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的房间》九乌水

2、第 2 章

　　祂来了。

　　祂全身笼罩在圣光之下，那是来自于天堂的气息，是圣水的气味。在戴维很小的时候，那个女人还算正常的时候，她也曾佩戴这样的十字架。

　　那银制的冰冷吊坠挂在女人的脖子上，当女人低头亲吻小戴维的额头，吊坠就会在戴维的嘴唇边轻轻摇晃。

　　小小的戴维看上去很乖，对这美丽的银色装饰非常感兴趣。

　　他微微向前探头，玫瑰花蜜一般的嘴唇贴上了十字架精美的纹路，柔嫩的唇瓣摩挲着耶稣流血的双腿。

　　亲到了！

　　戴维兴奋的握紧了小小的拳头，蓝色的眼睛里面全是喜悦的湿意。他是多么渴望救赎啊，他是多么渴望天使的怀抱，和耶稣的圣祷。

　　戴维从未去过教堂，却无师自通的，在这小小的昏暗的房间找到了通往耶和华的神圣之路。若他能够被教会的神职人员看到，一定会惊异于这孩子天使般的容貌和光明的属性。

　　他一定会成为教廷的宠儿，享受鲜花和圣水，享受人们虔诚的信仰和恭敬的叩拜。他会法袍加身，坐上装饰有百合花和纯白玫瑰的圣车，在梵蒂冈的中心，接受人民的朝拜。

　　他将成为圣子，主教，大主教，最后成为教皇。

　　他是最合适的神的使者。

　　哦，可是这一切离现在已经长大的戴维有些遥远。

　　现在的戴维，已经丧失了这样的资格。

　　他举起胳膊，那白净细嫩的肌肤上，仿佛还残留纵横的被凌虐的印记，青的，紫的，发黑的，一转眼却又消失不见。

　　戴维在昏暗的光线中叹了口气，那声音很轻，很快消散在空气中，像是一场错觉。

　　可是祂听到了。

　　祂微微转过头，华丽的白色法衣发出细小的摩擦声，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像是有些疑惑这声音。

　　祂灰色的眼睛太过温柔，看到戴维委屈的缩成一团，心也很软，就摸索着靠近戴维。

　　但是天使好像视力实在是不好，摸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戴维的准确方位。祂的动作很慢，像是老旧的机器，动一下都十分费力，他缓缓地，僵硬地，将手掌贴上了戴维的额头。

　　好冰！

　　戴维嘶了一声，为这冰凉的触觉而颤抖，他纤细的身体像是遭受电击的游鱼，神思恍惚，不知道该贴近还是逃离。

　　但是祂应该是无害的，戴维应该相信祂。

　　戴维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反应，努力向那只铁石一样的手臂靠拢，贴上天使冰冷坚硬的皮肤。

　　多么可怜，又多么可爱。

　　他就是如此轻信别人啊。

　　所以被“叔叔”轻易骗进了地下室，再也逃不出来。

　　在经历那样的伤害和欺骗后，至今仍然没有什么长进。

　　怎么就遇见了坏人呢，他只是想要叔叔手中那颗看起来很好吃的糖果，他做错了吗？

　　戴维仿佛听到了，在黑暗的深夜里，潮湿的水汽爬上了赤l裸的肌肤，小小的自己躲在墙角哭泣的声音，那么弱小。

　　也许是他错了。

　　就想妈妈说的那样，他不应该犯下贪欲，去奢求那甜美诱人的糖果，好孩子永远听话，他是坏孩子。

　　坏孩子就要接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