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如洛》闻涧

2、洛青山

　　意识到面前站着的真的是个人，霍冽觉得分外丢脸。他十五岁了，正是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年纪，刚才自己居然发出了如此尖锐的惨叫，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他恼羞成怒道，“你谁啊？”

　　男孩被他吼得一愣，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咬了咬唇，“我、我叫洛青山。”

　　霍冽还是很生气，“你干嘛突然在我身后说话？”

　　男孩看看他手里攥着的叶子，又看看被拽得七零八落的树枝，委委屈屈道，“你揪了我种的橘子树啊。”

　　霍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枝繁叶茂的小树已经被他薅秃了一半，树叶掉了一地，而他手上还有没来得及拍干净的碎叶。

　　人赃并获。

　　他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虽然十分不好意思，但还是故意凶巴巴地瞪眼，“我又不知道这是你的树！”

　　洛青山不开心了，“别人的树你也不能乱揪！谁的树你都不能乱揪！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霍冽被他劈头盖脸的训斥弄懵了，等好不容易回过神，逆反之心顿生，才升起的歉意刹那间烟消云散，“不就揪了你一棵树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赔给你！”

　　洛青山吼了回去，“你怎么赔！这是我辛辛苦苦用种子种出来的，好不容易长到现在这么高了，我本来还以为今年能吃上橘子的。”他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我种了三年了。”

　　霍冽最见不得别人哭，眼看眼泪在洛青山的眼眶里打转，他整个人都慌了，笨手笨脚地去拍男孩的背，“你别哭啊，别哭，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啊，是我不对，你千万别哭。”

　　洛青山拍开他的手，恨恨瞪他，“滚开！别碰我！”说完，他转身就跑，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霍冽茫然地追了两步，又失落地停下。因为做了错事，他心里十分内疚，先前的烦躁和气闷蛰伏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安。

　　他转身走回屋子里，扯过被子蒙头把自己盖住，霉味没有消散半分，但他顾不上纠结了。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疲惫，因为心情低落而产生的疲惫，让他几乎没用多长时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霍冽起床时，时候已经不早。霍亦锋不在屋子里，应该是去学校了，如果那些小破草房可以被称之为学校的话。

　　霍冽对摆放在木桌上的馒头白粥毫无兴趣，揉着眼睛走出屋子，一眼看到绿叶稀疏的橘子树下，有一个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的男孩。

　　昨天晚上太黑了，他其实都没怎么看清男孩的脸，但莫名其妙的，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就是洛青山。

　　他犹犹豫豫地走过去，在离洛青山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小声道，“喂。”

　　洛青山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就移开目光，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霍冽自知理亏，于是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与洛青山的目光平视，“这个，”他指了指橘子树，深吸一口气，“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还有什么补救办法吗？”

　　出乎意料的是，洛青山居然没有骂他，情绪也没有很激动，只是轻轻地问，“你是霍老师的儿子啊？”

　　他不尴不尬地嗯了一声，不明白洛青山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洛青山皱了皱眉，闷闷道，“算了，没事。”

　　洛青山就这样放过他，霍冽反而更加不好意思，他想了想，转身跑回小屋，没一会儿又跑回来，手上攥着一颗费列罗。

　　“喏，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