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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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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落将军因为谋反被打入天牢了。”
消息一出,满朝文武都十分震惊,落疏桐虽然是个孤儿,但十分幸运地被当朝定北候府的候爷池青梧收为义子。要说这落疏桐也真的够争气的;年仅十四便上了战场杀敌,初次征战便深入敌方数百里,将敌人杀的四处乱窜,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有金丹的修为了。谁会想到这么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将军最后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有人问::“落疏桐修为挺高的,怎么最后会束手就擒啊!”
“这落疏桐是个念旧情的,咱们皇上拿定北侯府威胁他,他还知道感恩池候爷的收养之恩,要不是为了不连累北候府,落疏桐现在也不会在大牢里待呢!”
……
阴冷潮湿的地牢里,墙角有着滴答滴答的水声以及老鼠“吱吱”的叫声,幽暗的空气里烛火忽闪忽灭,落疏桐双目紧闭,正襟危坐,慢慢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你倒是自在呢!落将军”嘲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落疏桐睁开眼睛,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眼前这位清冷俊逸的男子,良久他开口说:“参见陛下。”
北君朝说:“落疏桐,天牢的滋味怎么样。”
“挺不错的,如果陛下不让别人来探监的话或许会更好。”落疏桐站起来与他对视:“陛下应该知道每天看着那些曾经以为好友并不好受。”落疏桐不屑的冷笑,若是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愿成为一介乞丐也不要登这朝堂之上。
“落疏桐,你活该。”北君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见落疏桐浑身狼狈,他眼里有的也只是深深的厌恶。
这一个月里,落疏桐身受各种酷刑,他的指头被一根根掰断,烧红的铁烙在他身上他也一声不吭,一个月下来他衣衫褴褛,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行刑的人见了都不忍心,劝他:“落将军,你还是招了吧。”
落疏桐没有理睬他们,他不会承认他没做过的事。
落疏桐开口说:“北君朝,你凭什么认为是我害死了北逸尘。”
“药是你亲手端过去,中间并没有第三人接触,除了你谁还有机会下毒。”
“哈哈哈”落疏桐大笑道:“就算是我杀了北逸尘那又如何,你们有什么资格谴责我。”他是个孤儿,被一个山寨的寨主捡了回家当做儿子养,虽然大家都是山贼,但是对他都很好,那一段时光过的真的很好。
直到有一天,寨主抢了一个人上山,打算做他的压寨夫人,落疏桐挺好奇他后娘长啥样,于是偷偷的去看。
于是他认识了北逸尘,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小的孩子,从没有见过寨子外的人,当他第一次见到北君朝的时候,他愣住了,他第一次见到比他养父还好看的男人,他有些明白为什么他父亲那么人不抢,就单单只抢他一个人。
后来他每天都去找北逸尘,对那个时候的他来说北逸尘真的是个妙不可言的人,会给他讲这片神州大地各种地方的奇闻,让他知道人可以通过修仙来获得长生的,引起了他对外面世界的无限遐想,他也是一天比一天喜欢北逸尘,经常拉着北逸尘在寨子闲逛,寨子里大大小小的地方他都带北逸尘逛过,同时他也越来越期待他嫁给自己的养父。
落疏桐并不在意北逸尘是不是男人,对他而言,只要自己父亲喜欢,自己喜欢就行,其他管他呢!
一天,北逸尘问他能不能帮他逃走。
“这里不好吗?你难道不喜欢这里吗?”落疏桐问道,北逸尘告诉他两个男子在一起违背人伦。虽然落疏桐没听懂但他也明白北逸尘,不想嫁给他父亲;尽管心里舍不得,落疏桐最后还是帮助北逸尘逃走,因为他真的很喜欢北逸尘。
落疏桐他忐忑的站在养父面前,告诉他帮助北逸尘逃走的事;他原本以为养父会重重的责罚他,结果没有;养父温柔的抚过他头顶说:“疏桐,没事,父亲不怪你。”
很快这件事便被落疏桐抛之脑后,后来寨子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父亲浑身血污的倒在他眼前,他才明白事情的不对劲。
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流了下来,他拼命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出声。他不懂明明早上还一片安详,父亲也终于答应了带他到山下的镇子里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的寨子被一群黑衣人攻破了,寨子里的人被肆意的滥杀。
他躲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捂住自己的耳朵,可那些兵刃交接的响声一直在耳边回响。
敌人闯进了他的房间,举起手中的利刃朝自己刺了过去,落疏桐害怕的闭上眼睛,他感觉温润的液体滴在了自己的脸上,他睁眼看见父亲挡住了他们的攻击,手起刀落,白光一闪,父亲捂住落疏桐的眼睛,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疏桐,不要看。”
疏桐只听见那两人倒地的声音,父亲将他藏在房间的密室内,嘱咐如果没有安全绝对不能离开。
他不懂他们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父亲只有金丹修为,那些黑衣人里有一个修为已经达到元婴了,落疏桐透过墙缝亲眼看见父亲被那人用剑刺进胸口,胸前的衣服被血染红了。父亲却微笑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晚上,一个小少年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在皎洁的月光下,他将面前的地方用火烧了,他不能将他们埋了入土归安,否则他还活着的消息会被发现。只能用火将一切烧为灰烬。
在熊熊燃烧大火吞没了一切,这里面有他的仇人,朋友,亲人还有他的父亲,今夜过后这世上从此再也没有他的父亲活下的印记,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曾经有一个男人带领了一帮人建立一个山寨,后来的一天他捡到一名男孩,将他养大,并给他取名叫落疏桐。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落疏桐对着大火大声的吟诵着这首诗,这是父亲最喜欢的诗。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上,他肆无忌惮地大声哭着,宣泄着自己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伤痛;黑色的长发洒在腰间,凌乱不堪,身上的衣服全是血腥,上面有他父亲的血。他好像疯了一样,在空气里哭着,笑着。
他想起来父亲说的话,好好活着,不要报仇。
一夜之间,他长大了。
接下来,他在森林里流浪,遇见打猎的池青梧,被池青梧看中收为义子,带回了家中,池青梧对他不错,教他读书写字,告诉他如何引气入体,让他成为了一名修士。
对他来说池青梧给了他第二个家;
他十四岁的时候被池青梧送进军营里历练,渐渐地他学会带兵打仗,知道如何用自己力量保护别人。他成为军营里的美谈,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天晚上他都会被噩梦所惊醒;那是他想忘却却无法忘却的记忆。
在他班师回朝的日子里,他意外的的看见北逸尘,北逸尘也看见了他,手握一把纸扇,俊美无暇;他终于知道北逸尘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而是当今皇上的皇叔:尊贵的宸王。世人皆晓,宸王与池候爷私交甚笃,落疏桐当然也知道,只是没想到北逸尘就是宸王。
庆功宴上,他坐在对面对落疏桐点头示意,微微一笑;落疏桐面不改色,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北逸尘一饮而尽,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可笑,桌子底下,左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殷红的鲜血从拳缝里流了出来,滴在衣服上。他仿佛感觉不到□□上的疼痛一样,依旧对北逸尘言笑晏晏;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寨子会那么轻易被攻破,是他害了大家,害死了父亲。
北逸尘死的那一天,他房内的门被池青梧狠狠地踹开,愤怒的池青梧命令周围的一群手下将他绑了起来;朝堂上,北君朝将一大堆谋反的证据甩在他面前,他没有反驳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北君朝将他打入了天牢。
北君朝冰冷地说:“落疏桐,你有什么资格杀北逸尘。”
有什么资格杀,落疏桐听见他说的话,他放肆地笑了,似乎在嘲笑北君朝,他大声道:\"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样子十分疯癫。
他不得不承认,北逸尘是个如此让人着迷的存在,他的父亲,义父,还有皇上以及他以为的至交好友都对他甘之若离,求而不得;落疏桐清楚的知道,他被打入天牢不是因为试图谋反,而是北逸尘受伤了,池青梧命他去送药,北逸尘是喝了他的药死的,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落疏桐。”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北君朝的身后传来,池青梧缓缓地走了过来,一袭青衣,气质出尘。
他对北君朝施了一礼:“皇上。”
“不知池候爷来这儿是否有什么要紧事。”
池青梧叹了一口气,看向落疏桐,少年的衣衫褴褛,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可以看得出来他在天牢里受了多少折磨,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他心里有了些许的愧疚,但一想到是眼前的人害死自己心爱之人时,心中的愧疚荡然无存,只剩下厌恶。
“若非爱卿在落疏桐的茶水里下了化神散,不然凭落将军的修为还真不一定能够抓住他了。池爱卿大义灭亲,让朕佩服啊!”
“皇上谬赞”
池青梧对落疏桐说:“这些年你不是一直在找灭你寨子的凶手吗?终归是父子一场,临终前我害是告诉你吧!”
“杀你父亲的人是我。”池青梧一字一句地说道,字眼仿佛锐利的刀子割着落疏桐的心脏,他万万没想到他一直寻找的杀父仇人一直在眼前。而池青梧为了看他绝望的样子竟然会亲口将这件事告诉他听。
“是吗,我知道了。”落疏桐的语气十分冷淡。
池青梧一挥手,命令狱卒打开牢房,随后身后的仆人将一壶酒放在他面前,恭敬道:“请吧!将军。”
“义父,你是想让我饮毒酒自杀吗?”落疏桐举起酒杯,仔细打量,是个好东西,用上好的羊脂玉做的,洁白如雪,中间没有一丝杂质。
“义父应该知道私自杀天牢里的罪人是重罪。”
北君朝冷哼道:“落疏桐,朕才是一国之主,只要朕愿意谁也无法治池候爷的罪。”
落疏桐将清冽的酒液倒进酒杯,举起酒杯高过头顶,头发披散在腰间,随后他将酒倒在地上对着空气说:“这第一杯酒我给我的父亲,我要告诉他,孩儿不孝,认贼做父这么多年”
他又将酒杯满上,当着北君朝和池青梧的面倒了:“这第二杯酒我敬两位,我祝两位永远无法得到心爱之人。”
落疏桐又倒第三杯酒说:“这第三杯酒,我给我自己,虽然我最后的结局是一场笑话,但我一生问心无愧。”
他对面前的两人说:“我落疏桐告诉你们,北逸尘不是我杀的,但是我累了。”父亲临终前告诉他不要复仇,他也没有想过要杀北逸尘。
落疏桐将桌上的蜡烛扔在了地上,烛火顺着地上的酒液燃烧起来,面前一片火海,似乎要将所有的一切燃烧殆尽。落疏桐的脸上露出一丝解放的笑容,他轻声说:“除了我,没有人能过杀我,我告诉你们,是我自己杀了我自己。”
落疏桐疲倦的闭上了双眼,终于结束了;池青梧和北君朝看着落疏桐的身影消失在火焰里,即使最后他也依旧保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我这是死了吗?落疏桐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名白衣男子。
他一袭白衣胜雪,素白的袍子上绣着银色的云纹,巧夺天工,精妙绝伦;相貌俊美无暇,长发如瀑,清冷而淡雅的双眼看着他;世上仿佛再也没有任何言语可以描绘他的身姿。
看清楚他的面容后,落疏桐愣住了,居然是国师大人;他想发出一点声音,结果嘴里发出的是“咿呀咿呀”的声音。
怎么回事,他下意识的低头却看见自己两只白嫩的藕节手臂和肉嘟嘟的小手。落疏桐好像被一道闪电劈到了,呆住了;他居然变成了一个婴儿,并且被国师抱在手上。
“醒了!”国师离陌看见怀里的孩子醒了,嘴角露出微笑,好像天山的雪融化了;
“小团子,当我徒弟好不好”离陌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