保护他。
钟楠抑制住方才受到的惊吓，注视着他俩缓缓说：“现在我们都没事了，方才让褚大人受惊了，您和时光，先去隔壁间吧！这间屋子，我叫人来清理。”
“等一下。”时光定了定神，半天站起身，看着钟楠：“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为何这样救我们。”
“我是钟楠啊！不是说过了吗？我，我没有刻意要帮你们，只是我恰巧会武功，又目睹了方才那刺客来杀你，褚大人是我最崇敬的榜样，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刀，进了褚大人的胸膛吧。”钟楠擦了擦颤抖的手，佯装淡定。
“……你，你真的不是俞亮。”时光注视着他，终于开口道。
“谁是俞亮？”钟楠诧异，“我叫钟楠，不知你说的什么俞亮。还有，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皱着眉头，歪着脸看向时光。
“……那谢谢你为了救我们，杀了人。你真的，很勇敢。”
钟楠一愣，背过身，缓缓地说：“还是请褚大人，先去隔间吧，我会马上让我的人来清理这里，并搜查整个钟楼以确保他没有同伙。若是一会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褚嬴带着时光来到钟楠的房间。时光像失了魂似的靠在墙角蜷缩了许久，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才来到南梁第一天，就有人因他而死。
褚嬴心疼地看着时光，心里五味杂陈。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不知多久，屋内若有若无地飘着几缕暖香，所剩无几的阳光洒进窗子，正照在窗台边上的一排青竹上，终于，此刻久违的温暖照射在两人身上，时光站起身，长长舒了一口气。
“褚嬴，我是天煞孤星吗？”时光正对着窗外的阳光。
“你不是！小光你看着我。”褚嬴似乎料到了时光会自责，望着时光的背影焦急地说道。
时光缓缓转过身。
“小光，你没有任何错。”褚嬴走上前，“你听好了你没有错，是他咎由自取，杨玄保若真给他下了毒，是不会有解药的。你明白吗，小光，这是南梁，比起你们从前生活的法治社会，生命更加无常。很多时候是生是死，都是一瞬间的事。”
“那，钟楠会因此付出什么代价吗？要是在现代，杀人是要偿命的。”小光沙哑地说。
“……不会，放心吧，钟楠会处理好的，在古代，好人杀坏人，更何况是一个滥杀无辜的恶毒的坏人，是不会有惩罚的。”褚嬴怜疼的目光灼烧着时光的双眼。“小光，不要想这件事了好吗，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了，不能因为这么一个恶人罪有应得的离去，就让你变得这么不开心。你这样，我会难受的。”
“……嗯。”时光终于落寞地点了点头，“褚嬴，刚才谢谢你救我。”
“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我？”褚嬴岔开话题。
“……你说吧，想要什么？”时光抬起头，看着褚嬴额头上还留着一层细汗，走过去握住袖子，轻轻为他擦拭起来。
褚嬴看着小光的面容，一股说不上来的垂怜瞬间涌上心口。
不是经历身边人的消失，就是看着身边人死去。这孩子，该怎么让人呵护好他。
“要是从前，我一定带你去下棋，咱们一辈子都去找神之一手。”时光舒一口气，“可是现在，你好像自己就可以了，不再需要我帮你了。”时光挤出一个微笑。
褚嬴心中动容。
小光，其实，神之一手，是你找到的。比起神之一手，我早就找到了更为重要的事情。褚嬴延续这千年，就是为了等到你。
“褚嬴，那我们之后，还会有危险吗？”时光还是有些恐惧。
“不会了。”褚嬴温柔地说，“不会的，有我在，谁也不会伤害你。”褚嬴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带着几分令人心安的厚重感。
“那钟楠呢？”时光帮褚嬴整理好额头前的碎发，“从他一进来我就觉得他不对劲。你说，他怎么能下出和俞亮一样的一手棋，而且又偏偏在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了。”
“从他的棋，能看出，他是一个有很高的棋品的人。”褚嬴回想，“他的棋下的很细腻，但又不拘泥于一点一地的得失，注重大局之下，还不丢失细节。”
“所以你那会不让我和他说，是想先从他的棋，了解他的人。”
“嗯。”褚嬴点头，“不管是不是巧合，钟楠和小亮一样，是个勇敢善良的孩子，他今日杀了人，肯定心里也不好受。”
“可他既是一个棋手，为何武功也那么厉害？”时光不解。
“这不奇怪。”褚嬴微微一笑，“在南梁，有很多下棋很厉害的高手，都会武功。所以说今日，还好是钟楠。不然，可全完了。”褚嬴叹了口气。
“嗯，”时光点头，“还好，有钟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