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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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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林乐幽托着腮,看着面前因谈话内容而表情不断变换的叶泠,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温柔笑意。
叶泠初进房间时因紧张而抿起的唇角,在听见解毒药制出之后,便向上划出喜悦的弧度。随即,又得知了自己在解毒过程中或许会产生危险,微微愣神,上扬的唇角却并未下落,笑容里也只是夹杂了些微的苦涩。
但在听完了林南霜的解决办法之后,她上扬的唇角瞬时紧抿,失去了笑容。
表情变得复杂的叶泠偏头望向她,眼里带着几分不满,两人对视片刻,叶泠的眼眶竟红了起来,于是便扭过了头,不再看她。
她心下一紧,不知叶泠为何突然情绪低落至此,就要起身去安抚,下一刻,叶泠有些低沉却又坚定的声音响起,止住了她将要起身的动作。
“伯母,我可以自己扛过解毒这关,不需要姐姐的帮助。”
这下子,林乐幽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悔。
忘了与娘亲商议,就不该将会有反噬之事告诉她的。
“为何?”林南霜有些疑惑,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林乐幽,见她一脸的懊悔与无奈,当即了然。
“…我受过许多伤,疼过许多次,这次也一样,不过就是忍耐就能扛过去了的事,不必让姐姐冒着反噬的风险来陪我这一遭。”
“可是,你要知道,这次跟你以往受伤所带来的那种疼痛不一样,那种疼痛,会让人感觉五脏六腑,以及全身骨骼都像在破碎一般。”林南霜语气严肃,给叶泠说清状况。
但叶泠依旧不同意这个解决方法,倔强地摇着头,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林乐幽看向叶泠,面对她时一直乖巧可爱的“妹妹”,此时却只留给她一个“叶小将军”的挺直背影。
她只得无奈笑笑,来到林南霜身边,“娘,我和她谈谈吧。”
“…好。”林南霜点点头,稍稍犹豫,才起身走出了房间。
她坐到叶泠身边,刚想开口说话,身旁的人却扭过身子,依旧留给她一个背影。
无奈,她只得从背后拥住面前的人,贴在她的耳边,柔柔安抚,“小泠,为何如此生气?”
被拥住的人僵硬着身子,并未挣扎,只是侧过头,躲开了耳边的温热,语气生硬,“你说呢?”
“嗯…你在怪我不与你商议,还顶着会遭反噬的影响,不顾自己的安危,擅自决定了这个解毒的方法。”
被躲开了,她便顺势将脸贴到了眼前白嫩的脖颈上,还讨好似地蹭了蹭。
“…既然你都知道,那为何还要这么做?”叶泠抬手,推开贴在自己颈间的脑袋,甚是不满。
再次被躲开,林乐幽也不恼,拢紧双臂,继续低眉顺眼地哄着怀里闹别扭的人,“别生气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既能保证解开你身上的毒,也能让你减轻痛苦,而且那反噬并不会伤及性命。”
见叶泠紧绷的表情有了点点松动,才继续说道:“再说了,在解毒的过程中,我娘会一直守在旁边,时刻注意着我们的状况,你就算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她么?她总不会让自己的女儿陷入危险的境地吧?”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我只是…”叶泠有些激动,转过身子,面向了林乐幽。
“终于肯看我啦?”她趁机捧起叶泠的脸,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怕我因为你而受到伤害,可是我做出的这个决定,并不仅仅是因为你,最主要还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
看到叶泠投来疑惑的眼神,她笑得越发温柔,“说来也是很简单,不过是我舍不得你痛罢了。
所以,若是你执意不让我帮你,独自一人承受痛苦,那么我的心,也会承受着与你同样的痛苦,还会深深的自责,怪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你,让你受苦。
若是你能狠下心来,让我心疼难忍,那我便听了你的话,不再帮你,但我的小泠,是舍不得让我心疼的,对吗?”
面对如此直白又深情的话语,叶泠的羞意与感动交织在一起,羞红了脸颊,湿润了眼眶。
她伏在林乐幽的肩头,呜呜咽咽好一阵,才轻轻掐着这人的腰,还带着哭腔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花言巧语…”
知她这是同意了,林乐幽这才放下心来,笑得开怀,轻吻着她的额头,“这如何能说是花言巧语,明明是我的真心实意。”
两人耳语间,似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房门被敲响,她们才如梦初醒。
一个倏地站起身来,带着通红的耳朵来到了窗边,推开窗户,微凉的风吹进房中,吹散了若有似无的燥热。
另一个倒是气定神闲,抬手理了理自己乱了的衣襟,又走上前去,帮站在窗边的人拢紧了松垮的领口,才步伐沉稳的往房门口走去。
“娘,你回来了。”
“嗯,我已经将解毒的准备做好了,你与叶泠谈好了吗?”
“…伯母,对不起,刚才我有些急躁了,拒绝了您的好意。”
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晕的叶泠从林乐幽身后走出来,两手绞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
“无妨,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乐儿的安危,既然你们都说好了,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林南霜朝她笑得温柔,眼里带着慈爱。
***
看了一眼在屏风后的影子,正慢吞吞的脱下身上的衣物,林乐幽抚额轻叹,朝一旁正在往水中添加各种药材的林南霜问道:“娘,之前怎么没说需要在药浴中进行?”
忙碌中的林南霜头也不抬,“我没说吗?不过你们都是女孩子,共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会一直在旁边观察你们的状况的,别担心。”
……总感觉怪怪的。
她心中默默想着,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垂下眼睑,动手除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好在这房中的浴桶尺寸不算小,完全能容得下两人,在最初的窘迫之后,两人的心绪也归于平静,毕竟,此刻绝不是个谈情说爱的好时候。
她们相对而坐,深褐色的药水没过胸口,叶泠露出的肩膀已被黑紫色毒纹所占据,看起来异常可怖。
林南霜将制好的解毒药放在叶泠的掌心,“这药吃下去后,若是有灼烧感,便是药起了作用,你无需惊慌,只要放松身体就好,其他的交给乐儿便好。”
叶泠点点头,仰首便将手中的药丸吞了下去,闭上了双眼。
看着她吞下药丸,林乐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
“娘,现在就可以开始了吗?”
“还要等一会,等到药力扩散到她全身时,再开始输送内力。”
知道此事不能操之过急,纵然已是心乱如麻,林乐幽此时也唯有等待,她死死地盯着眼前人的脸,生怕错过她一丁点表情。
不久,叶泠的身子便开始微微地颤抖,身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而脸色开始发白,额间也渗出大滴的汗水。
可以开始了。
但林南霜还未开口,林乐幽就抢先一步,开始了输送内力,替叶泠梳理起体内开始狂躁起来的药力。
而此时的叶泠,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最初,她吞下去的药如同一团火,从心口起,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渐渐的,这股灼烧感淡去,取而代之的,便是钻心的疼痛,这感觉,就像之前的那团猛火将体内的血液烧至沸腾,滚烫灼热的血液在她的体内奔流,想要将她这个人燃烧殆尽一般。
但这阵痛意并未持续太久,一阵清凉之意便从手掌处开始渗入,像一股清泉,安抚着体内奔腾的热血,很快,便将那烫入心口的灼热,化为了令人舒适的涓涓溪流。
看着叶泠的脸色恢复了红润,身体也停止了颤抖,而且肩膀上的毒纹颜色开始变浅,林乐幽长舒一口气,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很好,这第一关,算是过了,后面才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乐儿,你确定你可以吗?”
她没有回答娘亲的问题,只是将两人相握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半晌,本已平静下来的叶泠再次面临了痛苦,这次甚至更为严重,起初身体瘫软,已然坐不住,被林乐幽抱在了怀里,但不一会,她似乎是痛极了,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鲜红的血珠凝结在苍白的唇上,并且身体也开始小幅度地抽搐起来,四肢变得冰凉。
这突然的变化让林乐幽心急如焚,顿时加大了内力的输送。
“娘!小泠怎么会这样,会不会出问题了?”
“没事,她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现在,你要做的,便是将你的内力全数送进她的经脉,替她梳洗完全部脉络,然后,再将内力全数收回,包括内力中混杂的药力。”
“这样小泠就会没事了吧?”
“是的,但是乐儿你……”
林南霜的话还未说完,林乐幽便闭上了眼睛,将叶泠紧紧抱在怀中,双手贴在她的胸口,开始了最后的步骤。
见状,林南霜只得默默叹气,将那最后一句话掩在了心底。