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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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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乔西三人找到艾菲的时候，正看到他在教室里和卢唐在比赛捏橡皮泥，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小朋友。
有的挤到两人桌子旁两手撑着膝盖聚精会神地看着；有的和朋友笑嘻嘻地勾肩搭背，臂弯里还抱着个破旧的足球；有的被挤在外围看不清，正一脸焦急地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瞅；有的脚尖垫的站都站不稳，最后摇摇晃晃和旁边的人摔做一团。
而年龄最大的小雨则站在比赛的两人中间的凳子上充当裁判，她一脚踩在桌子上，小胸脯挺得老高，两颗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微亮，小脸红扑扑的，活像只神气的小公鸡。
而艾菲和卢唐就在周围人的声援当中紧张地捏着手里花花绿绿的橡皮泥，他们的脚下已经有了一堆奇形怪状的作品。
“嘿，艾菲，卢唐又捏好一个了，你快点呀！”
“卢唐加油！”
“啊……艾菲捏的小猪好可爱哦……”
陈锦偷偷跑进教室，蹲下身，凭借他的智商和痴呆脸，完美的混入一群小萝卜头中，完全没有一丝违和感。
彦庄从窗户口地扫无语盯着他，而乔西双手抱胸，两个人都并不想承认这个逗比是他们带来的。
“真是的，这也太丢脸了吧？”彦庄不忍直视地别过头，拿手暗暗捂脸。
然而两人的心声显然没有很好地传达给陈锦，谁也阻止不了这个幼稚精搞事的节奏。只见他拉着一个小男孩低头小声嘀咕了一会儿，小男孩就指了指站在凳子上，兴奋地给两边都加油的小雨，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接着彦庄就看到他突然站起来走到了小雨身边，两个人贴着耳朵又是一阵嘀咕。虽然隔得太远听不清他们两个在说些什么，但一看小雨准备再准备一份橡皮泥的架势，他也隐隐约约猜出来了……
彦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了一个荒唐的念头，他不可置信地喃喃:“这……这个家伙……不会打算跟艾菲他们比捏橡皮泥吧……”
乔西撇他一眼，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个臭不要脸的！”
彦庄暗暗咬牙，万分唾弃了这个已经满22岁的巨婴‘小朋友’，然而一句大义凛然的鄙视还没说出口，就被教室里突然爆发的巨大欢呼声给淹没。
嗯嗯？嗯突然发生了什么？
彦庄一脸懵逼，而教室里的那一圈小朋友已经快乐地簇拥着陈锦坐下，你一手我一脚地帮他把工具摆好了。
孤儿院里除了偶尔出现的义工或者老师，很少有大人陪这些孩子玩游戏，虽然院里的孩子都懂事不会哭闹，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不向往有大人陪他们一起玩了。现在一听小雨姐姐说陈锦大哥哥要一起参加比赛，自然都是高兴地点头答应，然后呼啦啦一圈大部分的人都围了过去。
“陈锦哥哥要捏什么啊？”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儿睁着天真的大眼睛，好奇地询问道。
“应该会捏一个小猫咪吧？小静最喜欢小猫咪了。”另一个略显瘦弱的女孩细声细语地接过问题，可是她话音还没落地，一个高个子男孩就大声地反驳。
“不对不对！陈锦哥哥一定会捏一个威猛的大恐龙的！”
男孩的话得到了在场其他男孩的赞同，他们也纷纷点头。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陈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小萝卜头们期待的眼光下，得意洋洋地翘着嘴角，大马金刀地把自己的尊臀往小板凳上一放，还故作姿态扯扯袖口，只差没有哼个小曲应应景了。
“别急别急，你们看陈锦哥哥捏出来不就知道了吗？”
他看着吸引够了目光，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捏起来。
周围的孩子被他这一番动作唬住，还真的都围了过去。
“哇哇哇！小耳朵出来了！”
“这个好像是小熊诶！”
“真可爱啊！”
“切！小熊有什么可爱的？”
最后一个人的发言瞬间就惹来了众怒，大家整齐划一地对其怒目而视。
嘴硬的小男孩立马就缩了缩肩膀，把头低下来了。
哇！大家刚刚的眼神，好……好恐怖啊！
而那边艾菲和卢唐的竞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两个人你瞧瞧我的，我瞅瞅你的，都憋着一股劲儿想超过对方，所以时时刻刻密切警惕着对手的一举一动，偶尔视线相接，还能隐约看到空气中迸溅的闪电和火花。
两个人根本就顾不上陈锦抢了他们的关注度，眼里只有自己的宿命之敌，动作几乎快出了残影，就是捏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克苏鲁……
连小雨都看得郁闷了，这两人捏的到底是个啥？
然而陈锦这个家伙本来就是艺院的，陶艺溜的不行，一团柔软的橡皮泥几下就在他灵活的手指之间变成了活灵活现的小动物，惹来小朋友们的一阵惊呼，小雨也很快转移了视线不再关注艾菲他们俩，转而用崇拜的目光看向他。
这下艾菲可受不了了，比赛可以输，小弟不能跑！
他几乎立马就朝陈锦发射出怒视光波，旁边的卢唐也是同样的动作，动作默契的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嫌恶地别开脸。
“哼！”
陈锦这下更是得意了，嘴角一直咧到了后耳根，连艾菲他们的怒气冲冲的视线都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一双手更是像花蝴蝶一眼上下翻飞，没一会儿就捏出了许多栩栩如生的小动物。
在场的小朋友全都乐得见牙不见眼。
眼睁睁看着陈锦欺负小朋友的彦庄不淡定了，这个家伙有什么好神气的？要他他也会啊！不就捏个橡皮泥吗？他也可以分分钟捏个超级舰艇出来啊！
想到这，彦庄用眼角偷偷瞟了一眼乔西，假模假样地咳嗽两声，立马也兴奋地跑进教室和小雨要来了材料，摩拳擦掌地准备给大家漏一手，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高级定制服装会不会被弄脏。
教室里又是一阵欢呼，夹杂着艾菲不满的嚷嚷，“我们小孩子的比赛你们大人参与进来干什么啊！？”但是这抗议也很快被大家好奇的询问声给盖了过去。
教室里吵吵嚷嚷，一片热闹的景象，但是乔西却被吵得有些头疼，他不禁抬手揉了一下额角，两条眉毛有些燥郁地皱起。
教室外面的走廊旁种了一排的香樟树，密密匝匝的树叶挤在一起，挡住了毒辣的阳光，也给过于燥热的空气里增添了些淡淡的草木清香。
乔西转过身背靠着墙壁，修长的大腿随意地曲起，双手漫不经心地插在裤兜，锋锐的眼眸收阖，硬朗的下巴在烈阳下白得反光。
闻着空气中略微泛着苦涩的清凉味道，他一突一突的神经也似乎缓和了很多,但他冷漠暴躁的眉眼却仍然极具威慑力，宛如一只眼神冰冷的猫科动物，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圈为私人领地，让人望而却步。
突然，他感到有一股并不带恶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循着视线的来源望过去，又逮到一只眼神闪烁的兔子。
对方穿着他从前的衬衫，显然他高大的身材并适合这个瘦弱的少年，不仅衣袖被挽上去一截，露出对方皮肤苍白的手腕，肩膀处也完全跨拉下来，让人恍然以为这只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他双手抱膝坐在花坛边缘，脸掩盖在手臂与膝盖之间看不真切。翳绿的树荫柔柔地包裹住他，为这个少年带来了别样的柔软，调皮的光斑在他的发间跃动，宽大的衣摆拖到了花坛边缘的台子上，染上了一点点的污迹。
这宁静的氛围和他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让他更加显得柔弱又无害。
既然怕，为什么又老要看他
乔西换了个姿势，撩了撩眼皮。或许是因为这炎热的天气实在是不适合动怒，所以他狭长的眸子里并没有怒气，反而懒洋洋的抬高了下巴，干燥的声线低哑。
“你看什么？”
平静的语气，即使本人并没有挑衅的意思，却依然有一股难掩的高傲。
季卫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怯懦地缩了缩肩膀，把头彻底埋进了膝盖当中，变成了一只受惊的鸵鸟。
乔西迈开一双大长腿走到对方跟前微微弯下腰，一双大手像逮小鸡仔一样抓住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把季卫的小脑袋给抬了起来。
四目相对，一方冷硬一方慌乱，兔子的脸上又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乔西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制止住某人有些惧怕而挣扎晃动的脑袋，让自己的猎物无法回避逃脱，只能直面他十分有压迫力的狩猎者视线。
“我不喜欢别人一直盯着我。”
明明是如此无礼的要求，在乔西说来居然就有了一点点理所当然的味道。
可让乔西难解的是，这个家伙明明有些怕他，为什么还要总是盯着他。
惨遭大狮子现场抓包的的某只霎时就僵住不敢再乱动，一张小脸脸色迅速变白，细瘦的脖子轻轻颤抖起来，眼眶迅速泛红，手足无措地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怯生生地看着他，慌张地认错：
“对不起……”
乔西：…………
这个家伙，他们遇到之后说的对不起的频率也未免太高了点。
乔西难得觉得有些失语，他放开对少年的桎梏，不再说话，反而转身坐到了他身边，但是却和季卫保持在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望向遥远的天空，也不嫌脏，靠在了树干上，目光平静又悠远。
季卫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猜测他这是不再追究的意思，又怕自己猜错了。
他有些唾弃自己的胆小，但是，望着这人完美冷淡的侧脸，他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在小巷里，这个男生就像光一样照进了他的眸底，他的目光完全是无意识地跟随着他，他既无措于乔西不表于外的指责，却又为自己的这种行为感到羞于启齿。
他本来以为，像乔西这样的人肯定会很生气，说不定还会像以前那些厌恶他的人一样，辱骂他一顿后再狠狠地修理他一顿。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什么也不再问了。
这个时候，季卫才有些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这独属于乔西式的体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